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起》竖心空

3、第 3 章 周末两

　　周末两天，在梁散打打游戏、画画小画中像水一样流走了。
　　她周日熬了个通宵，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差不多把状态调整好。
　　梁散周一把最近的数学卷子整理出来给了江起看，都是最近不及格的数学测试。她沉默地递给江起。
　　江起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指着其中一道选择：“老陈今天早上讲了这题，你现在听懂了么？”
　　梁散抿了抿唇：“没听懂。”
　　她实在听不懂又不敢睡觉，就神游了一节数学课，等到下课她就记得老陈今天又说了什么口头禅。
　　“哪一步开始听不懂？”
　　“……从头”
　　江起揉了揉眉心：“你连过程都没写，是根本没在听吧？”
　　梁散略显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江起用手点了点他隔壁的座位，示意她先坐下。然后他抽了张草稿纸，很自然地往她这边凑近了一些，“看着，从这个条件开始，你要先想到用这个公式，然后……”
　　他手指修长，握着笔在纸上快速算着，字迹飞扬。讲题的语速不疾不徐，但在她眼神流露出迷茫时，他会停下来，换更直白的说法再讲一遍。
　　“……所以最后得出答案是B。明白了吗？”江起抬起头，发现梁散还在盯着草稿纸，眼神有些飘忽。他用笔轻轻敲敲桌面，“走神了？还是我哪讲的不明白？”
　　梁散回过头来，摇了摇头。“明白了。”她拿回试卷，江起又给她从练习册里画了几题让她自己先做着。他就靠在旁边看着，偶尔在她卡壳的时候提点一句。

　　接下来几天，晚修前的半小时成为他俩的固定项目。
　　江起补课没什么架子，但要求很严格。他发现梁散的基础知识漏洞比想象中的还多，经常是讲到后面又要绕回去补前面的概念。
　　“你这高中刚开始就……”有一次，江起看她连一个简单的几何定理都要看半天，忍不住开口。“以前就没好好学？”
　　梁散正埋头和一道函数题较劲，闻言笔停也没停，她随口答道：“没人管。”
　　江起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随手在她写错的一步上画个圈：“那我们从现在开始管。来看这，公式错了。”

　　补了几天，梁散发现江起确实很会教。他解题思路清晰，讲解过程通俗易懂，还会用一些无厘头但异常好记的口诀帮她记忆公式。偶尔她犯了一些低级错误，他也会毒舌几句，但并没有不耐烦，而是继续带着她解。
　　这天梁散写完几道题拿给江起改。
　　趁着他改题的空隙，她随手抽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画着画。
　　铅笔尖快速地游走着。从一开始的几条弧线慢慢汇聚成形——一只在晒太阳的小猫跃然纸上。她的笔触带着随意，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她总是如鱼得水。
　　江起帮她改完后，没有出声打扰，撑在一旁略有兴致地看着。
　　梁散顿了顿。“别看着，我画不下去。”
　　他轻笑了一下，指了指那只小猫。
　　“梁散，你不会是什么隐藏大画家吧？”
　　“嗯——就是那种高手在人间。”
　　梁散无语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她虽然学过几年画画，但画技还远远够不到高超。
　　这是在捧杀她吧。
　　“我家，有一幅画，和这个很像。”江起垂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这只小猫。
　　那幅画是江平顺三年前带回来的，江家一直是江母在管布置方面的事情，江母喜好书画，家里总挂着她从各处购入的名画名字。江父却对这方面兴致缺缺，没想法有一天也带回了画。
　　江起曾经仔细看过这幅画，画面是一只小猫在墙边小憩。画的线条是犹豫的，落笔处可以看出作者笔迹尚且稚嫩。
　　这幅画不大，夹在一堆高超的画作间显得普通。右下角有个数字3，也许是作者署名。江起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带回来一幅如此普通的画。但就是这么不起眼的画，却被他仔细裱起来，连母亲最爱的那幅牡丹也被迫移了位。
　　想到这，他沉吟了一会。
　　“没事，画的挺好的。”他轻声开口，神色却有些落寞。

　　梁散看了看表，现在距离晚修还有十分钟。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今早回班时，两个女生正坐在她前面聊八卦。
　　“诶，听说那赵宏王小乐上周五被人凑的屁滚尿流的。”
　　“他俩才是惹到刺头了吧……”
　　梁散顿了顿，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放在了江起桌上。江起回过神来，一直没有说话。
　　“江起。”
　　江起看着那个三明治，语气带这些不确定：“给我的？”
　　梁散点了点头，撕开自己那个三明治咬了一口。“走得急随便拿了一个口味，你先垫垫吧。”
　　这个点食堂晚饭时间早过了，晚修前这半小时教室里通常只有他俩。她注意到，江起这几天似乎都没在这个时间段吃过东西。他的书包侧袋有时候会带瓶水，但从来没有食物的影子。
　　好歹是帮她补课的，而且还帮她解决赵宏和王小乐。所以今天买面包的时候，她顺带给他买了个。
　　“谢了。”江起低声说，手指碰了碰三明治的包装。他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它，又侧头去看梁散。也许是身份的缘故，他平时收到的善意，大多带着明确的目的和小心翼翼的讨好。像这样直接朴素的善意，反而让他无法适从。
　　也许，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的……毫不走心？
　　两个人各自吃着三明治，都没再说话。
　　班里慢慢进人，逐渐变的热闹。这时候老陈突然端着保温杯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先安静。
　　“诶呀，下下周嘞，就是校运会哈。按往年惯例，依旧是搞两天，搞完就放学。”话音刚落下，全班就沸腾起来了。
　　“哦——！”
　　“又不用上课了！”
　　“项目表呢快给我呀！”
　　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猛然炸开。班里一时热闹非凡。“别那么激动！”老陈敲了敲桌子，试图维持纪律，“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他喝了口水，又捋了捋稀疏的头发。“报名表给体委了，宋朝阳你组织一下！”
　　老陈交代完就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后面炸翻天的欢呼声。
　　最后以高一八班全班被记晚修吵告终。

　　“每个人都要报职位！报了项目的可以不用报，不报的我自行分配了！”
　　课间，宋朝阳扯着嗓子在班里大喊。把正在发呆的梁散吓了一跳。
　　宋朝阳长着一张文静书生脸，却有着一身腱子肉，梁散真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走体育生。
　　等到她报职位的时候，只剩下了卫生和摄影。
　　搞卫生的话到时候人走完了还得留下搞，太麻烦。她想了想还是报了摄影。
　　“可以带手机吗？”
　　“只能带相机。”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在摄影位上写下名字。
　　王顺利之前一时兴起买了部相机，硬是说要记录生活。后来他老是不回家，相机久而久之就闲置下来了。梁清和王顺利吵架的时候还会翻出这笔旧账斥责他硬要花四千买一部相机。十年前的四千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花销，那会两人才刚有比较稳定的工作。
　　她也是想起这回事，才继续选择报了摄影位。
　　也不知道那个老单反还能不能用，实在不行她就躲图书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