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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夜 晚上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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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裴枫推开卧室房门,门轴发出一声吱吖,灯光是柔软的珍珠母,映出陆远之半张侧脸——他正俯身调镜头,指尖一点,镜头里便落进一只白虎。
白虎伏在地毯上,皮毛柔顺,呼吸起伏间,银尘似的绒毛在风里轻轻荡漾。它叫黎清嫣,陆远之的嗓音很好听,在空气中回荡。肉干抛出的弧线划破暗色,落在白虎齿间,咔嚓一声,直播间弹幕瞬间雪崩——
【陆哥开播了?】
【哥你养白虎不犯法吗!】
裴枫坐在沙发上都能嗅到玫瑰露与龙涎香混合的冷味,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很勾人,但又清冷。陆远之抬眼,眼眸亮闪闪的,看起来还没褪去稚嫩
“我让立法部门改了条款,现在合法了。”
他摸白虎的动作似乎也在挑衅像是在说“你连他都不如”
答案带着轻笑滑过来。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两簇幽暗的小火焰,随时会撩到人心。
裴枫的一双手从阴影里探出,环住他的肩。那双手冷白,腕骨嶙峋,像雪地里折出的两段枯枝,却稳稳地扣在陆远之锁骨前。指尖带着夜雨的潮气,声音贴着他耳后落下——
“饿了……给我做饭。”
弹幕瞬间炸成漫天流火。
【卧槽!什么情况】
【竟然是男的】
【陆哥好福气啊】
【小情侣99啊】
陆远之没回头,只微微侧颈,让那只手贴得更服帖。他的喉结滚了滚,像把一句已经到唇边的“好”咽回胸腔,换成更低的一句:“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声音淡得像雪上松烟,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软。镜头里,裴枫看见他眼尾弯了一下,随即,陆远之起身,衬衫下摆掠过白虎的须,惊起一阵细小的静电。他绕过茶几,背影把灯光切成两半,一半留在直播间,一半在更明亮的厨房里。
裴枫接替陆远之的位置坐下。屏幕的光扑到脸上。弹幕还在滚——
【裴枫?】
【国内著名刑警+世界著名心理指导师?双身份唉】
【双厨狂喜!】
裴枫盯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它们像一群扑火的蛾,撞碎在玻璃上。身份被拆穿的瞬间,竟想起1年半前那个雨夜,我第一次给陆远之做心理侧写——他坐在对面,抬眼看裴枫时,也是这般似笑非笑。
厨房方向传来油锅乍起的“呲啦”声。香气漫过来,是极简单的姜葱爆肉,却混进一丝陌生的甜,像糖块开在铁锅里,裴枫起身走过去。
长桌上,两副碗筷已经摆好,白瓷在灯下泛着月似的光。陆远之倚在料理台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蜿蜒的青色血管。他抬下巴示意裴枫坐,把第一块肉夹到裴枫碟里,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了十年。
“菜不合口味?”
裴枫摇头,筷子尖戳着那片薄肉,忽然想起快递短信。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屏幕亮起,一行小字像钩子——
【您的快件已送达,请凭取件码……】
“家里的快没了……”
声音散在空气里,极轻,是一句没写完的诗。陆远之挑眉,目光掠过屏幕,低笑一声,那笑像刀背擦过玻璃,又轻又危险。
“行,我去拿。”
他转身离开,裴枫靠在椅背上,数他远去的脚步,一步,两步……直到门阖上,声音被夜色吞没。
十分钟后,快递盒躺在裴枫怀里。拆开的瞬间,几排小盒滑落桌面,发出令人耳热的闷响。空气忽然变得黏稠,灯影晃了一下。
“买这个干嘛?”
陆远之站在三步之外,声音低哑,眸色深得像泥潭。裴枫拾起一盒,指腹擦过凸起的字母,语气淡得几乎残忍:“你用的多。”
弹幕在电脑屏上疯狂滚动,是一场无人幸免的雪崩。
片刻后,客厅只剩壁灯。陆远之坐在沙发里,白虎伏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他脚踝。裴枫把脚搭上去,脚心触到他的膝,温度顺着血管爬上来,是一条隐秘的蛇。他握住裴枫的踝,指腹摩挲踝骨,力道不轻不重。
此刻,他低头替裴枫捏脚,额前碎发投下一道柔软的阴影,掩住了所有锋芒。裴枫闭眼,听见自己声音散在空气里:“好累。”
“那就歇着。”
陆远之回得极轻,怕惊动一场梦。可裴枫知道,梦从来经不起惊动——它会在最甜的时刻自行碎裂。
直播结束,屏幕黑下去,像一口井。陆远之合上电脑,回头看裴枫,眼底那两簇小火苗终于烧出声响。他俯身,呼吸贴在裴枫耳后,带着玫瑰的余味:“现在没人打扰了……”
裴枫搂住陆远之的颈,指尖触到突起的脊骨。答案悬在唇边,却终究没说出口。卧室的门半掩,黑暗从缝隙里溢出。他抱裴枫起来,步伐稳而慢,仿佛怀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雷。
床褥陷下去的瞬间,裴枫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虎啸,低而短,像警告,又像哀鸣。陆远之的手指停在裴枫领口,扣子已经解到第三颗,窗外却忽然划过一道车灯,白光劈进黑暗,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
“今晚……”裴枫轻声说,“就当接风洗尘。”
陆远之笑,嗓音却哑:“好啊,但你要自己动。”
他跨坐上去,掌心抵在陆远之胸口,能感到那颗心正隔着血肉与肋骨,与裴枫以同样的频率狂跳。窗外,车灯早已远去,只剩风把帘角掀起又放下,像有人在暗处反复窥视。
就在俯身那一瞬,裴枫瞥见床头柜上闪过一点红光——是陆远之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陆先生,您订购的“特殊货品”已提前送达,请注意查收。】
货品?裴枫并未下单。指腹刚触到屏幕,陆远之忽然扣住我的腕,力道大得几乎生疼。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被风吹旺的磷火。
“别看。”
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危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