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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with you(捉虫) ...

  •   二十五、with you

      看不进一页书去,收拾着自己凌乱情绪的斯内普终是合上了手中装饰般存在的书,抹去空洞伪装的神情是满满的复杂。

      那股揪疼,依旧闷闷的在心中,无法挥去,更无法让其暂缓。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睡脸,苍白——带着唯可令人宽慰的安然。

      或许,他开始厌恶自己只会嘲讽的蹩脚和蠢笨。

      而自己,真正想要赎回的,或许是那个与她何其相似的,曾经的自己。

      这么些年过去,自己终还是那个怯懦、自私的毫无长进的油腻腻的鼻涕虫。在出卖了自己灵魂后的今天,却,竟还想要得到救赎。

      呵。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果真还是这样让人厌憎。

      斯内普终是无法自已的抬手遮住了额头,大片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眉眼,却无法挡住他这刻深深的自弃和自我肯定后的否定。

      安静的夜,昏黄的烛光不安的跳动了几下,将那独坐之人的影子晃动着拖的很长很长。

      像是被浓重的绝望和悲伤包裹而形成的厚茧,无法从中挣脱,更没有人可以闯入。

      久久,寂静,久的仿若他要从中化出蝶。

      忽然间的力道,像是猛然间被摇醒,斯内普抬眼定定的看着被扯动的袖角。

      她该是做了什么梦,不安的拽紧了本就握着的衣料,却也因着她的这个动作,再次弄疼了手指的伤口。

      斯内普看着她狠狠的皱了下眉,随即他本就蹙着的眉也伴随着她的动作皱的更深了。无意识的,他伸手理了理因汗湿而粘在她额前的碎发,触手间一片冰凉,却在回过神来后怔忪。

      看着被抓握的袖角的斯内普,似乎有一瞬恍惚的错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一直以来独自挣扎和苦苦隐忍的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一抹嘲讽再次爬上斯内普的嘴角,却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释然。

      是啊,他的确是自私的人,从来都是。

      斯内普拿出魔杖,将杖尖轻轻的停留在她破损的手指上,这是他第二次用杖尖对着她,但他想,他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大概,永远不会了。

      或许,真应该感叹魔药的神奇,当第二日帕森贝尔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

      帕森贝尔抬起右手,有些怔愣的看着,似乎,她模糊的想起了什么,但,手指的一片完好却让人觉得那只是一个梦,掺杂着许久不曾有过的惊恐害怕不安和挣扎,最后的自己怎么了?

      依旧怔愣看着自己手掌的帕森贝尔抓握了下苍白的指尖,似乎,梦中抓住的那片令人安心的存在依旧在手中。

      “哦,梅林,”波比的惊叹声打断了帕森贝尔有些出神的思绪,“我可怜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不,不,你现在还不可以起来,躺好,亲爱的。”波比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来到她的身旁,“让我先来检查下你的状况。”

      熟练的丢出检测咒,波比看着它的颜色还算满意的道,“恩,情况不错,不过近一段时间你不可以使用魔法,福灵剂使用过量,你要是不想真的变成哑炮的话,就应当知道它的弊端。”

      “我很抱歉,波比。”有些沙哑的声音,帕森贝尔说着低下了头。

      “不,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亲爱的,遇上那样的事你这么做是对的,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的身体好点。好了,现在把魔药喝了。”

      乖顺喝下魔药的帕森贝尔让人没有看出她听到波比那句话时的异样,波比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后便很快离开。

      离开的波比没有看到在她身后本是惫懒木愣的女孩儿再次变得深沉和锐利的神情——波比的话里透着太多的不寻常,在这件事情后,她或许将要面对的是最令人头疼的邓布利多,不知,这位聪明的老人将这件事如何处理了。

      而这件事让她深深的体会到了太多的力不从心,她的确只是配角,与黑魔王战斗什么的,那的确是只有救世主才能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这次,是个机会。

      打定主义的帕森贝尔收起了没必要的遐想,安心等待着将会到来之人的到来。

      当帕森贝尔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昏黄的夕阳斜斜的照进这座已有千年的城堡,洒下一地金黄,当帕森贝尔看着一地暖色出神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这片刻的微愣。

      “看来精神不错,”富有慈爱的声音,让人觉得更加可靠和善意,若忽略他镜片后那双太过精明的眼睛,或许他可以算得上这个世上最为和蔼的老人。

      邓布利多看着愣神的女孩儿听到他的声音后转头,而后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邓布利多教授?”

      演绎着必要的表情和语句,帕森贝尔看着这位用丝带将自己长长的胡子扎起的老人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笑容更加深了几分,“不不,躺好我的孩子。”

      “德文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她说着露出忧色和些许的不知所措。

      “他们都很好,不用担心。”

      “那,”欲言又止的停顿,帕森贝尔一副不知当如何继续的样子。

      邓布利多看着她的表情,闪动了下镜片后随即慈爱的笑了,“你想问什么?我的孩子。”

      “那个东西消失了吗?那是什么……”

      “你战胜了它,格兰芬多为你骄傲。”

      “邓布利多教授,”像是做着什么决定一样,邓布利多看着她再次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赛伦斯一族的传言吗?预知能力的传言……我在梦里梦到过有关那天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邓布利多心下一愣,他的确有所耳闻,但没想到真有其事,而这样的话,便也可以解释她那天的一些行为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但有时总会梦到些奇怪的事情,近些时候梦到那个东西的次数增多了,而它的形状总是不同的,但我却很奇怪的认为它们是同一个事物,它们有时是笔记本,有时是吊坠,有时是那天看到的王冠的样子。”

      “我恐怕,”邓布利多在听到后面时神情已然变得严肃和认真,“你是对的。”他说着随即又变回了和蔼可亲,“不过不用担心,我的孩子,我想你应该相信你的教授们可以处理好一切,一如你一直相信的。”

      她认真看着他,随后露出信任的笑,犹如所有敬爱并信任着他的学生一样,“当然。”

      “好了,我想我不能继续打扰你的休息了,不然赶来的波比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邓布利多说着,冲着她眨了眨眼,像是在玩笑着什么。

      她听完噗嗤一乐,随即向着要离开的邓布利多点头致意。在看着邓布利多终是消失的背影,帕森贝尔终是放松了神情和身体,疲惫的躺会了床上。

      在一个比黑魔王聪明百倍的老人眼前演戏,那不是一件可以用累来简单形容的事。

      之后的日子回归了平静,邓布利多并没有再次亲切热情的出现在她面前,直到两三天后,帕森贝尔才算真的放下心来,她猜想那天的谈话大概是真的起到了作用。

      重新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帕森贝尔并没有显出什么不同,依旧是一如以往的低调,尽管在邓布利多的证明与授意下,那群无脑的狮子们重新变得乖顺与友好,但这些对于帕森贝尔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和区别——那些都是没必要和不相关的事或人。

      依旧乏味的魔法史,帕森贝尔坐在后排安静的记着重点,相对于其他课程而言,魔法史的轻松倒可以让她稍作休息。尽管在一段时间内不能使用魔法,但帕森贝尔并没有放弃旁听,而是更加详细的记录下了相关着重,以待身体好转后得以练习。

      除此之外,帕森贝尔每两天便要去医疗室拿取她的药剂,虽然她希望可以一次拿够几次的量,但当她知道药剂的内容后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这不是可以简单完成的,它太需要时间,而这已经是最快的实效。

      在惯常的招呼和问候后,波比再次将大大小小的药瓶塞给了帕森贝尔,这次除了修补、疏导、平衡稳定药剂外,还多了几瓶营养剂。

      只是将要出门的帕森贝尔再次看到了那袭黑袍。

      斯内普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身影,凌厉的步子停滞了半秒后继续向前,或许,没有人注意到他这刻的异样。

      他知道,在她离开医疗室后她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旁听着所有的课程,除了魔药课。

      他明白,魔药课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的确不适合,即使是旁听——对于毫无保护能力的人而言,在一群坩埚杀手中静坐无异于自杀。但,即便他很冷静且理性的明白着这些,心中却多了一抹让人无法适从的难耐。

      但他却更加明了,她和他之间确是隔阂了什么,正如她这刻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一丝微愣,随即帕森贝尔礼貌的向斯内普问候,像是每个学生遇到教授后会做的一样,没有任何疏差。

      标准而流畅的动作,没有一个外人会觉察出她的不同。然而,只有她自知,在那日之后,她有些不知当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人。尽管从某种角度上说他们可以算是扯平了——她因着前世的记忆知道了他的种种甚至不堪,而这次的他同样知道了她这世的曾经。但当真的再次相对时,她还是无法淡定从容。

      没有往常的嘲讽或者冷哼,帕森贝尔只觉得斯内普在听到他的问候后额头上的“川”字皱的更深了。

      “哦,西弗勒斯,”波比的出声打破了这刻的沉闷,“来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赛伦斯以后的药剂直接去你那拿就好,也省得这样麻烦。”

      心中微愣停顿了片刻后的斯内普只是一如既往的精简的点了下头。随即他转头对帕森贝尔道,“还是两天一次,去我的办公室取。”

      而同样微愣的还有帕森贝尔——她怎么忘了,这样的药剂除了斯内普外,大概也不会有别人熬制了,而且那种难喝至极却有效非常的口味,真的如他的人一样。

      她听了后同样也只是简单的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于是,她与他之间,便在这种奇怪而微妙的气氛下度过。

      帕森贝尔会按时去地窖的魔药办公室取药,偶尔遇到也会礼貌的问候,而对于那日那时的事,谁都绝口不提,像是真的从未发生过一样。

      或许,这便是与大人相处的好处。

      帕森贝尔自嘲的想着便又一次来到魔药办公室的门口,只是在说出口令进门后发现斯内普并不在里面,稍作放松的帕森贝尔并没有多做停留,来到往日取药的橱柜前,却在她的药剂下压着一张字条,不失凌厉的字迹一如斯内普本人一样,简练的只呈现出几个字——左边绿色的瓶子。

      或许,帕森贝尔并没有察觉自己这刻不由的叹气,她拿起自己的药瓶,还有那瓶绿色的营养药剂,再次关上了橱柜的门。

      ——不同种类的营养药剂,对于这些日子的她来说,大概,从未断过。

      伴着越来越冷的风,万圣节便就这般悄然而至了。尽管来到这里的帕森贝尔没有怎么过过这样的节日,但她也并没有什么期待或者热情。

      在这小半个月的调整下,她的身体有了明显好转,这让她放下了曾经的担心——她不想因为不能使用魔法而无法参加期末考试,霍格沃茨的留级生,她大概真的留不起。

      她这样想着,深深呼出一口气,别于往年格外冷的天气将它凝成了一缕白烟,坐在干草上凝望着远处的她并没有在意,这般放空思绪的远望,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只是,忽然间周身传来的暖意让她一瞬回神,转头却瞧见几步开外的那袭黑袍。

      本是形色匆匆经过湖畔的斯内普,在看到那抹身影就那样坐在地上的干草上时,不由的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他看着她就那般的坐着,像是望着远处的什么,毫不在意寒冷的风吹乱她的发,孤单而沉寂的背影。

      一个保暖咒无声的丢了过去,或许,他只是不想继续看着这样的背影。

      是啊,那样孤单而沉寂的背影,我想,那对于他们来说都太过的熟悉——那如同彼此的倒影。

      “看来,你是想在你的药剂里再加一副感冒药水。”

      微愣后的她,没有出声的歉意,斯内普看着她笑了下,只是她笑的自嘲且无奈,随即便将头再次转了回去,“教授,”她说的轻声,像是无奈的叹息,“你可是在同情怜悯我?又或者,”微微的停顿,随后却变成了淡淡的肯定,“是歉疚。”

      当后面问句变成最后淡淡的肯定时,斯内普的眼神黯了黯,因她这依旧敏锐而靠谱的猜测。

      “你并没有歉任何人的,”淡淡的声音说着她的认真,她没有多做停顿的继续道,“若是换做你,也不屑于同情或怜悯之类的吧。那是每个人都无法选择无力改变的曾经。”像是感叹着,她最后望着远方淡淡的下着结论。

      “那日的事,我们立场不同,教授那样做其实是最为正确且有效的方法。所以,请不要,”她说着慢慢起身,“再这样刻意的偿还你的善意,可好?”

      征询一样简单的问句,却掩藏了太多不简单的情绪。

      斯内普看着她在这些天来第一次抬头正视他的眼,说出最后的要求后,起步擦肩。

      但这又哪里是什么要求,而是最后决定的告知才对啊。在她经过他身旁时,斯内普有一瞬觉得她就要这样远离了,永远的远离了。

      “站住。”低沉柔滑的声音,却透着无以言表的震慑力。但当他意识到时,这般下意识的阻止已经脱口而出。

      “Well,well,”他轻轻地说着,像是叹息,却透着太多的不知如何是好。

      空白却又凌乱的情绪,他不由暗暗吸了口气,在他看似踩着稳健的步子再次站在与她几步之遥时,“对不起,不论什么。”

      从未料想过的回答,让帕森贝尔来不及收起惊讶的表情,怔愣地再次看向那人,却见那双本将真实情绪遮挡的眼帘再次抬起,一瞬的四目相交。

      很久,又或许只是片刻的转瞬。

      “那么,既然你知道我不屑那些,你的结论就更好的证明了你的自大妄为。”他说的轻缓,而最后的一句却是那样的模糊而轻微,像是会被急吹而来的风一吹即散,“歉疚,或许从前是。现在,却不是只因你一人。”

      是了,他想要偿还和救赎的,除了她,还有那个与其何其相似的——曾经的自己。

      “走了。这样傻站着会让人觉得你与XX草无异。”

      斯内普说着,像是催促着她的离开,但下一刻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贝尔,你在这。”稍微有些不稳的呼吸证实着来人的急切,但却在看到转过头来的斯内普后顿住了想要继续的话,塞德里克·迪戈里略有生硬但却不是礼貌的道,“教授,日安。”

      斯内普挑了挑右眉,重新勾起令霍格沃茨小动物们生寒的嘴角,“那么这位先生,何事?”

      “塞德里克,找我有什么事吗?”

      “呃,我只是想邀请你来参加今晚的舞会。”或许,能够在斯内普一直注视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这般完美有礼的发出邀请,确实可算一位可塑之才。

      但在帕森贝尔回答之前,那道低沉而丝滑的声音却干脆的打断了她,“很遗憾,她今晚要继续补完她未完成的禁闭。”

      斯内普说完,似是不容分说的抓起她的手腕,看似有些强硬的拽着她离开。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依旧被拽着的帕森贝尔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用力的想要抽回手臂,“放手,教授。”却是无果,“放手。”

      在这般厉声的制止下,斯内普停下了脚步,也终是放开了他之前握紧的手腕。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邓布利多教授似乎已经免除了我恢复期间的一切处罚。”

      “若你已经可以活蹦乱跳的参加那些无用的愚蠢活动,大可以认为邓布利多对你的那些特设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荒谬承诺。”

      “这样看来,我可以不用继续服用那些难喝的药剂了?哦,那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完全是肯定的疑问句,帕森贝尔说着一脸愉快的收回看向斯内普的视线,轻松的离开。

      看着那抹离开的背影,斯内普并没有露出太多不同的神情,唯有那抹连他都不自知的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他这刻的真实。

      离开的帕森贝尔不知,之后的她的确没有“难喝”的药剂静候,却多了各种不同水果口味的药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with you(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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