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树荫下》不眠夜弱

9、期中 夺回

　　时光如梭，窗外的梧桐树叶由翠绿转为金黄，秋意渐浓，校园里也弥漫着桂花甜丝丝的香气。

　　但这甜美的秋日氛围，却丝毫不能冲淡高三（1）班里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期中考试，到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阶段性测试，更是陆漾、付清悦等人与裴莫淮之间的一场“翻身仗”。过去的一个月里，陆漾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学习上，她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卯足了劲要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付清悦、白汐瑶和陈淮舟也丝毫不敢松懈，他们憋着一股劲，誓要洗刷上次月考的“耻辱”。

　　而楚乐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静静地矗立在顶点，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考试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在纸上飞速书写的沙沙声。

　　付清悦全神贯注地答着题，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手下的笔却异常稳健。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棘手的难题，此刻在脑海中都变得清晰起来。她知道，这是过去一个月拼命努力的成果。

　　她偶尔会抬起头，看向第一排那个熟悉的背影。楚乐栖答题的速度很快，字迹清隽，神情专注。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坐在后排的裴莫淮，则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他扫了一眼试卷，便提笔开始作答，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停顿。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科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都仿佛沸腾了。

　　“终于考完了！我感觉自己能行！”白汐瑶第一个从座位上跳起来，伸了个懒腰，满脸的轻松。

　　“我也是，”陈淮舟也是一脸的自信，“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居然做出来了！”

　　陆漾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收拾着书包，但紧绷了一个月的肩膀，此刻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忐忑。

　　付清悦看着他们，心里也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这次大家都拼尽了全力。

　　成绩公布的那天，整个年级都为之躁动。

　　高三（1）班的教室里，更是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班主任李老师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班级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漾、付清悦等人的身上。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的表现，非常出色！”李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尤其是有几位同学，进步神速，值得表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次的第一名，楚乐栖！”李老师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楚乐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二名！”李老师顿了顿，似乎在故意吊大家的胃口，“陆漾！”

　　“耶！”白汐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陆漾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志得意满的笑容。她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裴莫淮，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也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第三名，付清悦！”李老师继续念道。

　　付清悦的心里微微一动。第三名。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她抬起头，看向第一排的楚乐栖。

　　楚乐栖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他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付清悦的脸颊微红，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四名，白汐瑶！”

　　“第五名，陈淮舟！”

　　随着李老师念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教室里响起一阵阵祝贺和惊叹的声音。曾经被裴莫淮打乱的格局，此刻又重新回到了正轨。陆漾、付清悦、白汐瑶、陈淮舟，这四位“南城之行”的主角，再次包揽了班级的前五名（除去楚乐栖）。

　　而那个曾经横空出世、一鸣惊人的裴莫淮，此刻却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老师念完了前十名，最后才念到他的名字。

　　“第六名，裴莫淮。”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白汐瑶小声对付清悦说：“哇，他这次居然掉到第六了！看来上次月考，真的是他运气好。”

　　陈淮舟也一脸得意：“哈哈，我就说嘛，什么省理科状元的弟弟，还不是被我们给比下去了！”

　　陆漾看着裴莫淮的侧脸，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彻底消散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裴莫淮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冷。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陆漾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想说点什么，想嘲讽他几句，想让他也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裴莫淮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次，算你们赢了。但下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危险意味的弧度。

　　“我会夺回来的。”

　　说完，他便转过头，重新低下头，看起了自己的书。

　　陆漾不屑的挑了挑眉笑了：“裴同学，拭目以待，看你下一次能不能超过我。”

　　裴莫淮没有再回应陆漾的挑衅。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句充满火药味的宣言只是一个错觉。他低下头，翻开那本厚重的《高等数学》，纤长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指节分明，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全然无关。

　　那份从容，那份仿佛将胜负置之度外的淡漠，反而让陆漾准备好的一肚子反击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她感觉自己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比上次更甚。上次她还能感受到他的不屑，而这次，她感受到的却是……无视。一种彻底的、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小石子般的无视。

　　“切，装神弄鬼。”陆漾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令人火大的背影。

　　“清悦，你看他！”陆漾拉着付清悦的袖子，忿忿不平地抱怨，“赢了他一次，怎么感觉比输了还憋屈啊！”

　　付清悦看着陆漾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拍了拍陆漾的手背，安抚道：“好了，别气了。至少，我们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不是吗？”

　　白汐瑶和陈淮舟也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就是啊，陆漾，”白汐瑶笑嘻嘻地说，“你看，咱们‘南城四人组’又杀回来了！这次咱们包揽了班级的前五名（除了楚神），多威风啊！”

　　“那是！”陈淮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第一排的楚乐栖，又迅速移开，“虽然还是被楚神压了一头，但总算把那个莫名其妙的裴莫淮给挤下去了。看着他吃瘪，我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教室里一片欢腾，大家都在庆祝着这次集体的“逆袭”。李老师也难得地没有在班会上讲大道理，而是笑容满面地总结着这次考试的进步，气氛轻松而愉快。

　　然而，付清悦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排。

　　裴莫淮依旧保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仿佛一尊静止的雕塑。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无法驱散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真的……在意吗？

　　付清悦心里有些拿不准。从他的表情上看，看不出丝毫的沮丧或愤怒，那平静的模样，倒像是对这个排名毫不在意。

　　“清悦，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个温和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付清悦猛地回过神，发现楚乐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课桌旁。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柠檬茶，一瓶递给了她，另一瓶则被他随意地握在手中。

　　“没……没什么。”付清悦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楚乐栖顺着她的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后排的裴莫淮，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随即，他便将目光收回，落在了付清悦的脸上。

　　“恭喜你，”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第三名。”

　　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付清悦心里所有的阴霾和困惑。

　　“谢谢。”她接过那瓶冰凉的柠檬茶，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心里却是一暖，“也恭喜你，一直都是第一名。”

　　楚乐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后排，裴莫淮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合上书，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楚乐栖和付清悦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锐利的穿透力，仿佛要看穿什么。

　　陆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挡在了付清悦的前面，用身体隔绝了裴莫淮的视线。

　　“看什么看！”陆漾瞪着他，压低声音警告道，“裴莫淮，我劝你最好安分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裴莫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没有理会陆漾，只是深深地看了楚乐栖一眼，随即站起身，拿起书本，径直向教室外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留下一句轻慢的嘲讽，也没有任何挑衅的举动。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陆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清悦，”陆漾转过身，神情严肃地看着付清悦和楚乐栖，“这个裴莫淮，绝对不简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楚乐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陆漾和付清悦都安下心来。

　　是啊，有楚乐栖在。

　　他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是那座永远屹立不倒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