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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起轨! 他不敢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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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疏澜迈开步子,跃下屋檐。
他微俯着上身,右腿舒展着,左腿稍蜷。落地的时候像一片叶子,被无形的风吹动,无声也无息。
继而迅速蹲了下去,把自己藏在一片阴影里——侧墙。
夜风从港口灌进来,血腥味与银粉掺合在一起,浓厚的烧焦味漫入鼻腔。
他偏过头,朝后方看了一眼。
忘情还站在屋檐上,月光也把他勾成一道蔓延冰气的剪影。风把猎袍吹的作响,归灵剑在忘情的身后持柄着,附近飘散着冰冷的气息,似烟缕,似薄雾,从剑格中渗出来。
叶疏澜收起了目光。
长袖从他身旁掠过,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嘴唇微微翕动着,风吹着,淹没了他的声音。
一丝丝霞光从掌心上闪烁,带起一阵鲤鱼游过之感,无声无息的淹入夜色。
慕鸢剑。
慕鸢剑正适合这里。剑身窄薄,通体银白,剑格是娇黄色的,剑柄是霞光色的,带着些许剑穗。剑长而薄,不是为了正面绞杀,而是为了——
暗杀。
慕鸢剑听着叶疏澜的指令,从地面贴身飞过,穿过枯死的灌木,从那些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绕过去。
它飞到了一个黑衣人的身后,别人也没有感觉到它。
剑尖轻轻点了点左肩,又飞到另一边,拍拍他的右肩。
黑衣人没有任何反应。
叶疏澜躲在角里,无声的笑了几,嘴角扬着,眼睛弯着,似杀了坏人拯救了苍生。
慕鸢剑向下浮去,无声的刺入黑衣人的心脏。
黑衣人一僵,脚步如蜘蛛网般崩断,只余下一片死寂。眼睛一顿一顿的向下挪移着,眼睁睁的见胸前漏出银白的剑尖,流出的血,嘴张张又合住又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灵力缓缓消失,向远方飘去。
“咣当。”
慕鸢剑从黑衣人胸口脱落出来,微微旋了几下,就碰到地面了。
那尸体也跟着坠,砸在青石板上,有一阵阵声音,
六名余士同时转过身子。
乱了,全乱了。
黑衣人站在阵眼上,或许是领头的。他头动了动,俯视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又注视着慕鸢剑。
黑衣人主领握着剑柄,翻来覆去的看,剑上还沾着血。在月光的照映下,并不是更浅的,而是红翡翠那样。
主领朝下属们点点头。
下属还没点头,一道天影而降。
夜中猎袍在风中翻飞,呼起一阵,宛若展翅的黑鹰。
忘情矗立在黑衣人面前,归灵剑尚未出鞘,空气与他冰冷的眼神相衬映。脚下是一片冰薄,格外清寂。
无言。
只是……归灵剑出鞘,忘情握住剑柄。
叶疏澜站在阴影处,他想迈开步子,鞘出剑,但不行。只能默默看着忘情和那六人交缠打斗在一起。
冰蓝色的弧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尖又闪的星星。
那些黑衣人的打法同样,没有停歇,反之更冷,更快,且致命。
叶疏澜看着那些剑法,有些不对。
听瑜剑法规规矩矩,一剑都不能少。此刻的忘情却直接用了第二剑,左斜上方划,右斜下方一挑,两剑过完,剑一横劈,挡住了劈下来的刃。
忘情把第一招吃了,那招是放人的,他没出。
叶疏澜眉头皱三分,慢慢的,挤在一块。
修行知识在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些束线的傀儡,不怕疼,也不怕死,忘情的灵力缓缓流入阵中,傀儡之中。阵法虽然打乱了,抹去了一角,却还能运转。忘情的灵力流动着,被堵住了一条银河,不知还在找正确的出口。
得尽快把阵法破掉。
得想办法——
叶疏澜太专注了。
耳畔只是寂静的,和一团杂乱的刺耳的剑,互相摩擦的声音。
没有听见背后的衣袍破风的声音,没感觉到他身后多了一个影子。
思绪飞转,急寻破解之法……
那人的脚猛地向前踹到叶疏澜的腰上。
“砰!”
叶疏澜整个人被踹的向前倒去,鼻尖摔在青石板上,后腰像是断了,传来麻木,疼痛。他闷哼一声,支起身子。
那人又抬起脚,悬在空中停了几瞬,才慢慢的往下放。
叶疏澜撑起手臂,想把背拱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才撑起一半,但那只脚又加了几分力,整个人又重新跌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的骨头在脊背中发出闷响,从脊椎一路推向尾去。他等着那几声闷响彻底变成清晰的,但依旧是那个闷响。只是更重的疼,从骨头渐进出来。
叶疏澜咬紧他的牙关,额尖贴着冰冷的青石板。骨头出了声,从脊椎追向尾椎。
脖子僵硬,似是生锈的轴承,每一次转动都牵扯到了紧绷的肩颈。
下巴慢慢抬起,喉结在脖间乱动着,一寸寸艰难的看去,红丝蔓延到黑色的珠子。
余光中,他愣愣的看着那人的葛屦。沾着些许泥印子,葛屦上有暗色的污渍,像红线牵引着叶疏澜,他也不知道是谁的血渍。视线逐渐向上,黑色的衣摆,垂在他模糊的侧脸,冷冷的原封不动。
脸是模糊的,衣摆在他的带领下飘动着,那只脚还踩在他的背上。
够了,他不想在去多看一眼。
一个黑衣人。
他和那六个黑衣人不一样。鹤立在那,没有傀儡的僵硬感,像是一条随处游荡的毒蛇,不说话,阴着脸,随时咬上去。
首领。
悦欲着的心若潮水般退去。
忘情睁开明目。
见叶疏澜跌在地上,背上踩着一只脚。
他木讷住,打斗,真相,全都抛在脑后。空虚的,容不下一片位置,只剩了一片人性的静。
那只眼睛还在蠕动着,盯着那具葛履,瞪着叶疏澜转回骨相清绝的脸。
忘情迈出一步。
归灵在剑鞘里嗡鸣,冰气从剑鞘里漫漫溢出来,漫游着。没过他的手,淹没他的胳膊。温柔的,止不住,宛若水掺在沙泥里,没有声音的。
第二步。
流动空气中开始凝出个个冰色的晶体,飘来飘去,落到忘情的肩头,发梢,落入他还未出鞘的剑柄上。忘情不知不觉的,冰晶就这么落在他身上。
第三步——
剑刃贴住了滚动的喉结。
冰的,薄的,丝线般的在皮肤中乱窜,在他身体中搔绕着。脚步停下了,身体也不自觉的跟着。肌肉僵住了,气息微微弱了几分,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加紧跟着速度。
黑衣人站在他身侧。看着忘情的眼睛,他的眼睛长出锐刺,忘情怕是锐刺扎到他,慢慢缩小范围。又看着主领,踩在背上的那只葛屦,盯着叶疏澜乱动的手,放弃了挣扎,把手放在冰凉的地面上。
忘情没动,冰的气息还在溢出。从脚下,层层叠加,层层堆积,更是薄气,蔓延到墙角,港口……
喉结上下移动着,每一分每一秒,剑身上蔓延的气息都像是围在了脖周,时可触碰着剑身。
垂在身侧的手落下去,骨节抖了抖,若是攥,手节上下轻微微微动动。垂在身边,向上移了几分,又垂在身侧,空虚了。
步子拌在空中,就这么悬着。在青石板上的压了千斤重的巨石,悬在空中的股胫皱在那儿,还没来得及卖出第四步。股胫愣着了,愣到不敢向前迈一步。
他怕。
怕在喉结上下移动,就这么往下放了放。气息也感觉到在逐渐放慢,怕气喘出来,会向前迈步,让身体重新动起,丧失他的命。
又怕在动,主领的脚也会动,会加重几分。
可能会看的一塌糊涂,在这里给大家道歉

其实有原因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