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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比试 该不会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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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陆宝珠退回了先前送她的那两套春装,俨然一副绝交姿态。
显然动了真怒。
当初苏明玉拉扯裴二时她还不怎么生气,因两人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如今玩笑开到自家哥哥头上,实在太过分了!
她还不知道苏明玉是认真的。
小娥倒不怎么介意,姑娘跟陆姑娘向来是这样,好了吵吵了好,她都看木了。
可是衣裳怎么办,拿去烧掉?
苏明玉想了想,“先留着吧。”
按时下风俗,新妇进门好像要送小姑子礼物,与其绞尽脑汁另外挑选,倒不如捡现成的,再送一遍也不妨事——陆宝珠能穿去公主府上,足以说明真喜欢。
小娥嘴角抽了抽,姑娘还真是精打细算。
本来看那衣裳料子不错,想据为己有的说。
苏明玉神情严肃,“小娥,你是我的丫头,怎这样没志气,别人剩下的也看得上眼?”
予她两锭纹银,“去吧,挑几匹好尺头,让曹大娘帮你裁成衣衫。”
小娥感激涕零,还是姑娘待她最好。
苏明玉笑眯眯目送她远去,这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妆台前,从屉中掏出纸笔。
事在人为,她不能干等陆家人回心转意,得主动点才行。
不把小娥支走,怎么好写情书呢?
可惜,原主跟她一样资质欠缺,苏明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段通顺的话来,或者说,没法把白话文变成文言文。
当然她也可以平铺直叙,可那样就太不动人了,且爱是太凝重的字眼,她要是随随便便说我爱你,陆泽保准会吓一跳。
末了苏明玉还是决定抄一首情诗,这个就无所谓出不出名了,能流传下来的肯定比那些冷门的好。万一碰了壁,她也能借口说是诗会上有感而发,请陆会元帮忙指点迷津。
苏明玉翻开唐诗三百首,很轻易就选中了李商隐那首《无题》。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永远常读常新,且这样浅近易懂,再迷糊的人也不会搞错——她恨不得背生双翅飞到陆家去咧!
苏明玉尽可能将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确保陆泽能看出她的诚意,这才小心将花笺折起,装进信封用蜡封好。
剩下只有一个问题,她该找谁来送?
让丫鬟悄悄送到陆家去?事无不可对人言,鬼鬼祟祟反倒起疑,且这个时代虽然盛行才子佳人一类的故事,真要是哪家的闺秀跟男子暗通款曲,主动投怀送抱,也是要被指着鼻子唾骂的。
甚至还会连累小娥,或卖或撵走都有可能。
苏明玉叹口气,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光想着蹭女主气运,却忘了以她炮灰体质,老天爷哪会让她顺顺当当的?
还是随缘吧。
西山就在京郊,距离公主府不远,因地势开阔,又有一片郁郁葱葱密林,物产丰饶,从前朝就有皇室成员喜欢来此打猎,后来成为惯例,风靡一时。
发展到现在,里头已经不剩下几只活物,大多都是家养的放生,无非走个形式。
苏明玉笑道:“良禽择木而栖,傻子也不会在这地方久住的。”
昭阳恨恨道:“就这么一块烂地,皇兄偏不肯给我。”
倘若皇子向他讨要,恐怕忙不迭就答应了。
苏明玉不知道说什么,侍郎府的兄弟姊妹关系还是挺好的——堂姊妹不算,那到底隔了一层。
昭阳大概也没多喜欢这块地,只是觉得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皇帝却连一点小小的补偿都不能够,实在叫人生气。
很显然,昭阳的记忆始终没走出漠北,即便她现在起居优渥、过着让人称羡的生活,那段伤害是她无法忘却的。
苏明玉更坚定了嫁给陆泽的决心,背靠大树好乘凉,她可不想落到餐风饮露的境地。
正说着,一束发玉冠的倜傥男子向这边过来,昭阳公主立刻换上笑脸,轻轻打了他一下,“你方才跑哪去了?老半天不见人影。”
苏明玉佩服这些贵人们变脸的本事,谁能想到昭阳刚刚还在说皇家坏话。
穆铮只好赔罪,“贪看两只白鹤,一时忘了情,原想着打下来孝敬姑母您,偏偏没带箭矢。”
昭阳冷哂,“你有这份心便好。”
注意到穆铮紧盯着身旁不放,这二皇子别的都好,就是太风流了些,已经定了正妃,府里又放着两个侍妾,还嫌不够。
苏明玉识趣避让,“公主,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昭阳嫌弃摆手,“去吧去吧,你在这里,大雁都不来了。”
取的无疑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典故。
穆铮笑道:“早知道方才该带苏姑娘过去,那两只白鹤兴许就能到手了。”
他望着不远处风姿绰约背影,着实有些悠然神往。
昭阳冷道:“你别打错了主意,苏明玉心气高得很,断不会给你做妾。”
她素日虽也帮皇室中人牵线搭桥,却很清楚地知道哪些事该做,哪条红线碰都碰不得。
穆铮奇道:“不是才被国公府退婚么?还这样骄傲。”
昭阳嗤声,人贵自重,倘她也有苏明玉这股子傲气,当初兴许就不会半推半就嫁去漠北,历经十几寒暑——凭什么她非得为兄长的皇位牺牲呢,她也是母妃的女儿呵。
穆铮想了想,“若我肯立她为正妃呢?”
昭阳懒怠理睬,“你舍得?”
当今虽立了太子,可太子资质平庸,性格温吞,大抵也只是守成之君,反观二皇子打小聪敏伶俐,深得帝心,他母亲贤妃早些时亦颇得宠,近些年才被裴淑妃渐渐赶上。
论情论理,储君之位穆铮都是要争上一争的,他自然不敢这时候出岔子。何况贤妃为他挑的是右相的嫡亲孙女,右相在朝堂堪称左膀右臂,无故弃了人家孙女,怎么都说不过去。
穆铮便不说话了。
穆家男人都是一样自私自利,唯我独尊。昭阳挥动马鞭,“走吧,今日原为射猎,别扫了本宫兴致。”
苏明玉绕过小半个山包,确定看不见那两人踪影,才长长松了口气。
背上几被冷汗浸湿,再想不到会惹出这场祸事,真真红颜祸水。
但愿二皇子只是一时兴起,别真个上门提亲,谁稀罕他家名分?
同样身着骑装的周双珠走近来,诧道;“明玉,你怎么在这儿?走,咱们也去骑马,不能光叫他们出风头。”
她算是原主在女学硕果仅存的好朋友,说至交不尽然,其实也只是兴趣相投。
苏明玉没想到原主居然真会骑马,似乎骑术还不错?难怪昭阳公主盛情相邀。
可她本人却是连马背都没碰过的,现代化的钢铁丛林哪来这类活物?除非上动物园找。
正寻思用什么借口推脱,又有一人气势汹汹过来,“苏明玉,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你,真是稀客!”
苏明玉眯起眼睛,他跟裴宣长得挺像,但是气质又完全不同。
哦,是原主打算换亲的二公子裴明,的确比裴宣俊俏几分,但是也有限。许是习武之人的缘故,皮肤微黑,略显粗粝,下巴上的胡渣还未剃净便匆匆赶来。
原来陆宝珠喜欢狂野范的!人不可貌相。
苏明玉道:“您太客气了,既是稀客,二公子总不会空手而来?”
坦然地伸手要见面礼。
裴明气结,他对这花枝招展的未来大嫂向无好感,若非婚约压着,压根不想大哥娶她过门。谁知家里没说什么,这疯丫头却跑去国公府胡闹,口口声声说要嫁他,谁不知国公府兄友弟恭,上下和睦,想挑唆他跟大哥相争,简直做梦!
如今婚虽退了,裴宣却沦为千夫所指,圈子里私下怀疑他有脏病,他又不能逢人就脱裤子——苏明玉这招实在太狠。
裴明很为他大哥抱不平,这辈子算毁在女人手里了。
然而苏明玉压根没听他诉苦,注意力全集中在马鞍上,周双珠还好说,倘若待会儿公主也请她共乘,该如何是好?
昭阳心有七窍,可不比寻常人好打发,万一看出不对头来就全完了。
裴明以为她满心只顾玩乐,咬牙道:“这样吧,你与我比试一场,若赢了,从此恩怨一笔勾销,裴家再不找你麻烦。”
苏明玉心说我本来也没对不起裴家,谁在乎你怎么想?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也许她可以受点轻微小伤,避免在昭阳公主面前露馅?
可是她怕疼,更怕见血。
这厢还在纠结,周双珠反倒嚷嚷起来,“你这人好没道理,男女体质不同,你一个弓马娴熟的,好意思同小姑娘家家比么?”
裴明涨红了脸,“好,我让她三十丈,可算公平?”
苏明玉:……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裴明这条件算过得去了,三十丈约等百米,算下来还是她稍占点便宜。
只苏明玉是个假把式,光说不练,若这样还输了,丢人现眼。
正踌躇时,忽瞥见陆泽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旁若无人。
上次裴宣当街想要掌掴她,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回怎么倒定住了?是觉得裴明人品有保障,不会对她动粗,还是也觉得求亲是玩笑,想给她点教训?
苏明玉咬着嘴唇,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在心底渐渐漫开。
冲动之下,她翻身跃上马背,“好,我答应比试。”
所幸肌肉记忆犹在,她惊奇地发现整套步骤就像自然而然印在脑海里,欠缺的只是熟练度。这匹马也是原身日常惯用的,对她气味十分熟悉,并不躁动。
她抚了抚枣红马的头,马儿在她手心亲昵蹭了两下,嘶嘶欢叫,这让她稍稍多了点信心。
周双珠大声为她加油,“明玉,别输给他!”
裴明信守承诺待在原地,直到苏明玉先跑出三十丈。
正要启动,却见陆泽信步过来,裴明不得不跟他打声招呼,到底是大舅哥,怎好失于礼数。
周双珠看得有些发愣,陆会元像是故意挑这时候出现,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帮苏明玉作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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