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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杏花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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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栗跟着他一块出去逛了一番,寨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算的上冷情。
里面的人毕恭毕敬称旁边这位叫少主。
少主?
那出来干嘛?
只要他们想,永远可以隐居在这里,不被任何人发现。
招栗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身旁人,相貌还是那般妖冶动人,眼下的那一颗红痣仿佛勾人心魄一般,指使着人上前用力蹂躏,莫名的可怜,惹人怜惜。
不过把怀里的这只蠢狐狸赶出去,然后又被人灰头土脸地给带回来,成了一只脏兮兮的狐狸,到时应该这个狐狸又会回这个寨子里面了。
“他叫什么名字?”招栗问他。
云出岫眯了眯眼,略带思索,“柳衔月,他属于旁支柳姓。”
招栗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
夜晚,山间的冷风总是比别处要冷些,仿佛有什么在咆哮。云出岫就把身上的外衣脱了,给他当锦被,又在软铺下多垫了几层,避免床板太硬把人给划伤了。
招栗嘴角抽了抽,还是将嘴里那句脏字咽了下去,脱了鞋袜就上床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看到床铺前有个浑身黑衣的人,声音沉沉地,问着,“少主,真的不告诉他吗?这都轮回多少次了?”
云出岫叹了口气,偏过头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人,浑身瘦削地仿佛能看见骨头,胸腔的那几根骨头高高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突出皮肉。
“算了吧,迟早能记起的。”他微微叹了口气,“这性子也不知随谁了,罢了……”
那个人似乎是云出岫的侍卫,身上并没有他们狐族的特征,又或许不鲜明,看不出来。
也可能是其他种族或者修仙之人,但之前听沈彧讲,现在修仙的基本上不会再来人间找人,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一套体系。
与人间彻底划开分线。
于是招栗问他,他为什么又会在这重新诞生?
沈彧好像说的是,人的灵魂四处流荡,上一世在哪,灵魂便会深埋于此,少则数百年,多则数千年,再次复生。
而那时身上的特征就会少许多,逐渐沦为凡人,虽然也不一定都是凡人,但这几百年里成神的似乎只有两位老祖。
说起那两位老祖,沈彧跟来劲了一般,说的话语过多,语速过快,没记住什么,只记得其中一位老祖全修。
关于咒、蛊、尸、梦、毒、欲,不仅这些属于魔族的他会,而且法、阵、丹、符、药、剑、道更是样样精通。
那人就算是仙魔双修,也未完全入魔,反而是成了神。
再次归来之时,沈彧本想着人群中偷偷窥探一眼,结果太挤,将他挤了出去。
招栗微微眯着眼,柳衔月会是沈彧口中说的那位仙人吗?
倒是云出岫突然转了性子,调侃着问他,“柳衔月,你别光说我,你尾巴再断你可就没命了,你还要救他啊?”
“……”柳衔月脸色有些难堪,随即低下了头。
“还有一条尾巴没事的。”柳衔月喉间似乎有些哽咽,然后又强行咽下。
招栗侧躺在榻上,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想着之前。
这个自断八尾的好像在淮南听戏时听过类似的,讲的是一个痴情的狐狸为了救心上人一次次断尾。
听来倒是真的有些离谱,不过听云出岫这么说,这世上原来还真有这么愚蠢至极的人。
那柳衔月并非是老祖,而是尾巴砍没了?
想到这点,莫名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
为什么什么妖魔鬼怪的事他都要知道?此生此世,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拯救天下百姓,而后就养蛊、听雨、喝茶,过一段安闲的日子。
这样看下来,裴浅不清楚,之前是否有过纠葛,温衍、云出岫、沈彧以及这个蠢狐狸至少是活了几世的人,甚至更久。
云出岫似是察觉到什么,摆了摆手让柳衔月先退下了,那张俊脸凑到招栗面前,慢慢凑近,眼前人的呼吸逐渐开始紊乱,带着崩溃的意味。
最终在他额上留下淡淡一吻,“做噩梦了吗?眉头皱成这样?别想太多,我明天就陪你回苗寨。”
“你知道我装睡,你还如此。”招栗睁开眼看着他。
云出岫握住他的手,用拇指轻抚,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话,“你原来是装睡啊,我完全都没有发现呢。”
“那现在是赏脸,睁开眼看我了?”
他清楚云出岫这定是在哄他,怎么可能这么久了,都没发现他在装睡?
他坐起来,看着云出岫,眼睛的那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也才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他试探着开口,“沈彧和我讲了一些事情。”
云出岫问他,“什么事?”
“关于你的。”
云出岫了然,不上钩,就算沈彧讲了什么,也没什么用,毕竟沈彧脑海中的记忆早被清洗过几百上千遍,记不住什么。
招栗拿他没了办法,再次躺下,盖上被子,背对着他。
这些他都不敢再细想下去。
那两位老祖,如沈彧所说,一位全修,另一位似乎是蛊修,不过也有人说另一位老祖丧尽天良,以生魂祭祀,大多数人并不认可。
这就导致真正被大家所熟知的只有一位枕流,但这也仅是他的号,无人知晓他真正的名字。
不过虽是全修,但其实也更擅长剑这一类,其次再是琴、铃、扇、鞭一类。
招栗想,沈彧是否将这位枕流仙人太过夸大其词了,哪有人没事修这么多的?
云出岫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在躺下,从身后抱住他,将自己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戴在他手上。
招栗想的断了线,转头看他,有些不解。
云出岫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铃铛在他面前晃悠,那铃铛通体呈红黑,与寻常铃铛也并不相同。
“这个叫「摄魂」,遇到坏蛋了你用它就好了。”
“我又不是它的主人,怎么可能听我的?”招栗问他。
虽然这几日也明白了,关于武器与那些修仙之人一些事,但记得沈彧不是说神器要认主吗?
“没事,你信我。”
招栗半信半疑,最终没信。
这几日有些事要下去看看,就直接让云出岫画了几张符传到溱榄一带。
先去池砚舟那看看,她如今过的如何,好巧不巧的是莫惊春刚好也在。
池砚舟少了几分在戏台上的惊艳,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好久不见。”莫惊春戏谑道。
“好久不见。”招栗淡淡应了一声,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再来这件屋子。”
莫惊春假意咳嗽几声,眼睛笑眯眯的,却毫无笑意,“比某人强的厉害,你寨子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招栗没多说什么,淡淡扫了他一眼,“你确定能够万无一失?”
“你什么时候还钱?”招栗又问道。
“不还了。”莫惊春眉眼弯地更厉害了,耳垂上挂着的绒球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着,“反正你也是这个目的。”
“不敢苟同。”
池砚舟从怀里掏出一份纸张,指着上面的地形,“四月二日那时会刮风,你们可以蹭那时闯入。”
莫惊春笑了笑,没说什么,良久才开口,“确定这张图纸完全正确吗?我瞧着似乎有些不太对呢。”
这件事被迫停止了,只能重新想办法规划新的路线。
还没等想明白,回到家中,就出现了云出岫那张扬的脸,此刻那张脸里眼睛仿佛含了春水,身上还有股似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在鼻边。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应该是哭过一场。
云出岫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凑近,见人没有反抗,才有些颤抖着手将人抱在怀里,连带着声音都带着细细微微的颤,“你瘦了……”
暖黄色的灯光在雕花窗棂间晕染出一片温馨。在书房内,烛火摇曳,茶香袅袅。云出岫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发束玉冠,眉头微蹙,静静地坐在一旁。
招栗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一旁的箱子前,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个食盒。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甜味扑鼻而来。
蜜饯,青梅羹,莲子糕,燕窝薏米甜汤,旋覆花茶,藕粉桂糖糕,奶酪浇樱桃……
让人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这是一日没见,不至于如此吧……
而且谁一日就瘦了……
云出岫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招栗还是伸手拿起一块块色泽金黄、软糯香甜的桂花糕。他伸出手,轻轻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没以往做的甜,应该是重新换了配方。
听到声音,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房顶,喊了句,“下来。”
裴浅和柳衔月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出岫继续去做饭了,只有两碗江青虾辣羹和什锦豆腐。
除了招栗以外的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走到桌边吃饭。
在场的除了招栗和云出岫能吃些辣,剩下两人也只能吃一下豆腐,和把那一堆甜品都吃了。
柳衔月悄悄凑到云出岫旁边,“少主,那个冷脸怪怎么笑都不笑一下?”
“你们不一样。”
“哦……”
吃到一半,柳衔月又问他,“少主,你糖是不是给多了?”
云出岫:我喜欢,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