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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坠入你的记忆 ...

  •   鹿炽拉着行李箱在街上走的时候,其实没想好要去哪。

      父母下周才回国,他现在回家只会让二老担心。朋友……这些年他几乎没交什么朋友,所有时间和心思都花在陆沉远身上了。

      最后他在江边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间房。房间很小,窗户对着江,夜色里江水黑沉沉的,偶尔有货船驶过,拉响汽笛。

      他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看身上的淤青。青紫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某种屈辱的烙印。

      手机一直在震动,全是陆沉远打来的。鹿炽没接,最后干脆关了机。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趟医院。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到他身上的伤时眼神暗了暗,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仔细地给他处理伤口,开药。

      “有些伤,”女医生最后轻声说,“得自己愿意好,才能好。”

      鹿炽道了谢,走出诊室时,看见候诊区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笨拙地给她喂水,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他别开眼,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白天他去图书馆看书,傍晚在江边散步,晚上回酒店睡觉。手机关着,世界安静得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五天,父母的航班信息发来了。明天下午三点到。

      鹿炽终于开了机,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爆满,全是陆沉远发的。他一条没看,直接清空,然后给母亲回了条“明天准时到机场”。

      晚上他睡不着,坐在窗边看江景。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鹿炽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鹿炽?”

      是陆沉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鹿炽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听。”陆沉远说,“我们谈谈,好不好?就一次,最后一次。”

      “没什么好谈的。”鹿炽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寄给你。”

      “我不想离婚!”陆沉远几乎是吼出来的,“鹿炽,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鹿炽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错了?现在知道错了?这三年里,每一次家暴后的冷漠,每一次出轨后的理直气壮,每一次伤害后的无动于衷——现在一句“错了”就想抹平?

      “陆沉远,”鹿炽轻声说,“有些错,是不能原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鹿炽以为他挂了。然后陆沉远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带着一种破碎感: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我送你回家,在你家楼下说的那句话吗?”

      鹿炽心脏一紧。

      他当然记得。那天陆沉远送他到家楼下,转身要走时,忽然回头,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鹿炽,”少年说,“以后别跟着我了。”

      鹿炽当时心都凉了,以为他讨厌自己。可陆沉远接着又说:

      “换我跟着你吧。你这人太容易被人欺负,我得看着。”

      那句话让鹿炽失眠了一整夜。

      “我记得。”他说,“但陆沉远,说那句话的人已经死了。”

      电话被挂断。

      鹿炽把手机扔在床上,蜷缩进被子里。眼睛很干,哭不出来。原来心死到极致,是真的没有眼泪的。

      第二天下午,鹿炽提前两小时出发去机场。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打了辆车,司机是个话痨大叔,一路上从天气聊到房价再聊到子女教育。鹿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二十六年,每条街巷都有他和陆沉远的回忆。那家奶茶店,陆沉远曾排半小时队给他买过;那个电影院,他们看的第一场电影;那个篮球场,陆沉远打过无数场比赛,而他永远是观众席上最专注的那个。

      “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了?”司机大叔忽然问。

      鹿炽愣了一下:“什么?”

      “看你情绪不高,”大叔笑呵呵的,“年轻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我跟老婆年轻时候也天天吵,现在不还是过了三十年?”

      鹿炽勉强笑了笑:“不是女朋友。”

      “哦哦,那就是男朋友?”大叔很自然地说,“都一样,感情这事儿,都得磨合。”

      鹿炽没再说话。

      快到机场高速时,雨开始下了。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越来越大,雨刮器都来不及刮清视线。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炽炽,你出门了吗?这边下雨了,开车小心点。”

      “已经在路上了,妈。”鹿炽说,“你们航班没延误吧?”

      “没有,准时起飞。你爸可兴奋了,一晚上没睡好……”

      母亲还在说着什么,但鹿炽忽然听不清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车窗外——机场高速的入口处,一辆黑色的奔驰GLS停在路边,车牌号他太熟悉了。

      陆沉远的车。

      他就站在车边,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雨那么大,他却像感觉不到,眼睛直直地看着鹿炽这辆出租车驶来的方向。

      “炽炽?你在听吗?”

      “妈,我有点事,等会儿打给你。”鹿炽匆匆挂断,对司机说,“师傅,开快点。”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沉远看见了他,或者说,看见了他这辆车。他冲过来,直接拦在了出租车前面。

      “吱——”刺耳的刹车声。

      司机大叔吓出一身冷汗:“我靠!这人有病吧!”

      鹿炽脸色发白:“师傅,绕过去。”

      可陆沉远不让。他就站在车前,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眼睛通红,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鹿炽。

      “小伙子,这……”司机为难地看向鹿炽。

      鹿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雨瞬间把他浇透。他走到陆沉远面前,声音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想干什么?”

      “跟我回家。”陆沉远说,声音哑得厉害,“鹿炽,跟我回家。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伤害你。”

      “保证?”鹿炽笑了,笑容比雨还冷,“陆沉远,你这三年保证过多少次了?”

      “这次是真的!”陆沉远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鹿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放手。”

      “我不放!我这辈子都不会放!”

      拉扯间,鹿炽的行李箱倒了,东西散了一地。那本夹着照片的书掉了出来,被雨水浸湿。

      陆沉远看见那本书,愣了一下。鹿炽趁机挣开他,蹲下去捡。雨水打在照片上,十七岁的两个少年在泛黄的照片里微笑着,像在嘲笑现在的他们。

      “你还留着……”陆沉远喃喃道。

      鹿炽没理他,把东西胡乱塞进行李箱,拉起箱子就走。他得去机场,父母在等他。他不能再被困在这里,困在这段烂透了的感情里。

      “鹿炽!”陆沉远在身后喊他,“你别走!”

      鹿炽没回头,加快脚步往机场方向走。高速入口就在前面,他可以从那边打车。

      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一片。他没看见,一辆失控的货车正从辅道冲出来——

      刺眼的车灯。

      急促的刹车声。

      然后是世界颠倒、翻滚。

      鹿炽最后的意识是陆沉远撕心裂肺的喊声,和雨水砸在脸上的冰冷触感。

      ---

      【三个月后】

      ICU外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味和绝望的气息。

      陆沉远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重症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医生说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货车侧翻压住了出租车后半部分,鹿炽坐在后排,被变形的车体卡住,多处骨折,内脏破裂,最严重的是颅脑损伤。

      “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主治医生当时这么说,“醒来概率……不大。”

      不大是多少?百分之十?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陆沉远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鹿炽醒不来,他这辈子也完了。

      “陆先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这是神经科的陈主任,也是国内顶尖的脑科学专家。

      “您上次咨询的那个项目,”陈主任压低声音,“有进展了。”

      陆沉远猛地抬头:“什么进展?”

      “记忆体潜入技术,”陈主任说,“我们和美国实验室合作,已经在灵长类动物身上取得了成功。原理是通过高精度脑机接口,让一个人的意识进入另一个人的记忆世界,通过刺激关键记忆点,唤醒沉睡的意识。”

      陆沉远的心脏狂跳起来:“人体实验呢?”

      “还没有。”陈主任顿了顿,“风险很大。首先,记忆世界是主观的,进去的人可能会迷失。其次,如果操作不当,两个人的脑神经都可能受损。最后……”

      他看向陆沉远:“最重要的是,进入者必须是被进入者记忆深处最重要的人,才有可能触发足够强烈的记忆共振。而且,一旦在记忆世界里死亡,现实中也会脑死亡。”

      陆沉远沉默了。

      他是鹿炽记忆深处最重要的人吗?曾经也许是,但现在……现在鹿炽恨他入骨。

      “让我试试。”他说。

      陈主任皱眉:“陆先生,这太冒险了。就算技术上可行,但您和鹿先生的关系……”

      “正因为我们的关系,我才必须去。”陆沉远打断他,“陈主任,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看着监护室的门,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躺在这里,是我害的。如果醒不来,我活着也没意思。”

      陈主任最终答应了。

      手续办得很快。陆家不缺钱,陆沉远砸了八位数给医院建实验室、买设备、请专家团队。一周后,一切准备就绪。

      手术前夜,陆沉远站在鹿炽的病床边。

      三个月了,鹿炽还是那么安静地躺着,身上插满管子,只有监测仪上的波形证明他还活着。陆沉远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曾经被他捏得青紫的手,现在苍白而冰冷。

      “鹿炽,”他低声说,“我去找你。把你欠我的那句话还给你。”

      他俯身,在鹿炽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直起身,对等在一旁的医护人员点点头:“开始吧。”

      ---

      陆沉远躺进另一台医疗舱,看着技术人员把电极贴在他的头上。冰凉的凝胶触感,然后是细微的电流刺激。

      “陆先生,进入记忆世界后,您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场景。”陈主任最后提醒,“记忆是主观的,可能会扭曲、美化或丑化现实。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还有,您的时间不多。现实中的72小时,对应记忆世界里的……大概三个月。如果超过这个时间还没唤醒他,两个人都可能永远困在里面。”

      “够了。”陆沉远闭上眼睛,“开始吧。”

      “倒计时,三、二、一——”

      电流增强的瞬间,陆沉远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像从高空坠落,又像沉入深海。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视觉模糊成一片白光。

      然后,他听见了蝉鸣。

      震耳欲聋的蝉鸣,还有热浪,扑面而来的、属于南方夏天的燥热。

      陆沉远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林荫道上,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前方是一栋红砖教学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这是……他们的高中。

      陆沉远低头看自己。蓝白校服,洗得有点发白,袖口还有他当年故意扯出来的线头。他抬手摸了摸脸,皮肤光滑,没有胡茬,没有这些年积攒下的疲惫和沧桑。

      他变回了十七岁的样子。

      “让开让开!快迟到了!”

      一个身影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带起一阵微风。白衬衫的衣角飞扬,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陆沉远的心脏骤然停跳。

      那是鹿炽。

      十七岁的鹿炽,头发柔软,皮肤白皙,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他跑得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沉远想喊他,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鹿炽跑进教学楼,消失在一楼走廊的拐角。

      “陆沉远!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陆沉远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周浩,他高中时的哥们儿,后来出国了,再没联系。

      “快走啊,第一节老班的课,迟到就死定了!”周浩拽着他往教学楼跑。

      陆沉远被他拉着跑,脑子一片混乱。

      这就是鹿炽的记忆世界?为什么是高中时代?还有,鹿炽看见他了,为什么没反应?

      直到被周浩按在座位上,陆沉远才渐渐理清思路。

      这应该是鹿炽记忆中的某个普通上学日。在鹿炽的认知里,高中时的陆沉远就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当“陆沉远”出现时,记忆世界会自动合理化他的存在。

      但问题是,他要怎么接近鹿炽?怎么唤醒他?

      讲台上,班主任在点名。

      “鹿炽。”

      “到。”

      清亮的声音从教室前排传来。陆沉远抬头,看见鹿炽端正地坐着,背挺得很直,像棵小白杨。

      “陆沉远。”

      周浩戳他:“叫你呢!”

      陆沉远回过神:“到。”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点名。

      一节课,陆沉远什么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鹿炽背上,看他记笔记时微微低头的侧脸,看他被窗外风吹起的发梢,看他偶尔抬手推眼镜的小动作。

      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蜂拥而出,鹿炽收拾好书包,起身往外走。

      陆沉远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很多,他跟着鹿炽下了楼,穿过操场,走到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那是鹿炽高中时最爱去的地方,安静,人少,适合看书。

      果然,鹿炽在长椅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

      陆沉远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陆沉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沉远回头,看见几个男生——他记忆里的面孔,高中时跟着他混的兄弟。

      “远哥,在这儿干嘛呢?”为首的黄毛笑嘻嘻地凑过来,“哟,看谁呢?鹿炽?”

      陆沉远心里一紧。

      在鹿炽的记忆里,高中时的他和这些人的关系应该很密切。如果表现得不对劲,可能会被记忆世界排斥。

      “没看什么。”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十七岁的自己,“有事?”

      “晚上网吧开黑去不去?新来了几台机子……”

      “不去。”陆沉远打断他,“我有事。”

      他说完就往鹿炽的方向走。黄毛在身后吹了声口哨:“远哥,你不会真对那书呆子有意思吧?”

      陆沉远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他走到长椅边,鹿炽抬起头,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耳尖泛红。

      这个反应……陆沉远心里一疼。鹿炽高中时每次见到他都会脸红,他以前觉得烦,现在才知道,那是多珍贵的喜欢。

      “这儿有人吗?”陆沉远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鹿炽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

      陆沉远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鹿炽轻微的呼吸声。

      “在看什么书?”陆沉远问。

      鹿炽把书封翻过来给他看——《时间简史》。

      “看不懂。”陆沉远实话实说。他高中时理科虽然不错,但这种科普读物看着就头疼。

      鹿炽小声说:“其实我也看不太懂……”

      “那你还看?”

      “就是……觉得厉害。”鹿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宇宙啊,时间啊,黑洞啊……很神奇。”

      陆沉远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么干净,那么美好,像从未被伤害过。

      “鹿炽。”陆沉远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陆沉远艰难地说,“以后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伤害了你,你会恨我吗?”

      鹿炽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困惑:“你会伤害我吗?”

      “可能会。”陆沉远苦笑,“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也不会表达,还总说伤人的话。”

      鹿炽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会难过。但不会恨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陆沉远啊。”鹿炽说完,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继续看书。

      陆沉远坐在那里,浑身冰冷。

      因为你是陆沉远啊。

      所以可以无条件原谅,无条件包容,无条件等待。

      可是鹿炽,这样的包容是有期限的。十年,你用十年爱一个人,然后心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鹿炽,”陆沉远轻声说,“别对我这么好。”

      鹿炽抬起头,眼神疑惑。

      “不值得。”陆沉远站起来,“我对你不好,以后也不会好。所以别喜欢我了,离我远点。”

      他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就会看见鹿炽受伤的眼神。而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冲回去抱住他,会说“我骗你的,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但不行。

      他是来唤醒鹿炽的,不是来重温旧梦的。鹿炽必须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然后……然后好好活下去,哪怕没有他。

      陆沉远走到花园出口,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鹿炽还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哭。

      陆沉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这只是开始。在鹿炽的记忆世界里,他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场景?看着鹿炽因为他哭,因为他受伤,因为他心碎。

      而每一次,他都必须亲手把刀插进鹿炽心里。

      因为只有最强烈的情绪波动,才有可能唤醒沉睡的意识。

      陆沉远抬头看天。记忆世界的天空很蓝,阳光灿烂,蝉鸣不止。

      一切都美好得像从未破碎过。

      可他必须亲手打碎这一切。

      为了把鹿炽带回来。

      为了让他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坠入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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