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是你给的默然》白的霉

6、痛痛快快翻个身～ 忘情，依靠

　　主领停了，脚往上提了提，足尖不疾不徐的往地上放。
　　主领迈出第一步，就感觉不一样，又软，又分明的硌着，睨瞄几暼。
　　叶疏澜骨节分明的手。
　　他装作无视，灵光映在主领的脸上，脸上有微微弧度，弧度中有几分洋溢、轻蔑，和几分俯视。
　　脚动了动，慢条斯理捻着他的手。
　　指节往下跺了跺，戛玉之声音传入耳中。叶疏澜下颌线分明，紧抿着嘴，整张脸最后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水珠悬在额上，若水楞剔透。
　　他向上仰去，愣愣的瞪着主领。
　　主领脖子向前探去，隔着四米，三米，两米，十厘米的距离，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叶公子，”主领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我联手做个交易，如何？”
　　叶疏澜被捻的四肢如深秋落叶，摇摇欲坠。寒意从指尖，漫过四肢、肩膀、脊背那只脚再无重量。
　　忘情眼中异闪灵光，晃来晃去，他猜不到叶疏澜要说什么，只是想依念心中所想。
　　叶疏澜屏着气，嘴张又合，最后才淡淡的露出冷意“说。”
　　忘情每个字，每个音都认识，组合在一块儿却很陌生，像似见了一个不曾见的。识海带他几秒钟，片刻便彻底化白。
　　“你选。”主领张开口，破了忘情所想“冰系灵体。”一根指节动起伸展开去。
　　“栖霞灵体。”
　　第二根，划出弧线。
　　“雷系灵体。”
　　以拇指按之的无名指肉线紧绷，在指节的助力下，舒若无名指，似水。
　　主领垂在身侧的手隔了层薄纱，寻不到半点对苍生的怜惜。
　　“选一个也好，几个也好，最好是冰系灵体，霞光灵体。”
　　主领目光如刀割劈在叶疏澜身上，不经意间，嗅到了他暖寒冰玉的鼻息，凑了近，身上点点带着桂花与汗水交织的味道，使主领心中一凉。
　　“要求不高。”脊背寸寸绷直，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杵在那里，与叶疏澜的视线在半空中交视。股胫也跟着绷直，整个人如同俯视的对方神仙，将数人碾在其下。
　　“我只要你手上的任意一只灵体。”声音平稳而不快，字字若锤石，碰打在叶疏澜的心坎上，“作为交换，我可以护你，你想护的人。”
　　空气霎那间凝成冰，主领呼吸不重，却在两人之间放了跨过捷径的假墙，哦交易简单，却是千钧之重。
　　忘情站在那，喉结滚动一下又一下，不动了。忘情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他本以为叶疏澜会拒绝的，并没有。
　　叶疏澜素眉皱成拧巴的线，横眉冷对直面着青石板，压抑着眼角滚烫的怒火，要被烧坏了。颈侧轻滑，扯动住嘴角要撕破那张脸，后槽咬的抖抖动动，略微的发出呜咽的咯吱声。
　　笑意停在嘴角，透不到眼底，达不到的声音。
　　“去你妈的交易。”吐恶出来的每个字，像一点点针刺钉在喉头上，又拔出来，又钉回去。落剑可听，落针可听，裹着冰渣的烧火，一副居高临下的睥睨。
　　声音层层叠起播在他们耳边，叶疏澜紧绷的脊背霎然一颤，骨脆生生的响从分明可见肩胛阵阵传来，是主领劲风扫过。
　　一股猛然的电流从脊背漫道叶疏澜的肩脊，漫道胳膊，漫道指节，漫过指尖，肌肉被无形的细线拉扯住，狠狠攥紧青石板里，青石板成了碎屑，住在叶疏澜的甲缝。
　　他不动，注视着自己在青石板上抠出的深深裂痕，破了嗓音。
　　喉头闷着，堵了一群团成球的素纸。想喊，想哭，声音却柔碎成渣，滚去胃里。
　　细针一下下扎在深处，没过心，连吞咽都变得困难。他强迫自己站起，整个人蜷在那，腿陡然伸不直。
　　叶疏澜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底下一片红烫，视线如抹去了记忆那般模糊，酸涩充满堵在胸口，睫毛颤颤。他愿此刻的自己是块木头人，都不愿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忘情面前。
　　既然不能从别的地方解决，那就从根本解决。
　　主领视线移到忘情脖子前的剑。
　　叶疏澜动了。
　　快得让众人无法反应。
　　那只被葛屦踩在脚底下的手，直接抵住葛底，带着被屈辱的那股劲，猛然撑起，借着反冲力，胳腕以刁钻的角度拧转，从缝隙中狠狠的往后一拉。
　　没有声音，从叶疏澜骨子里透出的，令人战栗的刺痛，是一张由思想织成的网，所有人闪现出白屏，思想被格式化清理掉了，时间胡乱交错着。
　　夜风席卷着檐角上的铜铃，裹挟着炽烈的金光火焰。
　　叶疏澜纵使着，火光嘶嘶啦啦猛地撞在剑身，撞出清越的锐响，星子溅起了火花，剑尖已偏斜半寸。
　　偏差一寸，便是生死之交。
　　叶疏澜的足尖在青石板上旋出一道碎碎的残影，借反冲之力，将整个人旋成了一簌簌桂花。碎金般的火焰在周身流转，香气与焰香一同漫在周边。
　　衣袖翻翩，揽过忘情玄冰的肩头，稳稳握住忘情的手腕。
　　叶疏澜站在原地，向后迈回去一步，将忘情彻彻底底带到身后，衣角翻翩带起阵阵猎风。
　　叶疏澜偏过头，上下扫视看着主领。气息在喉咙里凝滞了一瞬，又嘶哑的滑了下去，吐出的每个字都是挤破喉咙的。
　　“拿什么人命，老子……”叶疏澜骤然一停，把冲到口里的字一声声的咽回去。脖颈线条紧绷，却不由自主，带着点仓皇，看向忘情。
　　铜铃不晃了，又晃了。主领脸上绷的很久的弦，松了一下。他抬起手，抚过刀柄，嘶一般的响声颤出，让人心头发麻。
　　“叶公子不满了。”主领向黑衣人们讲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身后的火把在此刻爆出橙红色的火星子，火光照映在他眼中诡谲光，却照不出任何表情。
　　“很好。”吐出来的字不可察觉，青石板的热温逐渐飘散。
　　主领手腕抬起，五指合拢。一道触摸不及的气机泠然在空气中炸开。
　　六个傀儡学着主领的样子，一齐摆出大差不差的模样，整齐划一，杀意凛然。
　　“那就打一场。”主领嗓音平和，不紧不慢的，陈述一个早已拟定好的结局。他就这样站着“我赢了，你给我灵体，我护你想护的人。”
　　烧焦的糊味在空气中蔓延，属是难闻，主领顿了了一下，良久才开口“我输了，就杀死我。”

作者有话说

　　上学更新不太确定能一天更一章，我尽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