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夏的脑子有病》槿川想拖稿

9、另一面 深夜十

　　深夜十一点半，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昏黄。空气里残留着雨后的土腥味，和远处夜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气息。

　　江洛予刚从城西那片鱼龙混杂的老街区出来。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一份加密U盘攥在他手心上面还带着他微热的体温。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属于暗处的冷锐。他抄近路回学校，穿过一条白天还算繁华、入夜后却行人寥落的商业街后巷。

　　就在他准备拐进通往学校侧门的那条林荫道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前方十几米外的岔路口，路灯坏了一盏，光线半明半昧。三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呈半弧形堵住了路口。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整洁校服衬衫、身形挺拔的少年。

　　是夏迟野……

　　这个时间，他大概刚从哪个竞赛集训点或者自习室出来，准备去图书馆还书或继续熬通宵。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封皮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冷光。

　　江洛予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一缩，隐入了旁边一家早已打烊的便利店广告牌后的阴影里。

　　心脏在肋骨后沉稳地跳动，没有加快，反而因为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升起一种近乎冷漠的兴味。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与环境彻底融合，目光如夜行动物般锁定前方。

　　“……小子，借点钱花花，哥几个晚上还没着落呢。”一个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的家伙开口道，伸手就去推夏迟野的肩膀。

　　夏迟野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对方的碰触。他的表情在光影交界处看不分明，依旧是那种平稳到近乎缺乏起伏的调子：“没有现金。”

　　“没有？”旁边一个光头啐了一口，逼近一步，“书包打开看看！还有你这表，看起来不错啊！”

　　江洛予在阴影里眯了眯眼。他记得那块表，是夏迟野常戴的，款式简约，但质感一流。更重要的是，夏迟野此刻的姿态他后退那半步的幅度和角度，恰好卡在一个既能避开攻击范围，又留有反击余地的位置。

　　“最后一次，”夏迟野的声音冷了一度，“让开。”

　　三个混混显然被激怒了。“操他妈的，还挺横！”黄毛骂了一句，挥拳就朝夏迟野脸上砸去！动作蛮横，带着街头打架常见的虚张声势。

　　江洛予的肌肉微微绷紧，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估算着时间，打算等夏迟野挨上两下，吃点苦头，再“恰好”路过，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嘲讽一句：“哟，夏优等生，需要帮忙吗？” 那场景，想想就有点……解气。

　　然而，接下来的半秒钟内发生的事，让江洛予瞳孔骤缩，所有预想的剧本瞬间粉碎。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夏迟野没有格挡，也没有再退。

　　他的头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右侧偏转了一个角度，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那拳头便擦着他的脸颊挥空。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成掌，切在了黄毛挥空后暴露出的腋下神经丛！

　　“呃啊——！”黄毛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条手臂瞬间脱力下垂，脸上写满惊愕。

　　夏迟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光头和另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然侧身，右腿如同鞭子般弹出，一个干净利落的低扫，精准地踢在光头支撑腿的膝窝！

　　“噗通！”光头应声跪倒在地。

　　第三人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试图抱住夏迟野。夏迟野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一矮，一个迅捷的旋身，不仅避开了扑抱，更在旋转中用手肘狠狠撞在了对方的肋下！

　　“咳！”第三人闷哼着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电线杆上，蜷缩着捂住胸口，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只剩下黄毛捂着手臂吸冷气的声音，和光头跪在地上试图爬起的摩擦声。

　　夏迟野站在原地，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他弯腰，捡起了刚才因为动作而掉在地上的那本硬壳书，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三个失去战斗力的混混，声音依旧平稳：“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那三人哪还敢说话，连滚爬爬地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夏迟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夏迟野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衬衫领口和袖口，将书包重新背好，拿着那本书，步伐依旧稳定从容，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巷口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坏掉的路灯偶尔闪烁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江洛予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夏迟野刚才站立的位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夏迟野身上那种冷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刚才打斗扬起的细微尘土味。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那里没有任何血迹，只有几个混乱的脚印，和一点被踩扁的烟蒂。

　　五秒。标准的神经击打、关节破坏、要害打击。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看样子是有学习过格斗技巧但招式还是有缺点。

　　江洛予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