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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自信 一哭二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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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夫人有请,曹寡妇不免惴惴。
难道是她接私活的事被发现了?苏家并没有禁止她额外做点小生意,但是她为了逢年过节多讨点赏银,总是将自己格外说得凄惨,见她穿着质朴,老夫人还会开箱笼送她几件大毛衣裳哩。
但萧氏无疑是个精明人,不比老夫人好糊弄。
曹寡妇越想越害怕,才到跟前就不打自招,三下五除二吐了个干净。
萧氏暗暗好笑,亏得女儿明察秋毫,这曹氏竟与忠勤伯府如此亲密,如此省却不少功夫。她倒不在乎曹寡妇是富是穷,横竖府里不缺一副碗筷。
曹寡妇尚有点晕晕乎乎的,“夫人要我去陆家说亲?”
萧氏纠正,“并非说亲,只是问问。”
真到了三书六礼那步,自然也是请全福人,不会要她这青春丧偶的。
曹寡妇心内砰砰跳,她私下对沈氏讲过不少侍郎府坏话,如今却要向沈氏提亲,显得两面三刀不是人。
可她也知道苏护夫妇出手阔绰,这事若办成了,一顿谢媒酒是少不了的,兴许还给她包个大红包。
曹寡妇到底没能扛住诱惑,轻车熟路去了陆家。
沈氏近来其实有点疏远她,因儿子总觉得曹寡妇心术不正,对其颇有微词,劝她该多跟那些知书达理的夫人们亲近,譬如宁祭酒家那对婆媳。
可沈氏对什么弹琴品茶实在兴致缺缺,她就爱听戏,越粗俗市井的越好,那种生动是她不曾体会过的——只好瞒着儿子偷偷看。
曹寡妇也不是没眼色,忙道:“夫人,我说句话就走。”
沈氏当然舍不得这位知己,同样寡居,她觉得曹氏比谁都知道她的心。
这一谈,就谈到了黄昏。
晚上陆泽回来,沈氏忙不迭告诉他,苏家让曹寡妇带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问陆家是否有意。
陆泽一怔,经过数日自省,他已然决定,无论苏姑娘如何脾气古怪,自己都要心平气和待她——她跟宝珠是一样的小辈,犯不着太认真,有失风度。
孰知平地又是一声惊雷。
苏明玉竟要嫁他?
陆泽还未动作,陆宝珠已先一步嚷嚷开,“娘,你不会答应了吧?”
真是活见鬼,挑来挑去竟挑上她家,诚心同她过不去?
沈氏还真有点意动,她对苏明玉其实了解不深,但见女儿如此重视,就知道苏姑娘其实也是品貌皆优的,否则宝珠才看不上。
苏护虽只是个侍郎,但现今吏部尚书年过花甲,百病缠身,上头早有口风,待这位老大人致仕,就叫苏侍郎补他的缺。沈氏自己娘家早已败落,当初老伯爷过世,又跟族里其余几房闹得很不痛快,她自然希望儿子结的姻亲能稍稍有所助益。
况苏明玉自己也跟昭阳公主交好,得长公主御前一句话,比千两黄金万两白银都管用哩。
陆宝珠看她娘五迷三道的模样,气得拍桌而起,“母亲,你好歹为大哥想想,娶妻娶德,那苏明玉除了一张好脸,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她跟我一样,洗衣做饭下厨房,样样都不会!”
沈氏:……倒也不用如此自贬。
虽然说的是事实。
只这般世家大族成亲又不为娶个老妈子过门,用不着新妇洗手作羹汤,她更看重实在的好处。且曹寡妇说的天花乱坠,苏大小姐并不像外头传闻难伺候,在家还是挺乖巧懂事的——日久见人心,等嫁过来自然知道。
沈氏跳过气急败坏的女儿,直接询问当事人,“泽儿,你的意见呢?”
陆泽已从惊涛骇浪平复下来,神情自若,“我听母亲的。”
这意思即是说,他对苏姑娘无感,娶不娶都没妨碍。
沈氏万分纠结,苏家就像块烫手山芋,再好,吃了怕闹肚子。可若回绝,又怕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陆宝珠冷不丁道:“大哥,你可有想过,苏明玉真心要嫁你吗?”
沈氏不悦,这是何意,哪个女孩子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陆宝珠微哂,“我怕咱们屁颠屁颠跑去求亲,被苏家一口回绝,到时候可就成全京城的笑柄了。”
以苏明玉的性子未必做不出来,她这人本就爱心血来潮。
沈氏无语凝噎,若真如女儿所说,倒不得不防。别看儿子整日老僧入定似的,自尊心比谁都强,当初老夫人出面都要据理力争,死活守住亡父留下产业,可见谁要是侮慢了他,别想轻易翻篇。
“要不,就先敷衍着吧?”
苏家正当红,得罪不起,好在这事并未过明路,有的是法子推脱。
陆泽默默点头。
沈氏自去找人交涉,陆宝珠犹自惊魂未定,见哥哥一脸沉郁,唯恐他心软,“哥,你别被她三言两语给诳住了,她这是走投无路,搁以前哪瞧得上咱们?”
陆泽不得不承认,妹妹说的有理。
至少苏明玉从未对他表露出额外的好感,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湖畔春游当他是取乐的谈资,公主府上又一顿褒贬,就算为助他脱身,用词也不必那样刻薄尖锐。
真是走投无路了吧。
陆泽默然,“裴家退婚,苏姑娘往后说亲恐怕不易。”
陆宝珠道:“那也是她自找的,与咱们何干?莫说苏家养她一辈子都养得起,便是真做了姑子,你当她捱得住青灯古佛?怕是会效仿鱼玄机高张艳帜,迷倒无数裙下之臣,假以时日,又是个昭阳公主。”
话音出口才发觉不妙,哥哥探询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你们女学还讲鱼玄机?”
陆宝珠心虚垂眸,当然没有,这都是当反例的。可她曾在集市里淘到一册话本,里头记载了不少类似的趣味小故事。
幸好陆泽没说没收,“回去抄道德经十遍,五日后我来检查。”
陆宝珠:……好一出飞来横祸!
这都能牵连到她,苏明玉真是她命里克星。
*
曹寡妇回话十分委婉,说忠勤伯府那位沈夫人笃信命理,要请圆觉寺的清净大师对一对八字,可清净大师云游去了,约摸月余才回。
这话摆明了是推诿,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况那时殿试已经结束,追逐新科进士的多如过江之鲫,哪还轮得到她们?
满腔窝火,萧氏仍旧赏了曹寡妇二十两银子,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也怪不得媒人。
再看女儿却跟没事人般,仿佛胜券在握,萧氏诧道:“你不生气?”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真是不一样了。
苏明玉自信满满,“为何生气?不是还没拒绝吗?”
萧氏:……她俩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
鉴于女儿向来不学无术,萧氏只得帮忙解释,“陆家没有立刻答应求亲,这就是婉拒了,你想想一个月能有多少变数。”
许多话无须说得太白,彼此意会就行。
苏明玉嫣然一笑,陆家希望她知难而退,她偏不,既然要批命,那她就耐心等清净大师回京,她又不是等不起!
萧氏仿佛摸到些头绪,俗话说大智若愚,女儿这招看似没头没脑,却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谁叫陆家自己不把话说清楚的?拎出来也是理亏。
“但若陆郎君另外与人结亲了呢?”
苏明玉并指如刀,往脖子上轻轻来了下,杀气腾腾道:“那我必得跟他理论。”
她能去裴家闹,当然也能去陆家闹,一哭二闹三上吊,谁还不会呀。
到时候整出个负心汉的名头,陆泽就等着哭去吧。
“对了,昭阳公主邀我去西山看人围猎,娘您帮我把那套骑装找出来。”
萧氏有点意外,既然认准了陆泽,她以为女儿会从此收心,在家做做针黹,练练书画,怎的还要四处玩闹?
苏明玉摊手,“可是,人家没答应一定娶我啊!”
她总不能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万一遇见更好的呢?那她就迅速转移目标,傻子才执迷不悟。
萧氏:……
女儿这毫不吃亏的个性,也不知随了谁。
原本还担心她嫁进陆家会受委屈,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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