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light in the darkness（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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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light in the darkness
昏黄的烛光，孤零零的燃亮摆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有限的驱赶着黑夜里的黑暗。
悄无声息的夜，连风声都没有的死寂，唯剩她依旧不均匀的清浅呼吸。昏黄的光线微弱的照在她脸上，却没有让依旧苍白的面色染上些许暖意。
之前……发生了什么？
连续昏睡了五日的人，终于抖动了沉重的眼皮，却在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后，脑中依旧是茫茫的木然。
空白，也，茫茫。
帕森贝尔看着昏暗光线下看不到的屋顶，怔愣而缓慢的闭了下眼。她小心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而与她一同苏醒的疼痛，似乎也渐渐开始变的清晰和明显了。
冷。那种从心底里泛出的寒意，似乎在这刻——寂静而近乎死寂的夜，变得无法控制，那些曾经的不堪和厌弃都要趁着这刻的薄弱而决堤——吞没——淹溺。
害怕，
深深的，
似乎开始变得不再受控制。
这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情绪，又或者是她一直伪装粉饰的很好，骗过了他人，甚至骗过了自己，却在这刻伴随着从心底里冒出的寒意孳生增长，最后会变成无法抑制的灭顶的慌恐。
不——
轻轻动了下手指，随即无力的握上拳，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她强迫自己停止这刻不受控制的脆弱。
这样的夜不是自己喜欢的吗？为何这刻的自己如此的惊慌，害怕。
她自问自答的在心中勾起一抹嘲讽——这般的自我暗示在此刻，似乎失了它曾有的效用。
而因着她的动作似乎每个关节都充斥着酸胀感和微微的刺疼，但这，却是现在对她最好的帮助。或许，福灵剂使用过度的明显症状也不是没有用处。
喉咙越发明显的干痛，让呼吸都开始变得疼痛。
帕森贝尔轻轻侧头，看着近在咫尺装有清水的杯子，在又一次深深吸了口气后，她稳了稳心神，开始缓慢而吃力的挪动自己的身体。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必须。
粗重的呼吸声让死寂的夜终是有了点声响，帕森贝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的杯子上，开始竭力重新粉饰压制心底里的那份阴冷和恐慌。
或许，这刻的虚弱和不堪真可以算作人生的另一种“圆满”。
努力嘲讽着自己的帕森贝尔终是挪到了可以够到杯子的距离。她从来不知，这半米不到的距离会是这样的遥远。强自平复了不稳的呼吸，伸出更加酸麻的手臂握住杯子，那是她用了全部力气握紧了的水杯，却在水杯拖离桌面时无法阻止的从手中滑落。
“啪！”
玻璃清脆的破碎声，在这样寂静的夜尤为明显，像是可以传遍整座城堡，清脆而刺耳。
巡夜的斯内普因这刻的声响停顿了半秒，随即本能的加快了本就不慢的步速。
这已是第五天了，在这连续的五日里，斯内普都会在无人的夜里“顺便”看一眼她的情况。
弥补？
他无法否认心中那抹越来越严重的愧疚和自责，他想，大概只有等她醒来并看到她无恙自己才能重新赎回平静。而在这之前，他都无法允许她再出现任何症状和偏差。那是她应得的，或许，那也是他歉疚的。
但，当斯内普快步再次来到这五日每晚都会查看的医务室病房时，瞧见了什么？
该死的。
“帕森贝尔·赛伦斯！”依旧低沉丝滑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怒意。
明显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的帕森贝尔轻颤了一下，掉落了本就无力握紧的魔杖。
斯内普看着她掉落在地的魔杖，没有犹豫的抬手招过握在手中，“真是又一次让人惊叹的‘表演’。若你不想真的变成哑炮，永远被关进帕金森庄园的话，就，”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忽然停住，犹如戛然而止的章节。
——安静。
斯内普看着明显因他的话而脸色更加惨白的女孩儿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黑色的瞳忽然也跟着收紧。心莫名的被什么揪起，闷疼的压抑，而方才的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该死。
但这一切矛盾和繁杂的情绪依旧在转瞬间掩藏在空洞中，而后那道声音接着上刻的停顿道，“最好乖乖的少表现自己的‘才能’。”只是这刻的嘲讽，完全失了该有的力道，随即斯内普像是补充着什么，“你应该知道滥用福灵剂的后果。”
帕森贝尔却没有注意到，惯用恶毒嘲讽的斯内普在那看似不太自然的停顿后的语调和措辞变得有多么小心而谨慎。
她只是轻微而机械的点了下头，而这刻的她大概早已没有心力去注意其他——心中从方才开始一直努力压制拼命粉饰的阴冷和惶恐在他的一句话下，就这样轻易的被粉碎了。或许，她从来不知自己会如此的不堪一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想要抱住臂膀将自己蜷缩。
斯内普看着对面的女孩儿颤抖着抬起右手，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一样用力抓住了左臂，手指上的鲜红染上了衣料，本就蹙着的眉却皱得更深了几分。
她都做了些什么？
而他，又都做了些什么？
见鬼。他并不想伤害她，但似乎却又一次的伤害了她。
斯内普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繁乱的情绪，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和她划破的手指，还有方才她握起的魔杖，简单的情形或许可以让人非常轻易的猜到始末。
一个恢复如初，斯内普将杯子重新飘回桌子，伴着有力的脚步声停在她的床边，而后将杯子重新倒上水。
斯内普想要扶起她的手停顿了片刻，随即上前。
这大概是他第三次扶住她的肩，却如同每次一样，都带着如此的轻颤。
他张了张口，却忽然止住了已到嘴边的话——赛伦斯，赛伦斯，当知道了那些后，这样的称呼似乎已变成了一种嘲讽，赤&裸&裸的，如此突兀。
“你应该并没有退化。”舍弃了用姓氏对她的称呼，用着似乎依旧与往日无异的嘲讽，但，这样的蹩脚，也只有他自己明了，“不要像个没断奶的小鬼一样，因为没有喝到水而哭鼻子。”斯内普故意曲解着，用着这世上最为别扭和独特的劝慰。
“severus，”那是嘶哑而带着破音的声音，帕森贝尔吃力的将这个词念出。
斯内普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凝眸的黑让人看不出更多的情绪。
“对教授不敬，格兰芬多扣五分。”一如既往的缓慢而低沉，没有预警的插入打断了她的话。
但她却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般，依旧用着破哑的声音继续着之前的话，“我早已不再是个孩子，”她这样陈述着，却让人听着如此的疲惫，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力。
“但我，却……无法控制自己，”像是在压制着什么，又像是拼命的在忍耐着什么，“害怕。”片刻的停顿，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是一个呼吸间。
微弱，像是终于无法忍耐般的轻吐。
斯内普听着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自弃般的将“害怕”这个词念出，本就黑沉的瞳又暗了暗，而他接着又听到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什么？
“这样的懦弱，很没有用对不对？”破哑的声音，勉强连接成的语句。
这般自弃，这般无助，这般无力的脆弱。
但，在经历了那些之后，能走到今日的她懦弱吗？
不。
她远比自己想象的坚强。
而此刻脆弱不堪的她，到底是压抑承受了多久之后的真实？
强自的坚强，强制的振作，这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太过的熟悉，太过的……
空洞的眼神将真实再次掩没，在本就昏暗的屋子里，更难让人得知这转瞬的真实。
“自大妄为果然是愚蠢狮子的通病。”低滑的天鹅绒装扮着一如既往的嘲讽，像是毫不留情的下着结论，“在你没有从霍格沃茨毕业前，很遗憾，你永远都是一个孩子。”而孩子，拥有孩子特有的权利，即使是懦弱和不堪，“所以收起你的自以为是。”
“张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斯内普用命令的口气道，终是将握在手中的杯子递到她的嘴边，却只是小心的喂她喝了少许。
“既然你这样有精神，不如喝掉这几天欠下的药剂。”
斯内普说着，不容反驳的将各式药瓶从口袋中取出，依次拧开，而后似乎没有丝毫顾惜的将魔药灌入她口中。而这带着体温的药瓶，斯内普绝不会承认这是他这几日一直揣在怀里的物品。
他看着她只是在每次喝下后狠狠皱下眉，而后继续乖顺的喝掉下一瓶递到她嘴边的药剂——没有任何犹豫的。
四五瓶魔药灌下，斯内普不知道这刻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坏——她仍旧像上次一样，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怀疑。
帕森贝尔听着熟悉的嘲讽和他的严厉，心中的恐慌似乎也在他的声音中渐渐地平复，即便她已然因疲惫开始模糊了神识，但却莫名的心安，即使依言不假思索的喝着他递过来的魔药。
下意识的，她抓住一角衣料，她想着，即便是她一个人，即便是在这陌生的世界，她也不会再害怕了，不论之前遇到过什么，更不论之后会发生什么。
或许，这样很好，很好吧。
斯内普将水杯重新递到她的嘴边，却发现再次疲惫的她渐渐合上了眼，索性将她放平，拉上被子并给她施了保温咒，却在起身离开时发现，他的袍角，被她牢牢的攥在手中。
微愣。皱着眉的斯内普轻轻扯动袖袍，却发现对面的女孩儿不安的皱了下眉，将本就握紧的黑袍抓的更紧了。
欣喜？
厌烦？
怔愣停顿在那里的斯内普无法分清这刻心中又一次变得纷乱的情绪，但在最终看到她因为满足般再次舒展的眉角后心中变得再次安然。
弥补——是的，这是他要弥补的歉疚，他必须看着她无恙。
斯内普在心中这样说服着自己，招过一把椅子，便安静的坐在了旁边。
安静的夜，昏黄的烛光，伴着那抹清浅的呼吸，又多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翻动书页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light in the darkness（二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