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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考 陆漾与裴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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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更浓了，寒露过后，清晨的校园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距离期中考试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高三（1）班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陆漾和裴莫淮之间那诡异的沉默。
他们不再针锋相对，不再互相挑衅。陆漾不再刻意去“侦查”裴莫淮的动静，而裴莫淮也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人，除了上课，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但陆漾知道，他一直在。
每次她不经意抬头，总能看到那个靠在走廊栏杆上的背影。他总是独自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很少翻动，仿佛在看风景，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那本蓝色的日记，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陆漾嘴上依旧骂他“变态”，可每当看到他那副孤寂的模样，心里总会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愧疚。
她试图找回以前那种“战斗”的状态，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而这种诡异的氛围，也蔓延到了学习上。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那是十二月的月考。
这是高三上学期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重要性不言而喻。
考试那天，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下雪。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漾全神贯注地答着题，可她的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于后排。
裴莫淮这次很反常。
以前考试，他总是漫不经心，答题速度极快。可这次，他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神情专注得近乎……疯狂。
陆漾能感觉到，一股压抑已久的力量，正在他身上苏醒。
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科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但陆漾没有。
她收拾书包时，手心微微出汗。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成绩公布的那天，寒风凛冽。
高三（1）班的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班主任李老师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惊喜，又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班级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第一排和最后一排。
“这次月考，我们班的成绩，又有新的突破。”李老师的声音有些激动，“尤其是有两位同学，表现得非常惊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的第一名，依旧是——楚乐栖！”李老师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楚乐栖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
“第二名！”李老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次我们班有两个第二名！分数完全一样！”
全班一片哗然。
两个第二名？
陆漾的心猛地一沉。
“陆漾！”李老师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陆漾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还有……”李老师看了一眼名单，深吸一口气，“裴莫淮！”
“哗——”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裴莫淮？第二名？”
“和陆漾一样？这怎么可能！”
“他上次不是才第六吗？”
白汐瑶和陈淮舟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付清悦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陆漾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后排。
裴莫淮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着，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陆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而是一种……终于得到了回应的、近乎偏执的满足感。
他看着她，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陆漾读懂了那三个字。
“看到了吗？”
是的，她看到了。
他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一场完美的考试，向她证明了那句“我会夺回来的”。
他没有夺回第一名，因为他知道，楚乐栖是不可撼动的。
但他夺回了属于他的位置。
他用这种方式，强行闯入了她的世界，和她站在了同一高度。
陆漾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该感到愤怒，感到被挑衅。
可当她看到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时，心里涌起的，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李老师好不容易平息了教室里的骚动，继续念着后面的名字。
但陆漾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那个被她骂作“变态”的人，那个被她无视的人，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站在了她的身边。
下课铃声响起，人群散去。
陆漾依旧站在座位旁，没有动。
裴莫淮也没有走。
他收拾好书包，从后排走过来，经过陆漾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陆漾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清冷而压抑。
他没有看她，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轻轻地放在了陆漾的课桌上。
那是一张草稿纸。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被反复描摹、几乎要被刻穿的缩写。
【l'y】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陆漾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