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夏的脑子有病》槿川想拖稿

5、最优解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梧桐小道上，小道上的同学匆匆赶往自己的教室，读书声为这繁忙的清晨增添一丝朝气。江洛予几乎是踩点才到教室的。口罩遮住了颧骨那块新鲜的青紫，但每一次呼吸，布料摩擦伤处带来的细微刺痛，都在清晰地提醒他昨夜拳台上的最后一记重击。他穿了高领衣服，但那圈紫红的扼痕像一道未褪的烙印。
　　江洛予一坐下来后，孟晨就转了过来：“霖哥，你昨天是不是不再宿舍啊。建斌昨天说查人数还好没查到你那，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
　　江洛予看到手机确实是有三条未回消息，他翻开课本随便糊弄了一句：“昨天有事所以没在宿舍。”
　　孟晨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昨天建斌查人数，听说是在盘算‘苦力’名单了……”他话音未落，忽然感觉一道平静的视线从侧后方掠过。夏迟野正拿着班级日志从过道经过，似乎只是寻常路过。孟晨噤声，夏迟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江洛予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未读消息的界面。
　　两人的位置距离像昨天一样，一直保持到了上数学课。
　　数学课上陈建斌扶了扶眼镜，粉笔尖在黑板上轻轻一点，留下一道泛着微光的奥赛题。教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三分钟后，夏迟野举手。他走上讲台的步伐很稳，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粉笔在他指尖转动半圈，随即在黑板上落下第一个公式。
　　他的推导像一首严谨的赋格曲。
　　每一步都标注着定理名称，箭头工整得像尺规作图，数字与符号在坐标系里排列成完美的阵列。陈建斌赞许地点头，目光扫过教室：“还有同学有其他思路吗？”
　　江洛予就是在这时举手的。他没等老师点名，已从后排起身。江洛予起身时，高领下的脖颈因动作牵扯而微微绷紧，但他步伐控制得极稳，仿佛昨夜那场恶斗只是幻影。
　　他没有擦掉夏迟野的板书，只是拿起一支蓝色粉笔，在黑板最右侧空出一块，然后——
　　他直接写了答案。教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江洛予仿佛没听见，他回身，从答案开始，向上倒推。
　　这不是推导，是拆解。他省略了所有“显然可知”和“由定理得”，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短促的节奏，像某种密码。他在夏迟野用了六步才衔接的两个关键点之间，画了一条倾斜的辅助线，然后直接跳到了下一步。
　　“这里，”他用粉笔点了点那个跳跃的点，声音不高，却清晰，“用极坐标代换，可以省去三角变换的冗余计算。”
　　夏迟野的目光锁在那条蓝色辅助线上。它倾斜的角度，恰好规避了他推导中最繁琐的代数转换环节。那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方法，它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问题的核心。
　　江洛予写完最后一步，退开。他的推导只占了夏迟野一半的版面，步骤间留有大幅空白，却自成一派凌厉的气场。
　　陈建斌推了推眼镜，一时语塞。
　　夏迟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极坐标代换在这里需要额外验证定义域，你的跳步省略了验证过程。”
　　江洛予把剩下的粉笔头精准抛进讲台的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
　　写下答案的瞬间，江洛予就知道这会引来什么，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一部分是昨夜淤积的烦躁需要个出口，另一部分……他想看看，这座“移动冰山”面对完全脱离教科书体系的“野路子”时，那完美的理性面孔会不会裂开一道缝。
　　“结果对了不是吗，夏优等生。”他看向夏迟野，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浅，却带着某种挑衅的锋芒。
　　他走回座位，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夏迟野仍站在讲台边，目光在两道截然不同的笔迹间来回扫视。
　　教室里，有人窃窃私语。
　　“贺霖的方法好快……”
　　“但夏迟野的才是标准答案吧？”
　　夏迟野收回视线，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坐下时背脊依旧挺直，只是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残留的粉笔灰。
　　他知道江洛予是对的。那条蓝色的辅助线，那个被跳过的验证——并非疏忽，而是计算者对自己直觉的绝对自信，是对效率赤裸裸的追求。
　　而江洛予翻开下一章课本时，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己的板书，心里想的却是：“他看懂了。而且，他在记……”

作者有话说

　　bro们新年快乐，事事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