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午夜回声 凌晨十 ...
-
凌晨十二点，城市的霓虹一层层晕开在天幕下。裴枫把车停在警局后门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案发现场的铁锈味，混着秋夜潮冷的雾气，顺着袖口往里钻。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亮起，屏幕的光刺得裴枫眯起眼。他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空白。
“啧，谁啊？”
那声音沙哑，带着刚被惊扰的躁意，瞬间在裴枫胸口烙出焦甜的痕迹。他喉结动了动，把疲惫咽下去，。
“是我……。”
对面沉默半秒，电流沙沙作响，像雪落进火里。随后，陆远之的嗓音软下来，带着一点鼻音。
“不忙，刚睡下……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裴枫仰头，看见警局门口那盏年久失修的灯，飞蛾撞上去，发出细碎的爆裂声。那声音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
“我在警局忙了一晚上……现在才忙完。”
“嗯，刚睡下……你那边忙完了吗？”
陆远之的呼吸顺着电波爬过来，贴在裴枫耳廓，温热而潮湿。
“累死了。”裴枫轻声答，把一整天的血与灰都吐在这三个字里。
听筒里传来陆远之低低的笑。
“忙了一晚上，辛苦裴警官了。”
裴枫扯松领口，风灌进去，沿着锁骨一路凉到心口。那声“裴警官”被陆远之咬得暧昧，要把一枚薄荷糖放在舌尖，等人来吮。
“你这人……”
“裴警官，你现在在警局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裴枫望向停车场角落那辆蒙灰的吉普，车灯碎了一只，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金属发出空洞的回响。
“不用了……我开车了。”
“干了一晚上的工作，你还打算继续开车？”陆远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拒绝的锋利，“算了，我让司机来接你。”
裴枫嗤笑，胸腔震得发疼，被一根细线牵住，乖乖收拢了所有逆鳞。
“陆远之……你总是这么关心我。”
“我这是怕你开车太累，半路出什么意外，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收尸。”
夜风突然大起来，吹得警局门口那面蓝白旗帜猎猎作响。裴枫低头，看见自己鞋尖沾着一点暗红，不知何时溅上的血迹，此刻已干成褐色的花。
“那我可得小心点开车了……不然到时候陆总可就没老公了。”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电话挂断，世界骤然安静，只剩心跳声在耳膜里打鼓。裴枫推门下车，冷霜扑了满脸。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滑到面前，车灯劈开浓雾。司机替裴枫拉开车门，暖气混着雪松香扑出来，他钻进去，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把裴哥脸上的疲惫切成碎片。他闭上眼，却看见陆远之站在别墅落地窗前，浴袍领口敞到锁骨，手里晃着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琥珀色液体映着他微微上挑的眼尾。
车停进车库，铁门在身后合拢，声音沉重得像给夜上了锁。我推门进屋，暖气扑面而来，带着陆远之身上的味道——冷杉混着苦橙，瞬间把我裹住。
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急促而熟悉。裴枫抬头，陆远之几乎是从旋转楼梯上俯冲下来，浴袍带子松垮垮垂着，随着步伐荡出危险的弧度。他一把将裴枫拽进怀里，力道大得要把裴枫按进骨血。裴枫闻到陆远之发梢未干的水汽，带着薄荷洗发水的凉，却烫得我眼眶发热。
“累坏了吧。”
裴枫闷声应，把额头抵在陆远之肩窝，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锁骨，靠起来很舒服。
下一瞬，天旋地转——陆远之竟弯腰把裴枫打横抱起。裴枫惊呼一声，本能勾住他脖颈，指尖触到他后颈一处凸起的疤，那是少年时留下的旧伤。
“陆远之……你这是做什么？”
“你累了，我抱你回来。”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裴枫靠在他胸口，听见那颗心擂鼓般急迫，与裴枫的共振成一片。
卧室灯没开，只剩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把窗帘照得半明半暗。他将裴枫放在床上，床垫柔软，裴枫却抓住陆远之手腕，掌心沾着未褪的冷汗。
“让我先去洗个澡……身上有点脏。”
“别动。”陆远之俯身，掌心覆在裴枫手背，温度滚烫，“我去给你放水，你先休息一会儿。”
裴枫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门没关严，一条光缝漏出来，有潺潺水声传出。
裴枫靠在床头，听见自己心跳声与水声交织，竟分不清谁更急促。片刻后，陆远之出来，浴袍袖口沾了水珠，顺着小臂滑进肘弯。
“放好了？”裴枫懒懒问，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走到床前，弯腰，鼻尖几乎贴上裴枫的，呼吸交缠。裴枫看见陆远之瞳孔里映着小小的他，被灯光镀上一层毛边。
“裴警官，要我抱你进去吗？”
裴枫伸手捏住他脸颊，指尖触到一点未剃的胡茬，微微扎手，却痒到心里。他顺势握住裴枫手腕，唇贴在裴枫掌心，落下一枚滚烫的吻。
“需要我帮你拿换洗的衣服吗？”
“当然要……还有睡衣。”
陆远之起身走向衣柜，背影被走廊灯光拉得修长。裴枫抱着衣服进浴室，门阖上，雾气瞬间裹住他。
热水冲下来，混着疲惫与尘埃一起滑进地漏。裴枫闭眼，却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来回踱步。
水声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裴枫突然加速的心跳。裴枫伸手抹开镜面，看见自己眼底一片潮红，不知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
再出来时，卧室仍没开灯。陆远之站在窗前，背对裴枫，指尖一点橘红明灭——他竟点了烟，却只是夹着，任烟雾在指间缠绕。
裴枫轻咳一声，陆远之回头，烟头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弧，被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下一瞬，他大步走来，不由分说将裴枫按进怀里，下巴抵在裴枫发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裴枫。”
“嗯？”
“别再一个人开夜车。”
裴枫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窗外，远处高楼有灯一盏盏熄灭。而更近的地方，陆远之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篇好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午夜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