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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拒绝 好好过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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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已经将他们的行程安排妥当,申请了直飞到瑞士的航线,中间周清荣睡了几个小时,赵屿挂了工作电话便开始了视频会议,忙到一半飞机落地。
他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把周清荣叫醒。
周清荣坚持要先去疗养院,见到周夫人时,她鼻子一酸特意别过脸把泪水憋了回去。
赵屿揽了一下她的肩,等着她调整好情绪。
周朗逸死后没多久,周清荣母亲也跟着生病。赵屿把人送去瑞士后,才通知的她。
周清荣当时很平静,不吵不闹,像是坦然接受了这些安排。
赵屿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只是不肯她过去陪同。
周清荣跟他争过,闹过,最后都不了了之。
周清荣拉着周夫人的手缓缓蹲下来,她仰着头看着那张苍老到已看不出曾经有多艳丽的面孔,“妈妈,有没有好一些。”
周夫人笑起来,眼尾几簇深深的纹路揉在一起,她拍了拍周清荣的肩,“荣荣,别担心,年纪大了是这样的,哪都是病。”
赵屿蹲下来把周清荣揽进怀里,对着周夫人说:“妈,您安心养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叫巴斯德来,千万不要忍着。”
周夫人没有理赵屿,只松开周清荣的手,“荣荣,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小赵说。”
周清荣犹豫时,赵屿揉了揉她的后脑,“去吧,巴斯德在门口等着,你不是有话和他说吗?”
她麻木地点头,门被拉开再度合上,周清荣平静地走出去,没有听到一点屋内的声音。
*
第二日清晨,她在睡意朦胧间被电话铃吵醒,赵屿跟着醒来,眯着眼睛看她。
周清荣开了免提,问道:“迎嘉,什么事?”
那边是低低的啜泣声,声音由小渐大,像是终于找到依靠,沈迎嘉放声哭出来,抽泣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清荣姐,我发现,简隋他,昨天去见了他前女友。”
“前女友?”周清荣脱口而出,又立即想起了那天看秀沈迎嘉提过的简隋放不下的学妹。
周清荣翻了个身,半伏在枕间,认真地问:“迎嘉,他们也许是偶遇的,你问清楚了吗?”
“不是。”
“那他怎么说?”
“我没有问他,但我翻了他的聊天记录,是他让助理把人安排过来的。”沈迎嘉愤恨地说:“他就是故意想带着那个女人,一定是北京人多眼杂,两人不敢大张旗鼓地碰面,真是够恶心的。
“我就说他为什么蜜月去了一场,还非要去第二场。”
周清荣攥着手机,她安静听着沈迎嘉哭泣,没有再出声,她不太会安慰人。
沈迎嘉借婚纱那事,赵屿当时拒绝的原因在后来他给周清荣解释过。
那晚他站在酒柜边挑红酒时,忽然回头对她说:“清荣,男人最懂男人。简隋连结婚当天这些小事都没法做到周全,你觉得他婚后又有什么能力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咱俩结婚的东西,可别拿给他们沾了晦气。”
周清荣那会儿觉得他莫名其妙,转念又想他一直都是那样,缺乏同理心。
她觉得和赵屿说不通,故而也没有搭理他。
偏偏赵屿喜欢在她面前讨嫌,挑好一支酒,在手上颠了颠,“康帝,15年的口感最佳,你过来尝尝。”
后来在秀场,周清荣又一次想起那些话。她当时没有对沈迎嘉说的是:不论如何,不要指望一个男人会变好。
愣神的间隙,赵屿翻身把周清荣抱紧在怀里,他贴着周清荣的背,出口的灼热气息落在她的耳廓。
赵屿伸手夺过手机,挂断前,对电话那头说:“好了,迎嘉。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你清荣姐昨天一晚上没睡,你就饶了她吧。”
赵屿将下巴搁在周清荣的颈窝,温声说道:“这种事让他们自己闹去,你掺和什么?指不定人以后和好了,还怨你当时劝分。”
周清荣转身看他,“我没说要让她离婚。”
“好好好,没有。”赵屿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轻拍她的背,“再睡一会儿。”
沈迎嘉那一大家子,没有边界感是其次,多半还天生带点受虐倾向。
都喜欢搞三角关系。
昨晚熬了个通宵,周清荣确实困倦,大脑昏沉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处于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赵屿摸她的脸,捏她的耳朵,他似乎隐约也说了,等她妈妈身体好一些,就一起回国。
“清荣,咱们各退一步,好好过日子。”
*
沈迎嘉没有找简隋对质,她不会傻到在异国他乡跟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丈夫谈离婚。
两家牵扯太多,小时候又听过不少的杀妻故事,冷静后衡量一下,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白天还要跟简隋装恩爱太累,每每见他手机响个不停,她还得忍着恶心傻白甜地笑着催他先忙工作。
这样很折磨,以至于到了晚上焦虑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
连着几天,沈迎嘉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她想着回国后如果能顺利离婚,往后怕是也不会再被逼着嫁人。
这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想通后,她如释重负地笑着起床进了浴室。
简隋是被洗浴间的流水声吵醒的,他迷蒙睁眼,有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其实他很少会睡的安稳,但沈迎嘉有这个魅力,让他卸下防备。
作为简云启的独生子,婚嫁对象是一早就定下的。他当然也反抗过,甚至当初沈迎嘉逃婚,都是他从中安排推动的。
他那个小女友的存在家里一直知道,沈迎嘉逃婚那段时间,他母亲趁机出面把人解决了。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又是情感最浓烈的时候被分开,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说要去意大利留学,他便快速地帮她办好了所有手续。
他心中有愧,对那个人自然有求必应。
沈迎嘉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那女生和简隋的床照,她平静观摩了一番,然后保存进了加密相册。
她淡定地穿戴整齐,见到睁眼发呆的简隋,勾着唇浅笑着在他身旁坐下,她侧身取下夹在简隋指尖的烟,送到自己唇边吸了一口。
随着出口的烟雾,她说:“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说完话便把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
这会儿忽然莫名的亲昵,令简隋受宠若惊,他沙着嗓子问:“怎么了?”
“清荣姐也在瑞士,我要过去和她汇合。”
“好,那我们要带些东西去看邓姨吗?”
“这个再说吧。”
她俯身亲了亲简隋的唇角,烟草味蔓延在彼此的呼吸间,“老公,真的要起来了,飞机上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
常成宗去找周清荣之前回了一趟老宅。
庄华莹在一楼喝茶,见了他有些惊讶,语气也有责怪,“瀛久,蒋家那边你怎么不跟妈商量一下呢?你要实在不喜欢昭盈那孩子,又没人会逼你。只要你喜欢,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我们都支持...”
“妈,我当年不是带过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回来吗?”
“瀛久,你...”庄华莹强装镇定地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无名指的戒指上镶着一枚巨大的祖母绿翡翠蛋面。
“你都知道了?这件事不要怪妈妈。”
为人父母,总是要为子女做打算。
楼梯转角挂着幅山水画,一团一团极致的黑似乎在画卷上涌动。
常成宗看过去,莫名觉得刺眼。
一七年这幅作品作为拍卖会的标王被他祖父拿下,那时他还小,听着老爷子开玩笑说:这是为瀛久结婚准备的。
现在想来才唏嘘,如果不是周夫人手术前的那通跨国电话,他连当年清荣受过怎样的委屈,他们为什么会分开都不得而知。
常成宗凉薄地掀了掀唇,“那您算计的时候,有想过您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结婚的打算了吗?”
他是拒绝了蒋昭盈,或者说从来没有允诺过她什么,这事说到底,风风火火一场,不过是身边人又一次合谋给他做媒。
昨天夜里,蒋昭盈找到他的私人别墅。少女很年轻,二十出头,他记起六年前清荣也是在这样的年纪与他相恋。
他也是站在楼梯拐角处低头看蒋昭盈,巨大水晶灯在她头顶,明亮光线把人照得白皙透亮。
蒋昭盈有些急,气喘吁吁,望向他说:“九哥...”
她满腔爱意,等到了面前又开不了口了,蓄满浓烈情感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
常成宗没有动,他抬起一只手扶在木质楼梯扶手上,平静地俯瞰着她,“昭盈,我真心向你道歉,我不会跟你相亲也不会和你有什么以后。”
“九哥,我不在意的,清荣姐和你的事我不介意。”
常成宗笑了一下,招手示意保姆送客。
蒋昭盈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到楼梯口,她仰着头追问道:“九哥,是不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太幼稚了你不喜欢,我可以改啊。”
常成宗想起,他喜欢周清荣时,她也是这样鲜活年轻。
“你不必为了一个对你不感兴趣的人退让到这个地步。”
...
庄华莹知道,二楼书房保险箱里有一枚戒指。常成宗应该是为了它专程回来的,不出意外的话,东西拿到后他会直接飞去国外找周清荣。
那应该是当年打算给周清荣求婚用的,钻戒定制好送来的时间也巧,就晚了一天而已。
庄华莹不会冒险在这个时候阻止他,母子之间的情分,经不起再折腾一次。
况且现在的常成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一句话就送出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