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狼狈》雨小予

2、夜雾未散 凌晨两

　　凌晨两点，江城的霓虹一层层一层层褪在落地窗上。落地灯只剩一盏，昏黄的光把陆远之的轮廓显得嚣张，他面对着裴枫，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下的疤痕像一条暗河，悄悄流向心脏。
　　“裴枫……”陆远之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你真是……”
　　话没有说完，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那盒倍力乐。外盒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咔嗒。裴枫故意慢条斯理解开最后一颗纽扣，让衬衫顺着肩背滑下去，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比任何情话都先一步点燃空气。陆远之抬头，眼底那抹被压抑的幽暗瞬间炸开，是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染透整间房间。
　　裴枫抬手勾住他的领带，指尖顺着丝绸一路下滑，感受他颈侧脉搏的鼓噪。他配合地俯身，呼吸落在裴枫耳后，带着冷杉味。领带被甩向沙发。下一瞬，腰被牢牢扣住，他掌心滚烫，透过薄薄一层布料烙在皮肤上。
　　“陆总……”裴枫贴着他耳廓“今晚……可别让我失望。”
　　唇贴上去的一刻，窗外的雨骤然加大。陆远之回应得近乎凶狠，手臂收紧，仿佛要将裴枫折进骨血。世界只剩下雨声、心跳声、以及彼此唇舌间含糊的喘息。
　　……
　　再睁眼，天光已经微亮，灰白的晨雾从窗缝渗进来。裴枫
　　嗓子发干，刚动了动，便听见金属轻轻碰撞的声响——陆远之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一点睡眠不足的猩红。他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裴警官昨晚的表现很精彩，”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餍足的轻快，“我想……可以做成合集。”
　　裴枫半撑起身子，腰际一阵酸麻，像被重卡碾过。记忆倒灌——昨夜荒唐的每一帧都在血液里横冲直撞。裴枫眯起眼，嗓音带着火燎后的粗粝：“陆远之……你敢……我说过少录……”
　　陆远之充耳不闻，指尖在屏幕上轻滑，偶尔停顿，像在挑选最合心意的镜头。裴枫伸手去夺，手机却先一步被举高，他另一只手轻松扣住裴枫腕骨，把裴枫重新按回枕头。羽绒枕发出柔软的闷响。
　　“这么美好的回忆，为什么要删掉？”陆远之低头，吐息烫得裴枫耳尖发红，“裴警官昨晚可是热情得很呢～”
　　裴枫咬紧后槽牙，却挣不开那看似慵懒的桎梏。屏幕里传出自己压抑而破碎的喘息，像陌生人，又像另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影子。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过于露骨，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掌心渗出细汗。
　　“删掉……”裴枫哑声重复，尾音几乎带着恳求。
　　陆远之眸色微暗，他忽然俯身，唇贴在我颈侧动脉，轻轻吮咬，留下一串细小的战栗。“不放出去……”他声音低得只能气音传递，“留在相册，我想你了……可以看。”
　　裴枫闭上眼，仿佛看见无形的锁链“咔哒”一声扣在腕骨。区别？当然有——公开是凌迟，私藏是慢性毒杀，可终究都是囚徒。裴枫懒得再挣，由陆远之指尖沿着后颈一路往下，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可当那手绕到腰窝，意图再明显不过时，我还是一把按住。

　　……
　　半小时后，浴室门被推开，白雾涌出，他赤着上身走出来，发梢滴水，沿着锁骨滑进胸肌的沟壑。裴枫懒洋洋坐起，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你怎么洗得这么快……”他声音里带着刚醒的黏糊。
　　陆远之随手把毛巾扔向椅背，走近时带出一阵沐浴露香味的潮气。裴枫被人从后抱住，腰再次被牢牢锁在那片熟悉的温度里。镜子里映出他们两个——一个面色倦怠，一个眼神明亮，一个像被雨淋湿的倦鸟，一个像刚磨好爪的豹子。
　　“我让司机送你去上班。”他下巴搁在裴枫肩窝，声音低而稳。
　　裴枫窝在他怀里打哈欠：“陆远之……我又不是没长腿……”
　　“我心疼我男人……不行吗？”
　　裴枫败下阵来，举手投降。换衬衫时，陆远之仍倚在门框，目光像实质，一寸寸丈量裴枫的背脊。裴枫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瞪他：“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像狼盯羊。”
　　他低笑，虎牙在唇角一闪而逝。裴枫拎包走到玄关，他又追上来，从后环裴枫的腰，声音闷在我颈侧：“裴枫……晚上回来吗？”
　　“我尽量。”
　　“尽量？”他眉心蹙起 “什么叫尽量？”
　　裴枫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沾到一点陆远之未干的发梢，凉丝丝的。“我们两个都是大忙人……我尽量吧。”
　　他沉默片刻，忽然收紧手臂，像要把裴枫嵌进肋骨。“如果忙到很晚，可以不用回来……我等你。”
　　裴枫抬眼，从门厅的镜面里看见他们们交叠的影子，两株被风吹乱的藤蔓，缠得难分难解。心底某处被轻轻拧了一下，酸而软。
　　“如果忙到凌晨，你也要等我吗？”
　　“嗯……哪怕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也会等你回来。”
　　他嗓音低哑。裴枫叹了口气，回身摸摸他的头发。“乖……我去上班了。”
　　电梯门合拢前，他忽然伸手挡住，俯身在裴枫额头落下一吻：“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