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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是真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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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漱买好东西往教室走,刚拐过走廊的转角,就被人拦住了。
“好巧啊。”
季漱抬头,看到邬映舟靠在走廊的墙边,抱着臂,歪着头看他。领口还是那样松着,袖口挽了一截,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刚从什么地方溜达过来。
“你……”季漱刚开口,邬映舟就往他这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听说高齐和冯椿进医院了,挺严重的。你知道这事吗?”
季漱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廊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他伸手拉住邬映舟的袖子,把人拽到旁边一个拐角的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你小点声。”
邬映舟被他拽着,也不挣,低头看了一眼季漱拉着他袖子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他的脸。季漱绷着表情,眼睛往两边扫,鬼鬼祟祟的。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是你干的。”邬映舟说。
季漱松开他的袖子,抿了抿嘴,硬着嗓子说:“本来就不是我。”
邬映舟看着季漱,这事谁做的其实不难猜。关键是为什么发生,季漱又为什么没事。他好奇那两个人到底怎么惹到季漱了,就去查了一下。查完发现,季漱还真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分明得很。
可那两个人现在躺在医院里,高家和冯家折腾了好一阵,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后面竟然还渐渐息事宁人了。一个Beta,看起来软塌塌的,不声不响的,居然能把那两家人按得死死的。
邬映舟没反驳,反而话锋一转:“对了,过几天我生日。你来。”
季漱抬起头:“啊?”
“我说,来我生日。”邬映舟重复了一遍,“你还想什么?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季漱愣住了。“好朋友?”
“对啊。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邬映舟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
季漱张了张嘴,下意识说:“不是不是。”
他不是否认,他是没反应过来。邬映舟这么好相处的吗?就这么把自己当朋友了?在他看来,交朋友是件很难的事。
他以前认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谁也不会把谁当真。大家各顾各的,都是阶段性的,分开了就散了。
可邬映舟很轻易地把“好朋友”这三个字说出来了。也许在邬映舟那儿,朋友这个名头并不值钱。可季漱还是被这三个字砸得有点晕。
“我会等你的。”邬映舟说。
季漱被“朋友”这个称呼迷了心智,点了点头:“我会来的。”
邬映舟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说好了。我可不喜欢别人放我鸽子。”
季漱认真地点了点头。
邬映舟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又看了两眼。他是真看不出季漱到底哪里在藏锋。明明看着怯生生的,说话轻声细语,可背地里干起坏事来一点不含糊。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你是去上课吗?”邬映舟问。
季漱这才想起来正事,赶紧点头:“是啊。”
“那走吧,一起去。”邬映舟说着,一只手搭上了季漱的肩膀。
季漱被搭着肩,身体僵了一下。他问:“你也上生物信息学这门课吗?”
邬映舟不是这个课的。可他说:“对啊。”
季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以前怎么没看过你?”
“以前我不上课的。在哪个教室?”邬映舟说,手还搭在他肩上。
季漱报了教室号。邬映舟就这么搭着他的肩,带着他往前走。季漱一边走一边说:“那你还挺自由的,都不用上课。”
邬映舟笑了一下:“你也可以啊。反正你只是借读,上课不也就是玩吗?你不上课也没人管你。”
季漱摇头:“这可不行,宋照年还在呢。”
邬映舟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当书童当上瘾了。”
季漱没接话,可他觉得这话说得不对。他不是当书童上瘾。他是不能走。宋照年在那儿,他就得在。
到了教室,季漱把买好的东西拿给宋照年。宋照年坐在位置上,接过东西,目光越过季漱的肩膀,看到了跟在他后面的邬映舟。邬映舟站在季漱后面,手插在口袋里,冲宋照年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宋照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看面前的资料。
季漱在宋照年旁边几个位置坐下。邬映舟走进来,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大剌剌地坐下了。
一上课,季漱就发现,邬映舟比他还不适合读书。教授在上面讲,邬映舟在下面掏出终端,不知道在玩什么。他玩得专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来点去,偶尔嘴角动一下,偶尔眉头皱一下。
季漱本来在认真地看课本,可看不懂,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他掏出终端,本来想刷刷帖子,结果被邬映舟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五光十色的,一会儿是爆炸,一会儿是光影,一会儿是一串串数字跳出来。
季漱不知道那是什么游戏,可看着很热闹。他不知不觉凑了过去,脑袋往邬映舟那边偏了一点,眼睛盯着屏幕。
邬映舟玩完一局,一转头,就看到季漱凑在旁边,眼睛盯着他的屏幕,脸上写满了好奇。
“想玩吗?”邬映舟问。
季漱小声说:“我不会。”
邬映舟看着季漱凑得这么近。屏幕的光打在季漱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一开始他是被季漱的身材吸引的,细腰长腿,皮肤白。
可后面接触多了,发现季漱的脸也不错。眉眼清澈,骨相好,越看越顺眼。久了,他觉得季漱的身材和脸是相辅相成的,共同组成了这么一个耐看又勾人的季漱。
“我教你啊。”邬映舟说。
季漱说:“可我真的挺菜的。”
邬映舟不信,说要教他。他把终端递过来,让季漱上手。季漱接过终端,手指笨拙地点着屏幕,连基础操作都不会。邬映舟在旁边指,指了半天,季漱还是手忙脚乱。一局下来,输得惨不忍睹。
季漱不好意思地把终端还给邬映舟。就在这时,公屏上跳出一行字,有人骂邬映舟,说他的号是别人帮打上来的吧,水平这么烂。后面还跟着几条附和的,说话很难听。
季漱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颧骨漫到耳根。他小声说:“抱歉,害你被骂了。”
邬映舟看着他泛红的脸,愣了一下。季漱低着头,睫毛垂着,脸上那层薄红在光下特别明显。邬映舟出神了一瞬,直到季漱没等到回应,抬起头看他,他才回过神。
“没有。第一次都是这样的。相比之下,你已经很不错了。”邬映舟说。
季漱看他,眼睛里有点被安慰到的光:“真的吗?”
邬映舟被他问住了。他说不出哪里不错,对着季漱那双被安慰到、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睛,随便编了一句:“好歹知错能改,能听得懂人话。这点已经比别人强了。”
季漱被夸了,心里舒服了不少,可还是不好意思再借邬映舟的终端玩。他把终端还回去,让邬映舟自己玩。邬映舟不肯,硬要教他。
一节课下来,邬映舟的胜率降了不少,等级也摇摇欲坠。他没告诉季漱,只说让季漱也下一个,下次自己还带他玩。
季漱高兴地应了。下课了,邬映舟有事,先走了。
季漱坐在位置上,一边等游戏下载完,一边留意着宋照年那边的动静。宋照年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季漱赶紧跟着站起来,眼睛还盯着终端屏幕上那条进度条。
他一边走一边看,一不留神,前面的宋照年停住了脚步,季漱没刹住,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对不起。”季漱赶紧说。
宋照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被这样看着,季漱把终端收进兜里,低下头,专心走路。
季漱下了车,站在站台上。雨比刚才更大了,密密麻麻地砸下来,站台的顶棚被敲得噼啪作响。
前段日子天气回暖了些,他便只穿了两件,一件薄衬衫加一件外套。今天出门的时候他知道会下雨,可没想到温度降得这么明显。雨一落下来,风跟着就来了,冷极了。他搓了搓手臂,把外套拢紧了些。
前两天他刚把欠邬映舟的钱还清,手头又空了。他看了一眼打车要花的钱,又看了看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雨幕,深吸了一口气,撑开伞往宋家走去。伞面被雨砸得咚咚响,像是随时会被打穿。
整个景观大道没什么人。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树木,枝干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兜着雨水往下砸。雨丝在路灯的照耀下密密麻麻地往下落,像一层一层的光帘子在跳动。
季漱低着头往前走,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两只手攥着伞柄,使了很大的劲才没让它翻过去。
走了一段,他开始发抖了。裤腿湿了一大截,水顺着往上蔓延,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因为下雨,路比平时难走。走了好一会儿,才走了一半。
风一阵一阵地刮过来,他这把伞根本抵不住,雨点横着飞,打在他脸上,又跳进他眼睛里。他抬手去揉眼睛,手一松,伞就被风吹跑了,骨碌碌翻到道路另一边的草丛里。
雨点没了遮挡,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脸上,砸在头发上,顺着脖子往衣领里灌。他打了个寒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准备去捡,一道车灯从远处照过来,灯光在地上铺开,白亮亮的一片。
雨天视野不好,季漱打算等车过去了再去捡伞,免得发生意外。他往路边退了退,站在雨里,雨点砸得他睁不开眼。可那辆车没有开过去。车在他旁边停下,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唰”的一声。
季漱眼睛被雨糊住了,抬手擦了擦,才看清那辆车。是宋照年的车。车窗降下来一点,露出宋照年的脸。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季漱说:“我伞被吹走了。”
宋照年看了一眼草丛里那把翻着肚子的伞,又看了看站在雨里淋得透湿的季漱,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不去捡吗?就站着淋雨。”
季漱想解释,说自己本来是要去捡的,可车来了,他怕出事,就等了一下。可宋照年没等他说完,直接说:“上来。”
季漱顿了一下,反应过来,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暖风开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季漱的外套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一坐进来就往下淌水,座椅上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怕弄湿宋照年的座椅,缩着身子,尽量不碰到靠背。他打着颤,脱了外套,抱在手里。里面那件衬衫也湿了一半,贴在身上,把他瘦削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宋照年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块毯子,递过去。季漱接过来,裹在肩上,说:“谢谢哥。”
车开动了。暖风烘着他,毯子裹着他,他慢慢缓过来一点,不那么抖了。
宋照年在看终端。车里安安静静的,外面的雨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点闷闷的响。
季漱缩在毯子里,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偏过头打了个哈欠。打完一个,鼻子有点堵,他又连着打了两个,喉咙里痒痒的。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哥,有没有纸啊?”
宋照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季漱的脸色很白,被雨一淋,白得没什么血色。头发刚才被他乱擦了一通,现在乱糟糟地翘着,可这样一来,反而把眉眼全露出来了。平时被碎发遮着的那双眼睛,此刻干干净净的,很清朗。
宋照年抬了抬下巴,指了个方向。季漱弯着腰去够,抽出一张纸,宋照年忽然开口。
“你跟邬映舟关系很好?”
季漱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宋照年的目光不在他身上,落在手上的终端上。
“还好。他帮了我不少忙。”季漱说。
“他为什么帮你?”
季漱被问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邬映舟帮了他什么?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他,陪他去医院,陪他付了药钱,还教他打游戏。可为什么?他跟邬映舟,说到底也没什么交情。他想了想,说:“他……人好吧。”
“没有人是好的。”
季漱看着他,没太听懂。这话什么意思?是说邬映舟不是好人,还是说所有人都一样?他想问,可脑子昏沉沉的,转不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开进了庄园,停在主楼门口。雨还在下,小了些,细细密密的,落在车顶上沙沙响。
宋照年下车,季漱跟着下去,裹着毯子站在车边。旁边等着迎接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又看到他是从宋照年车上下来的,赶紧迎上来。
“季少爷,您衣服湿了,我帮您拿。”
季漱把湿外套递过去,说了声谢谢。那人接过来,又看了看宋照年。宋照年已经往楼里走了,没回头。季漱跟在后头,裹着毯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宋照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药。”
季漱点头:“好。”
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是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身上那层寒意一点一点地冲散。他站在水底下待了很久,直到手脚都暖回来,才关掉水,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
他刚出来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他走过去开门,一个佣人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板药。
“季少爷。”
季漱愣了一下,这么快?他还没叫人呢。他接过托盘,道了谢。佣人又问他换下来的湿衣服放在哪里,季漱指给佣人看,佣人抱着衣服走了。
他端着托盘回到床边坐下。水是温的,杯子外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热气。他抠出一粒药,就着水吞下去。药有点苦,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两口水。
他爬上床,裹紧被子,把头埋进枕头里。外面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闷闷的。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