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竟对我一见钟情》花落砚

3、第 3 章 阮令蓁改过

　　阮令蓁改过名。
　　十八岁以前，她叫阮回。

　　阮回，阮回。
　　那是母亲一天里最大的期待。

　　孩童时，阮母余凤君总是会望着窗外念着她的名字，稚嫩的令蓁总会误以为是在叫她，一头便扎进她的怀里。

　　日常里，余凤君不会主动抱她，更别提什么好脸色，但年少无知本就是很奇怪的勇气，给半颗坏掉的甜枣也能雀跃得忘掉所有。

　　在她怀里停留的那短暂几秒，阮令蓁的触觉和嗅觉仿佛被放大了几十倍，母亲身上柔软的衣服，还有别人口中形容不出的香味。
　　那是别人口中，妈妈的味道。

　　谁料下一秒，令蓁就被推开，余凤君怒瞪着她，烦躁道：“滚开。”
　　小小的身体就这样摔在硬硬地水泥地上，纯真无邪地双眸突然加了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考究。

　　明明自己很听话没有惹妈妈生气，为什么妈妈会不习惯自己的孩子？

　　后来的令蓁才知晓，她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

　　父亲阮朝林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少会在家里，原本一个月回来一次的频率变成三个月，直到阮令蓁出生也狠心没回来看过。
　　因为他每次一回来，余凤君就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求阮朝林在家陪她。
　　哪怕是放弃稳定的工作。

　　余凤君认为，只要男人不归家，心思就会往外跑，她猜忌发疯，便开始发泄在阮令蓁身上。

　　有一年除夕，阮朝林休假，结果当天晚上两人便大吵一架，理由是他买给六岁令蓁的礼物比自己的贵。
　　余凤君大吼：“当初要不是想让你放弃在外务工的想法，我根本就不会生下这个赔钱货！”

　　阮旭极为震惊地看向余凤君，下一秒便捂住妹妹的耳朵暂时离开这个家。

　　“哥哥带你去买漂亮糖果，好不好？”
　　令蓁已经知事，但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她开始埋藏内心深处的情绪。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应道：“那我想要多买几颗。”
　　“小心蛀牙。”阮旭捏了捏那小脸蛋，还是满足了她这一次。

　　她无法改变现状，只能艰难向前。

　　此时家里的争吵还未结束。

　　“你不肯回家，是不是早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家庭了？”余凤君怀疑质问的口吻瞬间将这场争吵引到了另外一个顶点。

　　“你每天在家什么都不干全想这些了，我不工作谁来养这一家老小，靠你吗？”阮朝林低吼道，“当初让你别生你偏要生……”
　　“你养不了，那是你没能力。”
　　“……”

　　争吵时，都习惯性地将最尖锐的插向彼此。
　　最终，阮朝林离开，头也没回。
　　他的逃避和她的步步紧逼拧成了导火索，渐渐地，烧到最后。

　　时间没过多久，余凤君越来越不可理喻，跑去将阮朝林的工作搞没了才善罢甘休，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回家。
　　可等来的却是他的一纸离婚协议书。

　　此后，余凤君便彻底不管这个家消失了。
　　那年，阮令蓁刚上初一。

　　因为哥哥成绩好，奶奶又重男轻女，不愿让他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家，所以早就将阮旭接走。

　　放学回到家的阮令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是没忍住的抽噎起来，所有人都没想过要她，根本没人在意她。

　　傍晚的天黑压压一片，一阵疾风拂过后，豆大的雨滴穿过屋檐在冰凉的石板路溅起水花。
　　雨下了一夜，寒风贯穿整个屋子，令蓁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烧。

　　匆匆赶回来的阮旭发现时，她已经意识模糊，此后的令蓁便被哥哥带到了奶奶家。

　　阮令蓁高中毕业后，阮旭便带她去改了名，他说“蓁”的意思是草木旺盛的样子，希望她以后能够活出自己的灿烂。

　　大学期间，她想勤工俭学，可哥哥却让她把时间用在了学画画，学钢琴各类乐器，去留学，见天地。

　　终于，别人眼里的令蓁身上没了从前的影子。

　　如今这样也挺好，他们能重新认识。

　　寂静地长廊，只剩下呼吸声。阮令蓁把着门框的手不适地松了送，她缓缓开口：“那我……”
　　他自然能懂，侧过身准备输入密码开门，就在她的那扇门快要合上时，他突然叫住她。
　　“阮令蓁——”

　　她的脸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却莫名比刚才多了几分冷意。
　　沈应谈的嗓音变得更低，“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沈应谈。”

　　阮令蓁愣愣地，片刻后才淡淡开口：“嗯！”随后便快速关上门，仿佛给人一种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的距离感。

　　知道做错事的“板栗”一直咧着个大舌头望着她，令蓁领着它到沙发旁坐下，可伸手实在打不了笑脸狗，简单口头教育了下也就过了这事。

　　为了防止小狗再偷跑，她立马下单了一个围栏，正好可以安装在玄关，避免它靠近门口的位置。

　　没隔一会儿，宋枝笙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板栗”没有调皮吧？”听到熟悉声音的小狗开始四处张望，发出嘤嘤嘤地叫声。
　　阮令蓁心一紧，将镜头切换到一旁的小狗身上：“很乖。”

　　已经几个小时没见的宋枝笙瞬间红了眼眶，她克制住情绪，故作镇定：““板栗”，你要乖乖的，过些天我就来接你回家了。”

　　小狗跟听懂了似的，歪着脑袋左右晃，直到电话挂断后，它才默默走到一旁趴下。

　　到了夜里，阮令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没有睡着，她起身走出卧室，小狗坐起的背影黑漆漆的一块儿出现在余光里。
　　在听到开门声音时，它会下意识地躺回到小窝里，隐藏着独处时萌生的小心思。

　　阮令蓁从没想过，小动物也会有人类感知的情绪，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共情它刚才那一瞬的表现。

　　被哥哥接到奶奶家后，她便敏感地察觉到奶奶看她的眼神中，冷漠而嫌恶，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阮旭本打算让她住自己的房间，可奶奶不肯，说如果要委屈他，就不再收留令蓁。

　　收留这个词，听着格外刺耳。

　　“哥，没关系，住哪儿都无所谓的。”阮令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着自责的哥哥。
　　奶奶不情不愿地在阳台给她隔出一个房间开，阮旭一边给她搬行李收拾，一边避开心疼她的眼神。

　　那时候阮旭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让妹妹有自己的房子。

　　没过多久，阮旭高考顺利如愿进了理想大学，靠着兼职每个月都会给阮令蓁零花钱。

　　“都是因为你，这个家才散的，如今你还要折磨你哥哥，我可怜的孙子一边上学一边还要兼顾着你。”
　　“真是来讨债的，指不定是那个贱女人和其他男人厮混留下的野种硬塞给我们阮家……”

　　阮旭不在，奶奶就会变本加厉地针对她，有时候甚至会动手，以至于那段时间她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高三的六月，她填报志愿时故意填了很远的学校。
　　阮旭知道，她想远离。

　　在送阮令蓁去上大学的途中，阮旭终于将这一路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
　　“小蓁，你去哪里都可以，哥哥都不反对，但一定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阮令蓁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落在脸颊上的泪。

　　她走到“板栗”的面前，轻声安慰道：“安心睡，你妈妈呀，不是不要你，会来接你回家的。”

　　“板栗”歪着脑袋与她对视，似乎听懂了她说的，没过多久就躺下闭上了眼睛。

　　她走进客卧，打开灯，默默走至窗边，这间房的飘窗很大，能看到很好夜景，本是留给阮旭住的，可他一次也没来过。

　　令蓁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去拉开窗帘，一半玻璃显现，她刚一抬眼，余光里便瞥到了隔壁阳台的一道身影。

　　他侧着身，顷长的身形懒懒地靠在围栏上，在昏暗的光线下，脸部线条优越得如同模型一般，清晰可见。

　　这么晚了，他怎么也还没睡。

　　阮令蓁下意识想要拉回窗帘不被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动静，沈应谈突然看了过来。

　　刚还缓慢地动作一气呵成，迅速合上。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沈应谈望着紧闭的窗户有些愣神。
　　是他看错了吗？
　　刚才的窗帘好像被人拉开过。

　　就在他猜测之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向凛打过来的。
　　正好，他有事找他。

　　沈应谈驱车来到指定地点，是向凛投资开的那家酒吧。
　　这里没有晃眼睛的灯光和各种嘈杂的声音，来这儿的大多都是寻求一个安静地方喝酒的人。

　　沈应谈兴致缺缺地把玩手中的玻璃杯，杯子与桌面轻轻触碰的声音发出清脆声。

　　“向凛，你那房子......”沈应谈欲言又止，只是略有心事地看着一旁的向凛。
　　对此，向凛差点呛住：“怎么，不合沈大公子的心意？”

　　“不是。”沈应谈摇摇头，继续说道，“花多少钱买的？”
　　“零花钱买的，忘了。”一听这话，向凛云里雾里，胡言论语了一句：“怎么，有只女鬼在里面？”

　　“考虑卖掉吗？”
　　向凛打趣地笑出声：“你瞧上了？”他越想越不对，沈应谈不过是住了一天，怎么会突然想买他的房子，这偌大的江城，他想买什么样的没有。

　　“你……”向凛玩味地凑到他面前。
　　“少打听。”沈应谈用酒杯挡在了他面前，直接问道，“一句话，卖不卖？”
　　“沈少开口，我岂敢拒绝。”

　　沈应谈要了第二杯酒，目光似有若无地盯着在他手中晃动的液体，他处于这样安静状态下，正好隐藏掉内心某一处的冷漠。

　　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已经关注他有一会儿了，拿着酒杯就靠近过来搭讪。
　　在她眼里，这样一个温柔有礼地外表下，应当是不难接近的，所以在那几十秒的时间里，她游刃有余地展示了自己所有的优势。
　　“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可沈应谈的反应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给出的回应更是与他的外表格格不入。

　　“不能。”沈应谈与女生对视一眼，那眸底“请勿靠近”的强硬边界感让她都疑惑了一瞬。

　　紧接着下一秒，他便起身离开。
　　向凛本有意和那女生喝几杯，就这一下想必也没什么心思了。

　　追出来的向凛瞥了他一眼，总结出一句：“难怪你单身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