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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碎 求你了,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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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戒指,庄华莹发现常成宗跟周清荣的事,也是因为那枚戒指。
当时他购入婚房时大笔的资金流出她没有当回事,只以为他又在国外买了辆车。是同一时间常成宗托长辈在拍卖场的secret sale拿了那枚戒指,这事才传到庄华莹那里。对方以为是送给她的,故而提前透了消息,说她的宝贝儿子要给她一个大惊喜。
后来生日她没等到那枚戒指,自然要去调查清楚那是买给谁的,确实是个大惊喜,她不阻止他恋爱,可谈婚论嫁那是大事,他竟然想悄悄的就办了。
后来找上赵屿,庄华莹是做好了他会漫天要价的打算,没想到对方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就像是给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她准备的那些话都没有机会开口。
所以到现在,庄华莹也不知道赵屿大费周章放一个人到常成宗身边,最后又什么都没要就半途而废到底是为什么。
*
等周夫人手术做完,周清荣又陪着她休息了几天。
中间赵屿私下里问过巴斯德周夫人的身体状况,对方说情况不太乐观,他心里不踏实,但也只说一定尽力让人活下去。
人对于一些事情是有预感的,他知道保不住周清荣她妈就留不住她。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拴着她,赵屿想不明白,他也不会去想,有时候清醒过来倒是会自我怀疑,是不是心底生了魔。
在感情里,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大忌。
趁沈迎嘉来找他们的功夫,赵屿逮着机会,把周清荣带去了私人小岛上散心,实则岛上信号差,他是为了不让常成宗联系上她。
前天夜里庄华莹给他打电话,语气实在是低的不能再低了,讲了常成宗的事,最后无可奈何地道谢:“阿屿呀,真是麻烦你了。”
赵屿握着手机,瞧了瞧周清荣的睡颜,掀了被子往书房走,“庄姨,这事儿您放心,但您儿子得自己管,我一个外人做太多反倒落人口舌。”
他无声笑了一下,“最好少让他跟游家那两兄弟打交道,一天净在旁边瞎撺掇。他骗我老婆出来见面这事儿,没找他算账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这关口,这点事都瞒不住...”
“阿屿,我是过来人,夫妻之间的学问可不比你生意场上的交道简单。有时间多关心关心枕边人,当年知道真相的就那么几个,至于我,有什么立场不替你瞒着。”
赵屿掐了电话,他开了窗将手机狠狠掷到草坪上,闷闷的一声响,急速消融在夜色里。
岛上景色极好,气候也不错,沈迎嘉被简隋带到另一头练游泳,赵屿就靠着周清荣,替她把罩衫整理了一下。
周清荣戴着的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她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这动作被衬得显眼,赵屿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她的下嘴唇。
周清荣警惕地往后仰,皱眉问他,“怎么了?”
“看着像是沾了点酒。”
出来前他们喝了点简隋送来的香槟王,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周清荣躺在椅子上没有出声,过滤了直射光和炫光的偏光镜让她的视野很清晰。她看到赵屿俯身靠过来,避无可避,只能阖眼假寐。
“清荣。”赵屿的声音有些热,他一只手伸进罩衫里,碰到了泳衣的边沿,“你是不是给我下了降头?”
周清荣对他偶尔的神经质习以为常,昨天夜里赵屿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他掐着她的腰,一眼猩红。
这会儿周清荣猜他又快进入状态了,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提醒道:“别动,在外面呢。”
“又没其他人。”
“迎嘉和简隋不是人?”
“他们过不来。”
周清荣坐起来,烦躁地推了他一下,“赵屿!我求你了,别这样。”
赵屿被吼的愣住,他感到心慌,人怎么能越活越回去,他怎么会在这个年纪如此渴望抓不住的东西?
心底怪异一闪而逝,他一把将周清荣横抱起来,大步往别墅里头走。
周清荣被放在床上,墨镜在挣扎中落在一边,她拉过被子钻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能不能不要发神经。”
“清荣,我的心好痛。”赵屿掀了被子一角跟着往里钻,他抓住周清荣踢过来的脚,“清荣,你帮我摸一下。”
在周清荣欲哭无泪时,赵屿忽然点出常成宗的通话界面,他贴着周清荣的耳朵说:“他在找你,为了什么不用我告诉你了吧,你自己打过去跟他说清楚,今天就放过你。”
周清荣盯着手机屏幕,有气无力地笑道:“赵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可以啊,那我们就玩成年人的游戏,最迟下个月,你答应我的事,我要看到点结果才行。”
“赵屿,如果一通电话就能说清楚,那你也太高估我,低估他了。”周清荣拿过他的手机丢在一边,“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你认为他会看上一个已婚妇女然后拉下脸来做小三。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是你,你会吗?”
“为什么不会?他要脸,当年会来婚礼现场闹?会在你结婚以后还想着把人带走?”
周清荣仰头看着他,乌玉般的眸子里淌着赵屿读不懂的情绪,她嗫嚅道:“我不会丢下我妈的。”
赵屿的心像是被挖去一个大洞,他将人推倒在身下,“清荣,不准这样看我。”
或许是声音太过惊惶,两人都愣住了,赵屿闷笑一声后又是死一般的沉静,他拉过周清荣的手,低低看着她,“你要是敢走,敢有别的想法...我向你保证,你妈会死在你面前。”
一阵寒恶从胃部翻涌着窜出来,周清荣推了一下他没有推动,便直接伏在床上干呕起来。
她那丰沛的长发一挡,赵屿的角度就只看得到一张惨白的侧脸,细长的眉毛雾蒙蒙的像山,细细挺挺的直鼻下唇是紧抿着,严丝合缝的,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赵屿冷静下来,伸出手抹了抹她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想这个女人算不算漂亮呢?算的吧,常成宗痴迷了那么多年,找不到替代品总是有原因的。
他其实一直分辨不出女人美不美,二十几岁做生意那会儿比现在难的多。有上头那个哥哥压着,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在看人脸色做事。
合作商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都得提前准备好,人调教好以后送到饭局上。
大约是那个时候接触的人太多了,所以麻木了,看谁都一样。
什么时候觉得周清荣不同的呢?他说不出来。
赵屿松开手抚着周清荣的背说,“别急,我去叫医生。”
*
医生说周清荣怀孕了,她身体弱,要静养,也受不得刺激。
岛上的医疗条件有限,赵屿打算第二天带她回瑞士再检查一下。
夜里周清荣睡的不好,后半夜终于睡熟,她将自己收缩成婴儿在母体的形状,赵屿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处,两人蜷缩在一起,窗外有海风的呼啸。
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赵屿叹了一口气,终于松弛下来。
在飞机上赵屿接过一通电话,他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周清荣,说:“清荣,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你爸留下来的财产都过户给他。”
总要好好过日子的,他想。
飞机抵达后已有专车在等他们,半途赵屿拉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在到医院的时候才对她说:“清荣,你一个人去。”
周清荣迟钝地点头,又听到他说:“妈在手术室等着,她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即手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先去见常成宗,他在休息室等你。”
突然周清荣转过脸,明白了他一路的异常,“你不至于拿我妈逼我,我跟他真的不会有什么。”
“我当然相信你,宝贝。”他替周清荣擦掉眼泪,“是他不死心纠缠你。”
“快去吧,妈的身体等不了太久,等你处理好了,我会立马通知巴斯德开始手术。”
*
周清荣到时,常成宗站在窗边,他没有抽烟,窗户大开,风刮得有些猛。
“你找我?”周清荣的声音因焦急而颤抖。
“我去看了邓姨,她不在病房,所以来这里等你了,是赵屿告诉你我在这的吧?”
“是。”
“清荣,你后悔吗?”常成宗深呼吸,语气一软再软,“当年我走时真的好恨,恨你跟我分手那样决绝,恨你不为这段感情留任何空窗期。”
那时游启明一行人为他鸣不平,不知私下骂了多少次周清荣脚踏两只船,当他的面又不敢说周清荣不好,只阴阳怪气地说赵屿不讲规矩。
即便那个时候他站在道德制高点,又能如何呢?
常成宗自嘲一笑,“后来不恨了,又开始悔,后悔为什么当年你问我愿不愿意结婚时要犹豫,清荣我那个时候不是不愿意,只是...”
“瀛久。”
周清荣叫住他,过去情爱,令他憔悴荒凉的那六七年时光,居然全都由这两个字牵引了出来。
他心生欢喜,尝试靠近她,却不敢应答,那一瞬间他已辨别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想等今晚跟她说清楚以后,他会不顾一切地带着她回国跟赵屿离婚。
之前所有的遗憾,都能得到弥补。
然后他又听到周清荣说:“其实,你并没有所想象的那样爱,都是执念而已。”
“瀛久。”周清荣再一次叫他的名字,听着好失落好灰心,“都过去了,我并不想再提那些事情。”
“好,我不提,清荣过去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想提就不提,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们重新开始。”
周清荣摇头,“你不用美化那段时光,也不用为我找借口。我和你在一起是赵屿安排的,他让我陪着你安心待在美国,一切都是骗你的。”
“清荣,你不要说这种话骗我。”
“我没有骗你,那个时候,你伯父和他大哥的事闹得那样大,你不是不知道。”周清荣叹了一口气,“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往后的日子,你快乐一点。至于过去都过去了,我对不起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常成宗握着她的肩低头问她:“是不是赵屿逼你这样说的?你告诉我,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你和他离婚好不好?他拿什么逼你,你告诉我,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你不要怪你母亲,她是因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时还跟赵屿去开房才让我离开你的。她怕我伤到你,可最后还是将你伤的那样深,对不起...”
“清荣别说了,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去美国,要结婚也是骗你的,都是骗你的,只有你当真了。其实背地里我跟赵屿还笑你傻,笑你蠢,笑你感情用事。那个时候,跟你异地恋那会儿,我和赵屿每周都会见面,去酒店开房,如果你不信,我有照片,你母亲那里也有。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的爱,不值得,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吧,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周清荣语无伦次只想让他赶紧离开,她没有哭,表情麻木,声音逐渐虚弱,用尽最后力气说:“求你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