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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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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看向裴浅,也不知他是如何如此正经到有些好笑的。
裴浅转头看向云出岫,默默在心里给他翻了一个白眼,起身离开。
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招栗想应该每顿吃饭都把沈彧喊上,这样至少还有一个活跃气氛的。
招栗撑着脑袋问他,脑子里又莫名蹦出前几日一直在思考的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是断袖吗?”
“你希望我是吗?”云出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虽说云出岫做的糕点确实有些甜的腻人 ,但正好柳衔月也不挑食,之前他都以为他家少主十指不沾阳春水。
本还想再吃一些,但听到这话,立马找借口跑了。
招栗没答,就这么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睡觉吧。”
云出岫听话地向前走了几步,帮人脱了鞋袜,又去脱自己的鞋袜,乖顺地被人搂在怀里,一动不动。悄悄抬眼看了看他的眉眼,慢吞吞讲着。
“我听说明天是人间的七夕,你陪我一起去看花灯好不好?”
“知道了。”招栗漫不经心地搭话。
那夜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欢声笑语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却都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旖旎与浪漫。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处处都能看到精心布置的七夕装饰,彩绸飞舞,香花簇拥,热闹非凡。
人们穿梭往来,忙着摆放瓜果、香案,悬挂五彩丝线。
云出岫正坐在铜镜前,眉眼如画,红唇似樱,一身华丽的红衣更衬得风姿绰约。
招栗忍不住问他,“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云出岫眯眼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腰,鼻尖在他小腹那里轻轻蹭了蹭,抬眼看他,“活了几百年,这些钱还是有的。”
“我不好看吗?”云出岫又问他。
“有点惊悚。”招栗看着他的脸,如实回答道。
实话确实是实话,云出岫本来就生的白,加上眉眼艳丽,又穿了一身艳丽的红,从后面看头上只用一条红色的飘带随意绾发髻。
从背后看,像是恶鬼,让人不禁想到,转过来面对会是怎样一张让人惧怕血腥恐怖的脸。
总而言之,不像是寻常人的模样。
两人在街上闲逛,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市井景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有鲤鱼形状的,有兔子形状的,还有莲花形状的,五彩斑斓,美不胜收。人群熙熙攘攘,不时有人发出惊叹声和欢笑声。
招栗拉着他的手将他拉到一张摊位前,赶紧付了钱,直接把面具猛地戴在他脸上。
那面具张牙舞爪,面露七齿,丑陋不堪,吓得偷偷看云出岫的那几人都默默回了身。
远处传来了一阵烟花绽放的声音,只见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云出岫问他,“你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你那个世界?”
永宁年间国库里的钱就所甚无几,现在恐怕只会更少,所以在甘乐不可能会办花灯。
“嗯,这是鬼市。”
招栗错愕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冷静。
繁华街巷被如烟的柳色与缤纷的繁花装点得如梦似幻。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撩动着行人的衣袂。
唯闻他袖口暗袋里,那枚预备了三月的玉佩,正随着急促心跳一下下撞着肋骨。
云出岫终是抬手,指尖怯怯搭上他腕间玉扣,像握住了一整个江南的春天。
两人一同走着,偶尔停下来驻足观看。
“街上的人似乎都在看你”
“我好看。”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紧接着,无数支利箭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射了下来。
云出岫拉着招栗顺那小巷子往里面走,推开一堵墙,“后面有表演。”
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屋子里并不算破烂,只是这里的主人应该很久没有来过了,屋内的灰尘比较重。
“不怕射到人?”招栗意识到自己话有些
不太对,改了口,“射到鬼。”
“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所以到时候,那条街上就没人了。”
走到桌前,拿起一把弓箭,用手指去勾弓弦,下一秒就到了招栗面前,半真半假地委屈着,“你看,出血了,好疼的。”
拇指上有条浅浅的划痕,只是伤了点皮,血从皮肤里渗出来了些许。
“你不是会法术吗?”招栗有些无奈。
“忘了。”
招栗叹了口气,从背后抱住他,呼吸喷洒间,抬起他的手,拿起一把弓箭,随后用左手的扳指去勾弓弦。
“这样。”
“知道了吗?”招栗问他。
云出岫偏头,看到招栗的侧脸,突然说,“你变了。”
招栗反驳,“我没变。”
“你就是变了!”
招栗蹙眉,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沈彧推门进来,见此情景,立马上前把弓箭夺下,“不是我说师兄,你让着点小师弟怎么了,这七夕见血多不好啊!”
虽然云出岫早就和他说过,沈彧记忆被清了几遍,可能人有点傻。
“你怎么来的?”招栗问他。
“都可以来啊,这个又没什么规定,你要是想来,下次我也可以带你来。”
沈彧找了个位置坐下,问他,“你师尊没来?”
“我有师尊吗……”招栗有些无奈。
沈彧还想说什么,被云出岫贴了张符在脑袋上,彻底说不了话了,就坐在椅子上恶狠狠瞪着云出岫。
紧接着,沈彧便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看表演吧。”
"铮——"
一声琵琶破空而起,如银瓶乍裂。十二名乐工分列两侧,忽而箜篌低吟,忽而羯鼓如雷。
一名身着绯红霓裳的女子踏鼓而出。足尖轻点,那面紫檀描金羯鼓便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
她的腰间系着二十四条流苏丝绦,每条末端都缀着细小的金铃,随着旋身发出清脆的碎响。琵琶声渐弱,余韵如丝。
她忽然旋身而下,水袖收拢,跪伏于地。
最后一缕流苏堪堪扫过鼓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恰好应和了乐曲的终章。夜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最后一缕香雾。
那舞者叩首谢恩,额间花钿在烛火下闪烁如星,恍若刚才那场绚烂,不过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云出岫凑到他耳边,“那位是你之前的师姐。”
招栗透过窗户,看向云出岫口中那位师姐,肆意洒脱,身上流露着青春与活力。
“挺自由的。”招栗脑海中只能想出这一句话。
云出岫挺温和地笑了一下,“是挺自由的,越过了宗门里性别的限制。”
“剥离了□□的层层包裹之后,她向天道证明,灵魂无关性别,性别只是上天的赋予,性别也仅是特定情况下的暂时栖居。”
“之前我去给她送样东西,她和我说其实“‘人的灵魂’常常被赋予‘男性的灵魂’,这是特定性别的霸权。”
招栗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问他,“那你回答的什么。”
“我回答的什么啊,我当时问她,这一上来就和我谈论这么深奥的吗?”
“如果灵魂本就不被生理决定,那么一个人认同另一性别、或超越二元性别,都是灵魂对□□的超越性表达,而非'错误'。”
云出岫几乎是称赞与敬仰,因为人并非没有错误,在这一串程序代码中,难免会出现差错,所以事情才会都具有两面性。
“你现在所看到的,其实也只是她的灵魂。”
招栗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想什么,打心底里是佩服这位师姐的勇敢,这些超过了他被困住的思想,人本该生来平等,外在条件都具有一定的束缚性。
只不过现在的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所以打马虎眼说自己困了。
云出岫笑了一下,将里面房间里的床铺收拾了,让招栗先睡。
清早,阳光透过一丝缝隙洒在云出岫的侧脸,正蜷缩着身子窝在身旁人怀里,片刻后恢复平静。
温衍喊他,“卿卿?”
招栗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身上还盖着云出岫的外袍,随着起来的动作,外袍从肩膀上滑落而下。
温衍几步上前,将衣领把他理好,带着几分埋怨,“你早说你要来这,我就早些来把这屋子收拾一下。”
“你瞧瞧你,”温衍微微蹙着眉,“你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管你了。”
招栗无所谓笑了笑,带着笃定,“你不会不管我的。”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还是温衍甘拜下风,无奈笑了笑,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行,我永远都不会不管我的卿卿。”
云出岫似梦似醒间,下意识伸手环住招栗的腰,顺着支撑慢慢爬起来,将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声音还有些粘腻,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招栗轻轻拍了拍他,“醒醒,有人。”
“知道了。”云出岫揉了揉眼睛,捞过昨夜给招栗取暖搭在他身上的外衣,披在肩上,看到来人有些不喜,也没多说什么。
温衍用法术将声音屏蔽了招栗,问他,“你是畜牲?”
云出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幸会,三更雨。”
“那我应该称呼您为枕流仙人,又或是云栖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