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风归处》归千尘

4、早起的学生有雪看 雪后的校园

　　分班时已经十一月中旬，天气已经很冷了，是那种只有西风没有雨雪的干冷。没几天，第一场雪翩然而至。
　　“快看！外面下雪了！”
　　傍晚时分，刚一下课就窜出教室的男生李正气在门外欢呼。
　　同学们立马坐不住了，纷纷拔腿往教室外跑。对于这个和南方一样难得下雪的北方小城而言，一场雪可谓“千年等一回”。
　　“走啊，羽毛，咱们看雪去！”师涟予扯了扯慕翛的衣袖。
　　“不要，冷。”慕翛摇摇头，把手缩进冬季校服的衣袖里，“而且现在下的好像还不大，等下节课雪下大了再看嘛。”
　　“万一下节课雪停了怎么办？我把围巾借给你，陪我出去看好不好？哎呀，羽毛，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求求你了……”
　　他拽着慕翛的衣袖晃了又晃。
　　慕翛被他左一句右一晃搞得晕头转向，晕晕乎乎答应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一只看到雪就兴奋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心想扑到雪地里玩的狗……
　　至于什么狗，他还没想好。
　　等回过神来，师涟予已经替他围好围巾了。
　　师涟予的围巾又长又厚，还毛茸茸的，很暖和。慕翛把大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感受着围巾带来的温暖。
　　师涟予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耳廓染上一层薄红。
　　“师兄，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被冻了？”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问题不大，咱俩赶紧出去吧，一会儿上课了。”
　　雪花很小，像米粒一样，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到地上就化了，暂时还积不起雪来。这丝毫不影响同学们的兴奋之情。
　　楼上的同学倚着栏杆，伸长了胳膊去接雪，让深蓝色的校服上落满白色的雪粒；一楼的同学直接冲进天井，乐呵呵扬着脸，让雪花飘到头上和脸上，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
　　最忙的是吕万里，他提着话筒，一刻不停地重复：“楼上的同学别倚靠栏杆，别把腿和胳膊伸出来！天井里的同学别在天井逗留，地很滑，不要摔倒了！预备铃响了，教室外的同学抓紧时间回班！”
　　东劝劝西劝劝，总算把同学们赶小鸡一样赶回了教室。
　　“嘶，好像是有点冷。”
　　师涟予搓了搓手，拉着慕翛往教室跑。
　　“嫌冷还把围巾借给我？给给给，你的围巾。”慕翛一边跑一边解围巾。
　　“哎呀我不冷，顺口感叹两句而已，好好的你围着呗，不用着急给我。”
　　“你是不是忘了，学校规定教室里不准戴围巾。”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觉得暖和的话你先拿着，我不怕冷，等需要了你再给我。”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当是替我保管了，行不行？要不然的话，可能不到一个星期它就被我搞成灰的了，回家保管被我妈骂！再说……”师涟予顺手揉了揉慕翛的头发，“都围过了，还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咱俩的关系还用跟我客气？”
　　“行了行了，别乱动。”慕翛毫不客气地把师涟予的手拍下来，“我拿着就是了。”
　　回头一定记得买条同款，这围巾是真暖和。慕翛默默在心里种草。
　　临近放学时，雪势终于大了起来。
　　慕翛这才有了兴趣，回寝路上不时停下，站在路灯暖黄的灯光下，伸出手去接漫天飞雪，隔着围巾呼出的温热气息在风中飘散。
　　师涟予手里拿着一把伞。本想撑开，但看到慕翛这样高兴，他又觉得没有必要，便收了伞，安静地跟在慕翛身后。
　　风雪潇潇，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他眼中忽地只剩下温暖灯光下慕翛捧起雪花的身影。
　　半晌，他出声提醒：“羽毛，再不走的话，咱俩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明天的违纪名单上，违纪原因是迟到。”
　　“没事，离寝室不远，我们可以跑回去。”
　　“雪天路滑，你就不怕又摔到头？”
　　“我今天穿的是防滑的雪地靴，摔不了的。哎呀，别说了，快跑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羽毛，你慢点，等等我！”
　　两人有惊无险到达寝室，并且没有迟到。
　　慕翛打了个哈欠，这才感觉有些疲惫，匆匆洗漱便上了床。
　　师涟予满嘴泡沫地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说：“羽毛，上床这么早？”
　　“嗯，因为今天有点累，明天又打算早起，所以今天早点上床。”
　　“五点半亮灯还不够早？多早算早？”师涟予差点把泡沫咽下去，“打算早起干什么？”
　　“看雪。”慕翛在上铺翻了个身，趴到床沿，看着床边的师涟予，认真道，“雪要是下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校园里一定会积雪，肯定很好看，不早点起床的话，它们就会被扫干净。”
　　“……行，那你赶紧睡吧。”
　　一觉醒来，慕翛睡眼惺忪地摸出枕头下的表，看了一眼。
　　五点十八分，还有十二分钟亮灯。
　　他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穿好衣服溜下床。刚踩到下铺的床沿，对面下铺的师涟予魂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吓得慕翛差点掉下来。
　　“……羽毛，你醒了？”
　　慕翛急忙溜到师涟予床边，惭愧地悄声道：“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刚醒。”师涟予摇了摇头，“睡不着了，我跟你一块儿出去走走吧。”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寝室楼下。
　　雪大概半夜就停了。整个校园银装素裹，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冬天天亮的晚，五点多的天空依旧漆黑，洁白的雪在黑夜中闪闪发光。零星几点路灯应和着校园的静谧，安安静静地亮着。
　　“初中的那篇文言文怎么说的来着？‘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看着身旁的师涟予，慕翛调侃道。
　　师涟予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盯着不远处被装修成黑色的教学楼，沉思良久，默默道：“雪后的Q中更加彰显出它平时的风格。”
　　“什么风格？”
　　“纯狱风。”
　　“说人话。”
　　“这个Q中怎么看起来更像监狱了？！”
　　“我该说不愧是Q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