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79、正常的父女关系

　　方静姝早上被叫起来起来打扫莉莉丝房间的碎玻璃，路过走廊，她看到斯聿从他自己房间出来。

　　当着男人的背影，方静姝不解地歪了歪头。

　　莉莉丝应该也在那个房间，那斯聿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一个晚上？

　　方静姝越往下想，脑海里的马赛克越模糊。

　　“咳咳。”

　　维特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打断了女孩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站这里干嘛，还不快去打扫莉莉丝小姐的房间。”

　　“是。”

　　方静姝离开后，威特管家站在她刚才的位置，盯着斯聿先生从房间离开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思。

　　今天是周六，莉莉丝不用上学，在床上睡到自然醒后坐起来，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视线还有点朦胧地下床，拖着鞋子走到浴室洗漱。

　　昨晚自己的房间的窗户又被可恶的艾利安砸烂了，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砸了她的窗户她就来睡斯聿的房间，顺便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一起带过来了，鸠占鹊巢的莉莉丝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其他房间的床板太硬，她睡不习惯。

　　下楼梯的时候她依旧打着哈，脑子混沌成粥，还在想怎么接近陆斯恩套话，目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跟餐桌主位上看报纸的男人撞上了。

　　木楞两秒，莉莉丝才出了声。

　　“早上好，斯聿先生。”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斯聿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中带着疲惫和粗粝的沙哑，看得出来他昨晚没睡好。

　　其实只有斯聿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没睡。

　　餐桌上，莉莉丝和往常一样要了一个三明治，喝一口牛奶咬一口三明治。

　　父女俩没什么交流，斯聿还是很忙，吃了两口牛排就回书房处理工作。

　　没睡好看到牛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毛笔字，斯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眉间是酸涩的疲意，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一个老人拿着抹布在自己书房晃悠。

　　“想说什么直说。”

　　斯聿忍无可忍，终于对威特开了口。

　　维特停下手里擦拭花瓶的动作，走到斯聿面前，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问出口。

　　“斯聿先生昨晚是在自己房间睡吗？”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这让斯聿的心情更加烦躁。

　　“我在我房间睡觉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掀起眼皮看他，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

　　斯聿对外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在古堡也不常责备佣人，但跟在他身边十余年的维特很清楚，斯聿一但把问题抛还给对方就说明他快生气了。

　　但针对今天这件事情，无论自己受到怎样的惩罚，他都要说。

　　“斯聿先生是不是与莉莉丝小姐接触太过于密切了呢？”

　　五年前，莉莉丝小姐才十三岁，在第十三大洲才传统里，十三岁的女儿跟父亲一起睡觉没有任何问题，可问题就在于莉莉丝现在不是十三岁而是十八岁，她已经成年了，整个第十三大洲没有哪对父女会亲密成这样子。

　　“莉莉丝是我亲手养大的，亲密一些有问题吗？”

　　斯聿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他倒是觉得维特和艾文他们才有问题，思想肮脏不堪，他跟莉莉丝只不过是父女间的正常互动。

　　“可是斯聿先生，第十三大洲没有哪个父亲会在成年女儿房间呆一整个晚上，这简直是……”

　　斯聿冷眼扫过维特神情激动的脸蛋，轻嗤。

　　“维特先生，我想你应该先搞清楚一件事情，你的命是我给我，不要让我反悔把这条低贱的性命还给上帝。”

　　斯聿下了最后通牒，维特再无他法，他的命是先生救的，那先生也随时可以收回去。

　　“对不起斯聿先生，是我思想龌龊不堪，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维特在房间的神像面前忏悔自己过错后悻悻离开书房。

　　斯聿被这么一吵也没心情继续工作，放下笔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期间他去了莉莉丝的房间，发现女孩不在房间内，古堡的各个角落都找不到莉莉丝。

　　“莉莉丝去哪了？”

　　方静姝正在浇花呢突然被斯聿叫了过去，质问她。

　　他知道莉莉丝跟这个女佣的女儿关系最好，她一定知道莉莉丝去哪里了。

　　方静姝放下手里的喷壶，走到斯聿身边，恭敬地低垂着脑袋缓缓开口。

　　“莉莉丝小姐啊，一听说陆斯恩先生受伤了，就很着急的坐上马车去探望，现在……应该已经在陆斯恩先生床边坐着了吧。”

　　方静姝能感觉到斯聿那张“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脸瞬间黑了几个度，还不忘补一刀：“莉莉丝小姐还真是在乎陆斯恩先生呢，□□回头金不换，看来莉莉丝小姐对陆斯恩先生是真爱了。”

　　果不其然，话毕，斯聿先生总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布满了暴雨欲来前的阴霾，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压抑某种本不应该纯在的情绪。

　　可是这种清晰就像侵蚀人心的毒药，越去想就会中毒越深。

　　出门前，斯聿连衣服都没换就坐上了自己的专属马车。

　　此时的莉莉丝被佣人领进硕大的公馆，这里华丽的装潢和陆斯恩本人一样张扬，不知收敛，地缝里都快流出黄金了。

　　莉莉丝还没去过瓦伦丁家族居住的索恩赫尔特古堡，在她的见识里，蔷薇古堡庄园是她见过最华丽的城堡，今天看到的这座古堡，规模比得上蔷薇庄园的两倍，内部古典名画、瓷器典藏更是数不胜数。

　　莉莉丝莫名觉得斯聿有点穷。

　　佣人知晓莉莉丝身份的尊贵，不敢怠慢，有了陆琮的命令后直接带人从花园绕到主楼。

　　二楼主卧的窗户常年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只留下一个小缝，即便是白天，房间里面也像黑夜一样，死气沉沉的，只有一双红肿的昏黄眼睛还在往外看。

　　莉莉丝被带上二楼，路过最中间的房间，房门外面缠着一把古老的暗门锁，表面和普通的门锁没有区别，但需要钥匙加上按下特定的隐藏机关才能开。

　　这还是以前叶含星为了整蛊自己把她锁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不过当时锁是在里面的，叶含星并没有真的想杀她，只不过是看她出不去急头白脸的样子觉得好笑，跪着求她放自己出去的卑微小狗模样更好笑。

　　不过让叶含星失望了，莉莉丝自己用铁丝开了锁，有按下了相应的机关，不过半小时就从教室里出来。

　　也是从那天开始，叶含星对莉莉丝的智商有了新的认识，她并不想表面一样痴痴傻傻的。

　　这种锁在第十三大洲这种不对外售卖，只用于囚禁监狱里的犯人。

　　莉莉丝从旋转楼梯上去，这边异形瓷砖上挂着整墙爱德伦先生的画，爱德伦先生是第十三大洲最杰出的写实派画家，莉莉丝房间里那幅肖像画就是出自他手。

　　才华横溢的人大多性格怪异，正所谓“左脑天才，右脑疯子”，爱德伦先生传言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很少为人家作画，物以稀为贵，每幅画的价格都高达千万双狮苏尔币，莉莉丝房间那幅价值八千万双狮苏尔币，更别说这里，至少放着上百幅。

　　“这些都是爱德伦先生的真迹吗？”

　　莉莉丝下巴点了点满墙的话闻身后的女佣。

　　女佣答道：“是的，因为夫人很喜欢爱德伦先生的话，先生便让人把市面上能买到的全买回来了。”

　　莉莉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们先生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她只是随口一说，身后的女佣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却比哭还难堪，她低头不再与莉莉丝攀谈，把女孩带到陆斯恩先生的房间门前就离开了。

　　莉莉丝推门进去，房间很大，古典的西欧风格装潢，金碧辉煌得像王宫，和莉莉丝的房间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美中不足就是地板上满是被砸烂的名家画作、典藏瓷器，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陆斯恩他疯了。

　　佣人打扫完房间，都离开后房间里面只剩下陆琮和陆斯恩两个人。

　　陆斯恩平躺在床上，左肩膀裹着厚厚的纱布，他面色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肩膀处的刺痛让他浑身无力，只能像一个废人一样躺在那里任凭父亲宰割。

　　“父亲，我求你了，放过母亲，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伤害母亲，她是无辜的。”

　　陆斯恩面色苍白如纸张，剧烈的咳嗽让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猩红的血液渗透白净的纱布，纱布上晕开了一大块狰狞的血迹，他却不以为意，硬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每一字都带着喘音，却字字铿锵。

　　莉莉丝不禁感慨，还真是感人呢。

　　“放过你母亲？”站在床头的陆琮微微弯下腰，他嘴角嗤着可怕的笑容在陆斯恩面前放大，和记忆里面那张打完母亲后硬要拉着他站在母亲面前，看着被打得血肉模糊，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然后告诉他。

　　“你母亲这样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就像现在。

　　“咳咳。”

　　莉莉丝实在不想看这对父子在自己面前继续争执下去，轻咳了一声，父子俩这才发现她已经站在门口好一会了。

　　“叔叔，斯聿先生准许我出来的时间不长，可以让我先跟斯恩说说话吗？”

　　莉莉丝笑得温和，她长得很乖，又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孩子，这倒是和陆琮心中嚣张跋扈、嘟嘟逼人的大小姐形象大相径庭。

　　陆琮脸上哪里还看得见吃怒，他=冲女孩笑着，眉眼弯弯，眼角展开的纹路是岁月的刻画，像一位和蔼的百岁老人。

　　“百闻不如一见，莉莉丝小姐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姑娘。”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琮还用余光扫了床上的陆斯恩一样，那眼神仿佛看透了陆斯恩一样，看透他为什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又为什么会对一个女孩念念不舍。

　　不过斯聿的养女，就算再漂亮，那也是带刺的玫瑰花，很容易趁其不意扎你一手。

　　“你们好好聊，叔叔先出去了。”

　　陆琮离开前给了陆斯恩一个眼神，默许了他这次跟莉莉丝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