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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软禁 ...

  •   云出岫莞尔,“不劳烦您老人家费心。”
      见招栗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出岫挑眉,看来温衍的法术又有进步。
      “你目无尊长,且出言无状。”温衍深吸了几口气,才险些没骂出脏口。
      “你弟子受伤时您老在何处,现在同我说这些怕是不太好吧,且据我所知,您老不过是个半吊子出家。”
      随即,云出岫低下嘴角,打了个响指,“我敬您是因为您是长辈,但您似乎忘了您的法术甚至还没有您的弟子高。”
      “您又有何处能指点我?您当初的所作所为当我没看在眼里吗?您塑造的身份如今还管用吗?”
      温衍心里想吞了颗青梅,又酸又涩,却无处发泄,但面上却要端着,“那你又有什么资格?”
      云出岫笑了一下,似是不解。
      “我有什么资格,似乎与您无关呢。”云出岫不知想到什么,抿唇浅笑,“您这是在赎罪?还是在……”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温衍像点燃的炮仗,直接离开了。
      “他怎么走了?”招栗问他。
      云出岫将法术撤了,“他啊,刚才他说要去吃青柿子。”
      招栗有些狐疑,但终究没说什么。
      暮春的风带着湿软的草味,从窗棂里钻进来。招栗倚在榻上,膝头摊着一本不知从哪讨来的话本,却半页未翻。窗外是碧桃,一阵风过去,粉瓣旋成小雨,落在堤上,像一条不肯久驻的锦带。
      他听见身后极轻的脚步声,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是最后一坛‘折春’。”云出岫把托盘放在案上,自壶嘴里溢出的酒香带着浓烈的梅子味,“再迟,花便谢尽,再喝就不应景了。”
      招栗听到这话,仍看着书中文字,密密麻麻堆砌在一起,满不在意敷衍着,“谢了便谢,本就不是我的景。”
      云出岫却像没听见,执杯、温酒、递到他手边,动作循着这几百年来的次序,一丝不错。
      招栗却不起身,只抬眼看他,“堤上三百树,你自己栽的?”
      “是。”云出岫并不否认。
      “挺勤快的,”莫名称赞了一句。
      “这是哪里?”招栗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枕在他腿上,微微抬眼瞧他。
      云出岫并不作答,仅垂眸,从一旁拿来毯子,替他掖了掖毯角,声音低而稳,而是问他,“你到底是谁呢?”
      招栗笑了一下,像听孩子撒痴。
      问他,“这是你变出来的幻境,还是什么地方?”
      “幻境,”云出岫顿了顿,抬眼与他对视,“有点怀恋。”
      见云出岫只固执地把酒盏更推近一分。招栗终是接了,却在唇边停住,“你认为用这些软丝,就能绊住我?”
      用手轻轻勾了勾绑在手腕上的软丝,轻轻一挣便可以挣开,将软丝取下,套在云出岫的脖颈上,轻轻拉了拉,“你这是在囚你自己。”
      起了风,吹得水面皱成碎银。灯花“啪”一声炸开,两人半张脸隐进阴影。良久,他开口,却像答非所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甚至他敢笃定,所有人都绝对有事瞒着他,除了沈彧纯粹是因为记忆洗太多遍了,记不清了。
      云出岫攥紧衣袖,指间泛青。半晌,他抬袖,像一粒墨点被水洇开,再无痕迹,“你不信我吗?”
      只听眼前人轻笑一声,再无表达之意。
      “不信。”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经历过的事当中,有一半是云出岫的手笔
      夜已深,便也环着暖炉倒在榻上睡了。
      手腕上又重新被套上软丝,绑的并不紧,仅是睡梦中翻身都能轻易挣脱。
      云出岫只是在赌,那一丁点的情感。

      声音不高,却压得夜风一滞。云出岫立于堤中央,手执一盏琉璃灯,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他未喊“站住”,也未喊“回来”,只定定看着船上的人。
      舟子再撑,水波漾开,灯影晃成千万点碎金。即墨归忽扬声,“哥。”
      云出岫轻声笑了,声音低得似自语,“你这傻孩子,说甚么胡话,你若未归,我替你守。”
      小舟转过荷丛,再不见。长堤上空留风掠碧纱灯,灯焰晃了晃,熄在掌心。

      两日之后,似是没料到他真说话算话,坐在舟上还有些恍惚,还在感慨昨日新看的书,“你听说过禁脔吗?”
      “裴浅没把你这本书扔了?”云出岫看着他,笑着反问道,“不怕我告诉他,他知道以后,真的打你啊?”
      招栗偏过头,耷拉着眼皮,不想理他。
      反正被扔过的书数不胜数,最多也就是之前温衍带回来的那些春宫图被扔,其他的话本子还安然躺在书柜上。
      偶尔被裴浅翻看过,也只是叮嘱他少看一点。
      云出岫伸出手到小舟外捧起水,水顺着指缝流下,轻声解释着,“你越是要抓住它,它便流的越快,反而用手这么轻轻捧着,却许久才会流完。”
      “人也是这样,要真像你话本子中看的一样,那该是把人逼疯了。”
      招栗轻轻“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心脏某处开始泛起细细麻麻的痒意,就又听见了下一句,带着几分慵懒劲,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但我觉得挺好的,没你说的这么不堪啊。”
      “因为你喜欢我啊。”云出岫调笑道,故意凑近他的耳边,盯着他的耳廓渐渐泛红,“招大人,殿下,还是我们的卿卿?”
      招栗立马伸手去捏他的脸,故作凶狠,“你再调戏我试试?”
      云出岫借着这个姿势,刚好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他的整张脸抬头看着自己,像是被禁锢在怀里,轻轻用鼻尖蹭了蹭,“就调戏了,你想怎样?”
      招栗暗骂一声,抬头又吻了回去,“惩罚。”
      “真厉害呢。”云出岫笑眯眯地夸奖道。
      “你只属于我,知道吗?”
      “知道。”
      “会找别人吗?”
      “不会,一切都属于你,最爱你。”
      犹豫了片刻,又决然开口,随后闭上眼,“在一起一辈子吧,招栗。”
      明显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脸旁徘徊,感觉到那股气息消散,又立刻慌张地伸手去搂,才发现那人根本就没动过,只是掐着他的下巴瞧他。
      “你胆子好大。”招栗的手顺着他的下巴往上滑去摸他的脸,感受着这么一张俊秀的脸归自己所有,这个人是自己的人。
      云出岫答道,“你惯的,那怎么办呢。”
      另一只手从背后环着他的腰,低头在他脖子处啃咬,“惯的好,有赏!”
      云出岫只伸手将人搂地更紧了些,其实并不算疼,但还是惯着他轻轻哼了两声。
      “狐狸才咬人,你是狐狸吗?”
      “被某只狐狸传染了。”
      云出岫从指尖凝聚成一滴水,推着小舟在荷中游行,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远,心中难得感慨。
      云出岫撑着下巴,看着小舟外的景色,偷偷打了个响指,伸手摸向他的耳朵。
      招栗摸了摸脑袋上的狐狸耳朵,又抖了抖,“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变一个这个?”
      云出岫看着他,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
      两只狐狸耳朵因为刚变出来,掌握的并不熟练,所以在他身上立不起来,白色的狐狸耳朵乖顺地垂在脑袋旁,雪白的尾巴被夹在两腿中间。
      突然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尾巴,“让你多体谅体谅我,少摸我尾巴。”
      招栗突然被摸地颤栗了一下,连忙推给他。
      云出岫于是便也不闹了,打了个响指,又变了回来,“看这几日,你不开心。”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我有我的原因,所以给你带了个小玩意,你别生气了。”
      起身从小舟尾端取出一个狸奴,回到他的身侧,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招栗将狸奴抱在怀中,没有应激,只是懒懒趴在他怀里。
      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好乖...”招栗忍不住晃了晃,又再次将狸奴抱紧了些,眼中藏不住的欣喜。
      而云出岫却在讨赏, “我也乖。”
      招栗摇了摇头,否认道,“你不乖。”
      “你到不曾告诉过我,你的想法,你的过去,以及你的一切。”
      云出岫落寞了片刻,就故意凑近他,见他丝毫不给自己目光,凑上前,用力咬了他一口,“好了,现在两个人都不开心了,公平了。”
      “我迟早找道士把你收了!”招栗无能狂怒,痛斥着他。
      “好一个薄情郎,负心汉...”云出岫又开始闹,拿着手绢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我如此心悦你,你却如此对我,果真我当初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
      云出岫知道他最吃自己这一套,就只单单露出双眼睛,似嗔非嗔,似怒非怒。
      便让招栗彻彻底底地醉了。
      将人搂进怀里抱了又抱,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
      “你信我吗?”
      云出岫眼睛亮晶晶的,回答着,“我信。”
      却又在迟疑,伸手握住招栗的手抚上他的脸,“你可不能只喜欢我这张脸,万一我哪日长了白发,你不喜欢我,那可就不好了。”
      “话本里狐狸都会勾引人的,你为什么不勾引我?”招栗却挑眉,反问道。
      “......”云出岫有些懵懵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的脑回路怎么能转地这么快。
      勾引人那种事,似乎有点不太道德吧?
      云出岫试图解释,但抬眼一对上那双笑眼便知是在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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