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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蜜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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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味,天空渐渐放晴,准备大婚那几日,天空阴沉沉的,瞧不见月亮和太阳,没有一丝光照进来。
“殿下。”裴浅突然出声,他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还是惯如往常,黑衣像新磨的墨,从他肩头淌到手腕,连指节都沾上了拒人千里的冷。
云出岫闻言下意识转过身,招栗连忙捂着他的眼睛,凑到他耳边,温声细语,“别看,你去旁边待一会儿。”
等云出岫离开之后,裴浅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腕,瞧见他身上穿着的苗疆服饰,忍不住蹙眉,“你疼吗?”
“他想看就让他看了,有什么问题吗?”招栗的话语显得有点平静,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裴浅闭了嘴,随后又问道,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你昨夜碰他了?”
“性是爱到极致的表现,而不是爱的开始。”招栗没有直接回答,而且拐着弯说,“裴浅,你教我的啊。”
裴浅盯着那双曾经多次看过的眉眼,现在全是空洞麻木,最终还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云出岫瞧见裴浅从自己身边经过,便转头走向招栗那里,轻声询问着,“你们聊了什么?”
“你管我的?”招栗斜眼瞧他,冷笑一声。
没听到想象中的愤怒或者失望,身边人只是轻轻笑了笑,“嗯,管不了你,那殿下管我吧,好不好?”
招栗伸手抚上他的脸,有些恶劣地捏了捏,将那白皙的脸揉搓的起了红,想要说些什么羞辱眼前人,但却什么也说不出。
云出岫握住那双手,俯下身子,在自己脸上来回揉搓,伸出舌尖悄悄触碰那双手,温热的气息一并喷洒在上面。
招栗也便微微偏头不再看他。
快要夜深的时候,招栗衣衫半解躺在塌上,酒杯里的热气将那双眼都要熏染一片绯色,低声喃喃着什么。
招栗走出门外,晃眼瞟见竹楼上坐着的人,吹了个口哨调戏着,“哟,美人啊~下来陪我说说话。”
云出岫往下望着,天太黑了看不清,只有那句美人还回荡在耳边,就在犹豫要不要应时,突然被一道影子将他带了下来。
灼热的酒气吐在他脸上,捧着云出岫的脸仔细瞧了瞧,像是在发酒疯般,皱着眉头,“原来是你啊,你爬这么高干什么?”
“你带我下来做什么?”云出岫反问他。
招栗笑嘻嘻地回答他的问题,眼里刚才闪过的忧伤一闪而过,“我以为谁遇到不公谁想不通呢,”顿了顿,又继续有理有据地说着,“只要我喊美人,他们都会骂我,这样我将他们带下来也方便。”
“万一别人只是看景呢?”云出岫道,伸手抚上他的发丝,在手里一圈圈缠着。
招栗想了想,搂着云出岫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那不一样,眼神骗不了人,我见过太多了。”
“你不开心……我看的出来……”
“谁告诉你我不开心的?”眼睛就可以告诉你一切吗?”边说云出岫扶着他往里屋走。
他想着这人大抵是喝多了,从前就不能喝酒。绝对是沈彧那人天天带些美酒,才让他如此瘾大。
看着他笑了出来,“我就是能看出来,初见你时你眼里的担心不像演的,你绝对不是第一次见我……”
云出岫扶着他到榻前坐下,借着月光站在他身后给他揉脑袋,还听着他在不停嚷嚷着什么,凑近去听,听到一句模糊不清的“yoshf hlh myn……”
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又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蹲下身子去脱他的鞋。
前世的记忆他不应该记着才对,还是说醉酒时会吐露真心话。
“耳朵……耳朵……露出来给我看……”招栗在他头上乱摸着,试图摸到一些什么。
云出岫愣了许久,才渐渐反应过来,用手轻轻揉去他眼角的泪水,“你哭了。”但又故意装作不知,“什么耳朵?,看耳朵做什么?”
招栗突然冲上去扒拉着他的衣服,将衣领往下拉,对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上去,鲜血蹦出的瞬间,头顶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显现。
将那耳朵团在手里揉搓,毛茸茸的触感在手心里传来,温热又湿润,那尾巴便乖顺地缠上招栗的腰。
云出岫似是惊了一下,伸手想要推开他,脸上也染上一丝羞恼,但还是温声细语地哄着,“先睡觉,现在很晚了,明天给你看,好不好?
看样子明早应该是不会记得这事,也或许是拼凑出记忆,但云出岫更希望还是他平时不小心露出来的。
招栗闷闷应了一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才肯罢休,在云出岫的颈窝里度过了这夜。
望着对方被头发遮住的眉眼,用手慢慢理顺再往后顺着,将人从颈窝里捞出来,莫名一阵酸涩,闭了闭眼,就此带过。
他不介意招栗尽情开玩笑,甚至干一些浑事,他更介意招栗会不开心。
但也没有因此通过法术将毫不知情的对方爱护在一个梦中,梦里会有想要的一切,基本上不会察觉到与现实不同。
但他又怕。
怕对方察觉这只是一场梦,而自己只是他豢养的一只鸟,所以还是选择放手,让他自己去探索前途的未知。
过了许久,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润,悄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观察。
眼前人泪流了满面,眼眶泛红。
招栗轻声道,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也哭了。”
“那公平了啊。”云出岫将眼泪擦干,眉眼弯弯笑着看向他,“都哭了。”
“为什么你的眼睛告诉我,我们认识了很久?”招栗继续问。
云出岫的一只眼睛雾蒙蒙的,另一只眼睛却像含着水一般,害的招栗翩翩联想到,“柔情似水佳人伴,灰雾朦胧心中叹。”
柔情似水佳人伴,灰雾朦胧心中叹。
面若冠玉去,眉如弯弯月,美眸似明星,勾人心荡漾。
白皙温软儿,恰似如琰般。鸟啼声惊人,动则声婉转。
轻转抬眸,浅笑泛红,墨如黑发,怎不尤物?
云出岫挑了挑眉,“恰好美人醉怀暖,恐问谁才真绝色?”
“你。”招栗斩钉截铁地回答,胡话说了一通,也料不到胡话被云出岫写了下来放在床头。
云出岫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最后凑到他耳边,吐出一口气,“你才是真绝色啊,害得我心神不宁许久呢。”
确实挺久的,大概是几辈子的事了。
第二天招栗醒来揉了揉泛痛的脑袋,余光看见旁边的字条,依稀记得是昨夜夸云出岫漂亮来着,不过那张脸真的是漂亮到妖冶。
美色误人,酒也误人。
云出岫见他醒了,头微微偏,乖顺地蹭着他的手心,眸光映着细碎的灯火,像是有水波流转,嗓音温软,“你醒了啊。”
云出岫的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轻纱,哪怕现在有阵微风吹来,那这轻纱都能直接滑落。
招栗喜欢看他这样,眼神里有光。不像昨夜眼里平静地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撒娇也好,闹脾气也没关系,至少给点反应,眼前人总是过于温柔了。
这样想着,又用手去揉捏他的耳朵,“醒了,不准在别人面前露出来。”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应该是还记着昨晚的事。
云出岫眉梢一挑,眼里流露出笑意,“好啊。”
接着又继续说,“你现在知道我是妖精了,你怕不怕?”
招栗想了想,“那你是他们派来的吗?”
云出岫的手摩挲着招栗的手,像是刻意挑逗,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不是呢,这一场婚事早在几千年前就该办了。”
“那你挺老的。”
“……”
恰好,温衍用法术给他传递信息,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畜牲不如。”
云出岫抽回手,将衣服重新穿上。
招栗不解,“你不老吗?”
“如果我头发早日白了,此生算得上共白头吗?”
招栗没想这么多,也想不了这么长远,随意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喂完蛊虫后,倒也没什么干的了,招栗就拿了一把椅子放在院中,躺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边吃着刚做好的糕点,一边看云出岫在那整理药材。
一个白胖的小孩笑嘻嘻地冲进院子里,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招栗眯着眼瞧他,在他身上扫了两圈,出言训斥,“怎么又胖了?信不信给你伙食全克扣了,不让你吃。”
小孩立马站好,装作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袖子摇晃,“别啊,我这不是听说你这边有一个漂亮哥哥吗?”
云出岫听到对话转过头,有些懵地指着自己,嘴里仿佛在说,“我?漂亮哥哥?”
但云出岫还是走过去,还是将那小孩抱了起来,在怀里轻轻摇晃,一只手抱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温和开口,“还好吧,也不重,不需要减的。”
招栗感觉眉心都在跳,咬牙切齿地开口,“行。”
云出岫问他,“这是谁家的小孩?”
“不知道,可能石头里蹦出来的。”
招栗从旁边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评价道。
“命硬心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