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风归处》归千尘

5、gogogo，打雪仗喽 是这样的，

　　早饭后上过两节课，天上又开始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没过多久就在原本扫净了积雪的天井重新积起厚厚一层雪。一下课，所有能来天井的都下到天井来撒欢了。慕翛拗不过师涟予，愣是被他从三楼拽到了一楼。
　　放眼望去，不少学生在天井里走来走去，用脚在雪地里踩各种各样的字，什么“go home”，什么“放假”，通通安排上，把对学校的所有不满发泄到脚下。楼上的同学看着看着就和三五好友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至于同班那些已经认识的同学里，慕翛观察如下：沈祝就纯放飞自我来的，在雪地里蹦跶得活像只亢奋的雪貂，一旁安安静静站着不动的班长何之卿一定是被她硬拉下来的；“拽哥”荀胜平板着脸一脸既无语又不耐烦的神情，准是被安喜乐和李正气两个活宝软磨硬泡求下来的；师涟予则在和李正气、安喜乐打雪仗，一群奇形怪状的雪球在天上飞来飞去，你来我往那叫一个热闹……
　　慕翛向何之卿和荀胜平各投送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默默退到年级举办活动用的小舞台旁边。舞台没有清扫，新雪旧雪堆在一起，还很松软。
　　慕翛伸直手臂拢了一大捧雪，专心致志地堆起雪人来。
　　“谁扔的雪球这么不长眼？！”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进天井。慕翛分了下神，循声望去，被误伤的荀胜平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气势汹汹地走进天井。
　　“他！”安喜乐立刻指认李正气。
　　眼尖瞅见荀胜平捏紧的拳头，李正气脖子一缩，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荀胜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起一团雪捏紧，瞄准之后把手一甩，下一秒，雪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李正气的后脑勺。
　　“嗷！”李正气被凉得一缩脖子。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周围甚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安喜乐和师涟予在一旁幸灾乐祸，笑得一个比一个欢。
　　“我也要玩儿！带我一个！”沈祝不蹦跶了，本着“不够乱当然还要继续添乱”的想法，摩拳擦掌准备参战，蹲地上开始制造雪球，还不忘拽拽身边何之卿的裤角：“卿宝，你也来呗~”
　　何之卿：？我也要来吗？“……可以婉拒么？”
　　沈祝眼睛一弯，大手一挥：“当然没问题！那你站远点，他们又要开始扔雪球了，站走廊下面，别让他们打到你。”
　　何之卿点点头：“那你小心，不要受伤。”
　　没错，诚如慕翛以及在场的每一位未参赛人员所见，雪球大战round 2正式开场。
　　李正气转移炮火，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朝安喜乐的方向扔过去，都没打中。
　　“你的准头好差！”安喜乐冲他扮了个鬼脸，躲到荀胜平身后：“拽哥，快帮帮我!打他！”
　　荀胜平皱了皱眉：“怎么，把我当寒冰射手？”话虽如此，手却已经捏起一个雪球快准狠地朝着李正气飞过去。
　　“不是说我准头差吗？！有本事别找外援啊！”李正气匆忙躲闪。
　　“略略略，不找你也打不着！唔！谁打我？！”
　　“诶嘿，不好意思，打歪了。”沈祝嘿嘿一笑。
　　几人的雪球几乎同时出手。安喜乐的雪球没有落到李正气头上，反而不偏不倚砸到了师涟予；师涟予的雪球打到了荀胜平的胳膊上；李正气丢出去的雪球在沈祝背上碎掉了；沈祝刚捏紧的雪球正中安喜乐的左肩；荀胜平则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李正气的脸……
　　“耶！打中了！”
　　“坏了，打错人了！对不起师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笨狗，你的准头也太烂了。”
　　“你是寒冰射手你了不起，行了吧？”
　　“拽哥，你应该不会打击报复我吧……”
　　“说好的打人不打脸，我信了一年又一年！！！我英俊帅气的脸啊！！！”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吧。
　　慕翛目不斜视，在一旁岁月静好，耐心地给雪堆塑形。
　　不料“战火”还是殃及到此。
　　一个大雪球擦着他前额的头发掉下来，刚好砸在小雪人身上。马上就要成型的小雪人就这样“返璞归真”，重新变成了一堆松散的雪。
　　慕翛瞬间沉默。
　　他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身后的“战场”，声音比下了雪的天还要冷：“谁干的？”
　　“他！”李正气，安喜乐和沈祝的手齐刷刷地指向手中空无一物的师涟予。荀胜平手里团着两团雪，显然没想腾出手来指认“凶手”。
　　“啊，哈哈，羽毛，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信……”师•罪魁祸首•涟•真的只是意外•予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要杀要剐，随便你咯……”
　　回答他的是两个炮弹一样的雪球，砰砰两下打在他身上。
　　“这可是你说的！”慕翛从小舞台上抓起小雪人的“尸体”，又捏紧一个雪球向他掷去，直冲面门，最后击中的是他的下巴。
　　“嗷！”师涟予吃痛，后退了几步，开始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万水千山总是情，下手轻点行不行？”
　　“哟，师兄竟然还能贫嘴！没有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该打！”沈祝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拱火。
　　“羽毛，你一定要为自己可爱的小雪人报仇啊！”李正气紧随其后，火上浇油。
　　“你们可闭嘴吧！”师涟予欲哭无泪，索性连躲也不躲了，俯身捏起一把雪开始捏雪球。
　　他有错在先，不能回击慕翛，便把攻击目标转向拱火的几个人。
　　“啪啪！啪！”几个雪球先后向李正气和沈祝砸去。
　　沈祝慌忙闪过，逃一般跑出天井，扑向走廊里的何之卿：“呜呜，卿宝，师兄这人玩不起！”
　　“好了好了，我们上楼吧，不和他们玩了。”何之卿无奈又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沈祝退出战场。
　　李正气在天井东躲西窜，眼见天井雪球纷飞，横竖是躲不过了，干脆一边匆忙躲闪一边胡乱反击。
　　没有准头的雪球打到荀胜平和安喜乐，还误伤了路过同学。有些被误伤的同学转头就加入了战场，雪球大战由此进入白热化阶段……
　　直到预备铃响，大家才精疲力尽地停下。
　　慕翛抖了抖围巾，叠好，拍干净校服上的雪，坐回座位上。
　　“羽毛，真不好意思……你还在生气吗？”师涟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现在没有，气早消了呀，打完雪仗就消了。”慕翛笑着摇摇头，又遗憾道，“就是有点心疼我的小雪人。”
　　“那我下节课课间下去给你再做一个。”
　　“不用了。”慕翛瞥了师涟予一眼，伸手拂去他头发上没融化的雪，“你头发都湿了，就别下去了，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
　　他歪头观察了一下师涟予的脸色：“你看，我没说错吧，脸和耳朵都冻红了，刚才明明还没这么红的。一定记得多喝热水啊。”
　　“可能，应该，不是冻的……”师涟予磕巴了一下，小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听你的，下节课间不下去了。”
　　午饭后，师涟予说要去学校超市买东西，在餐厅门口和慕翛分开。
　　回班途中，慕翛发现沿路的雪都被清扫干净，黑灰带泥的雪胡乱堆在绿化带里。天井和舞台的雪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残雪堆在树下。
　　这下就没办法再堆一个小雪人了。慕翛暗自叹气。
　　本以为去趟超市花不了多少时间，不曾想左等右等，临近上课，师涟予才匆匆跑来，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师兄，买了什么这么慢？”
　　师涟予不回答，只是拿出背后的东西。“给，给你做的。”
　　他张开手，一个圆滚滚的小雪人躺在他的手心里。雪人通体洁白，插着两根树枝，看得出是赶时间做的，有些粗糙。
　　“超市还卖雪人啊？”看着小雪人的滑稽模样，慕翛刚想笑，眼角余光瞟到师涟予的手，笑容立刻收敛，“师兄，我说过不用了，你怎么突然又想去做了？”
　　“看你心疼，我良心不安。”师涟予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就先把它放到外面窗台，不然它就化掉了。”
　　他拿起小雪人，把它放到背阴处的外窗台上。
　　伸出手时慕翛看的最清楚，师涟予手冻得很严重，双手通红，关节处肿胀泛紫。
　　笨蛋。
　　回来时，慕翛把热水杯塞到师涟予手里。
　　“一个雪人而已，不至于。下次别这样了。”
　　师涟予一愣，反应过来后点点头：“嗯，知道了。”
　　他将双手掌心紧贴杯身，感受着热水传递出的温度。
　　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