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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西湖醋鱼 ...

  •   招栗转头看向在远处兜来兜去去转悠的云出岫,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在那逗留什么呢?”
      云出岫乖乖走到他面前,似乎在思考什么,顿了顿说道,“没什么,到处逛逛。”
      招栗挑眉一笑,了然道,“行,知道了,跟我去个地方。”
      说着,便步履稳健地带领着云出岫朝着那座阁楼走去。一路上,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仿佛那扇门是一个沉睡的巨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吞噬。
      当招栗的手指触碰到那扇门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像是被惊扰的幽灵发出的叹息。随着门的缓缓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那味道像是死亡的气息,让人作呕。
      “你们似乎很怕他,”招栗想了想,又继续说着,“是为什么?”
      在柔和的光线下他那双眼睛泛着莹润的光泽,眉如远黛,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戏弄人的感觉。
      “你觉得呢?”云出岫反问道。
      倒是听说当年寨里传有人下血咒,现在当年下咒的地方还是寸草不生,周围也没有动物愿意靠近,极其诡异地荒芜之地。
      血咒,源自于练蛊术人自身的一碗心头血,但这些都需要一个被下咒之人,站在阵法的最中央 。
      那被下咒之人所有的疾病危害都会转移到另外一人身上承受痛苦,身上要承担的责任就会更多。许多人谈情说爱,一谈到这点便会立马避开,还将这个化为禁术。
      但这种咒并不等同于蛊,在蛊之上的一种毒术,下咒之人一旦失败,轻则化为枯骨,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只不过招栗就记住了什么重欲,要被寄托在下咒之人身上,其他的要承受什么都记不得太多了。
      也可能是当时年少,血气方刚,对这种事格外感兴趣。
      之前还央求过温衍给他带几本话本子给他,结果温衍理解错了,给他带了几本“活春宫”,还在奇怪他什么时候如此色胆包天了。
      结果就才看一眼就被裴浅没好脸色地扔了,还警告以后如果发现他再看这种东西,真的会动手打他。
      但就那一眼害的招栗一整晚都没睡好觉,满脑子全是那副图的冲击力,彻夜难眠。
      云出岫没等招栗回答,反而走到桌前,轻轻翻着眼中纸张记下的内容,“你要看吗?他写了一些东西。”
      那字迹隽秀却莫名让人感觉又有股劲,纸张也有些泛黄,稍微一碰就会掉一般,最后一页的符咒却被反复涂抹。
      应该是怕被人看到,用这个尝试,从而遭到反噬。
      元初四月十六日
      他们那不是选拔圣子,只是想要寻求一个可以庇护的人,连他们自己都不能控制,居然还敢奢求这样一群孩子来比试。
      元初五月二日
      有人居然会舍弃这个位置,还真是被迷了心智。
      泰平二月九日
      圣子选出来了--招栗,我认识他。
      泰平四年五月
      还是和以前一样乖。
      五月二日
      快了。
      六年七月二十三日
      崽崽去庙里抱了只狐狸回来。
      八年一月十五日
      果然是那只狐狸,他师父真的管过?
      九年六月
      他要求下血咒,给了那狐狸三个月的时间,在他成年之时才可上山。
      十五年十一月
      最后的一次芦笙舞,我重新给他打了一副银饰。
      寨子里许多青年围着火堆边唱边跳,我也想像他们一样,“讨花带”的旋律一直在我耳边回荡,仿佛要把我的灵魂刺破,锯开我的内里。
      姑娘们把绣花带系在对方的芦笙上,牵引着那根带子,跟着那些青年们跳,眼里的情丝仿佛都透露着说,“我愿意”。
      自由真好啊……
      我从窗边窥探到半轮明月,才突然恍惚,真正的错误是我。
      我从始至终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仇恨,但当我真的能够触碰到光明时,我又放弃。仇恨蒙蔽了双眼,笼罩在黑暗之下,而被重物压得喘不过气。
      我触碰到了皎洁,正如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不同人。
      招栗,崽崽,徒弟,我的好弟弟,看到这份苦劳了,接受自己,这个世间并不缺少具有正义的“救世主”,但缺少第一个站出来的那一份勇气。
      日记在这里戛然结束,云出岫沉默地盯着他,在几秒后又有些落寞,脑袋微微垂着,“你身边的人还真是多啊。”
      “什么意思?”招栗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身边又不是围着十七八个护卫,人哪里多了?”
      云出岫无奈叹气,闭了闭眼,只觉得没必要和他解释,“走吧。”
      云出岫每天只是静静瞧着他,有事没事去外面晒药材,磨成粉后又装回罐子里。屋里被瓶瓶罐罐堆满,却显得温馨,有了家的色彩。
      招栗偶然撞见云出岫用法,还想着是不是周昭怀疑他是蛊修,所以给他安排了个道士在自己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水一日日流。
      招栗在屋内等着他回来,准备问一下。他倒是不介意云出岫是个道士,只是介意云出岫如果真因为什么事生气,他道歉,他也承认他第一次见面干的事确实有些不对。
      虽然这是寨里的规矩,但终究他们两个成亲之后便是枕边人、同林鸟。
      结果云出岫还没等到他回来,反而是等到了沈彧。
      对他的印象不是特别深刻,只听说过是从白莲里蹦出来的。
      沈彧也不知从哪讨来的一壶酒放到桌上,将碍事的长发甩到身后,坐在桌边瞧他,也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招栗还是忍不住问。
      沈彧将那壶酒往前推了推,示意让他尝尝。见他不动,沈彧又似变法宝般变出一个酒碗,倒了一碗酒,“你长得真好看,小师弟。”
      招栗将那碗酒往他那里推。
      裴浅同他说过关于沈彧的事情也并不多,只是说很不要脸。
      但也没想到能这么不要脸。
      招栗脸皮也并不算薄,但多年来的礼仪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如此直接夸赞,只轻轻回了一句,“姿本陋质,过辱嘉言,愧不敢当。”
      沈彧的那张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半刻后,又退回去,继续坐着,“我瞧着你确实是好看的。”
      “你还记得我吗,小师弟?”
      招栗印象里属实对着人了解甚少,刚想回答,就见沈彧在那装哭。
      边哭还边嚷嚷,“当年是谁救的你?虽然不是我。”
      “但是你我二人也不是完全不见面的吧!”
      “你怎么能这就把我忘了啊!?”
      属实招栗是听不懂了,但也知晓这人年纪挺大,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但他这般疯言疯语,害的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你是前世的情债?”
      沈彧不哭了也不闹了,看样子像是快要被气死了,“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没有。”
      一个年纪挺大的人跑到你面前就盯着你脸看,也不说什么。问了之后就开始哭闹,质问别人为什么把自己忘了,除了情债还真的想不出其他什么。
      他只想着,冤有头债有主,欠情债这事他当真想了千遍万遍,也觉得不太可能。
      这一等就等到了薄暮时分。
      起初,只剩一抹残阳;顷刻间,锦缎般的云霞铺满天际,赤色薄雾染红山岭,紫烟缭绕,金光闪动。
      云出岫刚回来时,看见红着眼的沈彧还愣了一下,转眼就看见冷着脸的招栗。
      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茯苓饼和一些松子糖,快步走到招栗身边,好声好气地哄他,“给你买了些吃食,路上耽搁了些,这才回来晚了。”
      沈彧有些吃味,问他,“我的呢?”
      云出岫答道,“你是小孩子,吃不得糖,早些回去吧。”
      沈彧本想耐着不走,但毕竟云出岫凶名在外,还是灰溜溜逃走了。
      就算逃走了,还是没忘记喊一句,“那师兄,你下次记得也给我带!”
      招栗见沈彧终于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出岫把吃食放到桌上,走到他身后,替他捏肩,柔情似水般问他,“吃饭了吗?”
      “还没,等你。”
      “我今天刚学了一道甜点,你应该会很喜欢。”
      招栗看他也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也便很快将那事忘了。
      “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你要多休息,那些小事我来做就好了。”
      面对这样的话语,招栗也时常在想,这人从哪找来的?
      想要给他一些零钱,反而云出岫他自己钱更多,不需要这些。
      面对爱,招栗他又给不起。
      只好问他,“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开心,但怕你嫌我给的不到位。”云出岫从背后揽着他,“我想要你信任我,像从前一样。”
      也不知他脑回路是怎么想,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所以我真欠沈彧情债了?”
      云出岫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凑到他耳边。
      “你欠我情债了。”
      “师弟,要还吗?”
      星汉缓升,霞光退场,长空却余情未了,绮思难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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