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潮汐》很有梨知

24、第 24 章 清

　　清晨雾气漫过海岸线，高楼与灯塔半隐半现。
　　海岸广场集市，摆售各类特色商品、小吃与海产。

　　月汐身穿蓝白配色的海军风连衣裙，手举一块现烤海鲜饼，坐在圆形广场阶梯座位上，边吃边听广场中间的街头艺人弹唱情歌。旋律悠扬轻快，与远处波光微澜的海面相映成趣，氛围格外惬意。

　　莫雨桐气喘呼呼跑到月汐身边坐下，不等气喘匀就迫不及待分享刚听到的八卦，“吃瓜吃瓜，我听班长说，许力这几天没去上课，是因为他前几天在课堂上喝水，不小心把水呛进肺部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笑死，这也太逊了。”
　　月汐心里平静，“原来如此。”

　　莫雨桐放下双肩包，取出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月汐，絮絮叨叨讲述许力种种过往，“你不知道，许力大一大二的时候就特别讨厌，他追过我们年纪每一个女生！而且跟女生聊天的第一句话都一样，‘在吗？我在图书馆读书时，突然想到了你’，哇，真的好恶心，我们还建了个群吐槽他，每天不胜其烦……”

　　“后来有一个勇敢的女生在课堂上，当着老师和所有同学的面，骂了他十多分钟，他才消停下来。”莫雨桐想起那个场面，语气中散发着对该女生由衷的敬佩之情。

　　雾气随晌午升温逐渐散开，海面泛着清蓝微光。海岸广场四周，金汐花连片开放，花瓣被海风卷落，所到之处，引来“哇”声一片。

　　月汐猛吸一口奶茶，嘴里嘟囔：“太好了，他是个烦人精。我要是早来两年，他早就住院了。”
　　“什么？”莫雨桐没听清。

　　“没、没……”月汐紧急打住，“我是说他活该被骂。”

　　莫雨桐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白色建筑，提议道：“一会儿我们吃完了，去海洋馆看看吧。来元汐市这么久，我还没去看过呢。”

　　街头艺人唱到情深处，前排忽然站起一名男生。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束被压得略显蔫败的粉色玫瑰，举到在同行女生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周遭人群瞬间躁动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几声轻快口哨。众人自发聚拢，围成一圈，将二人圈在中央。不知谁率先带头，围观人群开始齐声高呼：“答应他！”、“在一起！”

　　街头艺人十分应景，立刻切换曲风，换上节奏热烈、氛围感十足的求爱歌曲。

　　女生先是慌忙捂住脸颊，随即从包里翻出口罩迅速戴上，抬手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脚步局促不安。
　　在一声声起哄声里，她久久沉默，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月汐与莫雨桐站在高处，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月汐能清晰感知到那女生周身弥漫的窘迫与难堪。

　　莫雨桐感觉也敏锐，“我看多半成不了。这男生一看就是赶鸭子上架，想利用人群起哄造势，让女生下不来台，只能答应。”她抬起手对男生指指点点，“告白什么的，就应该情到浓处、水到渠成，哪能靠聚众起哄，变相逼着别人点头呢……”

　　月汐咬着海鲜饼，嚼着里面鲜美的珍珠贝肉，问：“她怎么还没拒绝？”
　　莫雨桐轻叹：“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在人多势众的场合里，逆风而行的。”

　　月汐眼珠一转，低声道：“那我帮帮她？”
　　莫雨桐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凑近问道：“你打算怎么帮？”

　　“我向天空求雨，把路人和男生全都淋成落汤鸡。”月汐一本正经说胡话。
　　这话逗乐了莫雨桐，她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缓过来，猛拍月汐肩膀，“那得求到什么时候？”

　　莫雨桐话音刚落。
　　骤然落下一阵细密雨丝，偏巧淋在围观人群和男生身上，唯独避开了女生。
　　人群瞬间一哄而散，朝各个方向散开，寻找避雨地点。男生衬衫很快被雨水浸湿，手中那束本就蔫败的玫瑰经雨水一打，更是失了神采势头。

　　喧闹散去，女生紧绷的肩膀线条顿时松弛下来。她对男生摇摇头，拎起包包，转身径直离开。
　　独留男生孤零零立在雨中。
　　骤雨来得急促，去得也格外迅速。

　　“我的天，真是你求来的？！”莫雨桐瞪大眼睛。
　　“没有啦，我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会有局部降雨。”

　　莫雨桐盯着广场中央几片规则的圆形湿痕，与其满是诧异，“那，那这也、太局部了吧！”

　　“走吧，我们去海洋馆。”月汐站起来，拉起莫雨桐就往海洋馆的方向走。

　　莫雨桐频频回头，仍惦记方才告白的结局。只见男生还半跪在原地，望着女方远走的背影，忽然起身，将手中玫瑰花狠狠摔在地上，这还不解气，又气恼地跺了两脚。
　　莫雨桐收回目光，感慨道：“男生这暴脾气，还好女生拒绝了，不然真要是在一起了，日后闹分手，恐怕下场就跟这玫瑰花一样。”

　　工作日的海洋馆游客不多，月汐与莫雨桐很快将广场上的插曲抛诸脑后，一路说说笑笑，悠闲游览海洋馆。

　　远远忽然传来孩童受到惊吓的哭声，还夹杂成年人热闹的哄笑声。走近一看，就见到故意逗弄吓哭小孩而洋洋得意的白鲸。
　　穿着纸尿裤的小孩在妈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家长柔声细语耐心安抚着。

　　月汐走到哭泣的小孩身后，面无表情盯住白鲸。
　　白鲸原本摇头晃脑得意中，在水中轻快游动，一副得意模样。正欲在围观孩童中寻找下一个逗弄目标，一转眼便对上月汐严肃沉静的目光。

　　方才还气焰十足的白鲸瞬间愣住，晃了晃脑袋，又试探着望了一眼月汐，随即甩动尾巴，就要游走。
　　见白鲸一见自己就想逃，月汐偏要它正视自己，于是她脚步紧随白鲸，它游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白鲸游动的姿势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孩子妈妈留意到月汐的举动，轻拍孩子的小手转移她注意力，“快看，大姐姐在帮你教训调皮的白鲸呢。”
　　小孩泪眼婆娑，定定望着月汐和白鲸。见白鲸像是受了惊吓般游走，噙着泪水的小脸绽放笑容，清脆笑声响起。

　　月汐驱走白鲸后，转头对小孩竖起大拇指，“你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小孩听懂了，咧着小嘴，欢快地拍小手回应月汐。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小孩。”莫雨桐说。
　　“因为孩童身上的气息比较干净纯粹。”月汐揣着手向前走，“不过，长大后还是会变的，慢慢沾染上形形色色的世俗杂念和欲望。”

　　月汐余光瞥了一眼孩子的父母，二人眉眼间，都藏着各自不为人知的晦暗与世故。

　　热带海洋馆的巨型观景玻璃前，月汐所到之处，成群色彩斑斓的热带小鱼像是感应到什么，纷纷聚拢过来，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缓缓游动。

　　莫雨桐十分惊喜，低呼出声：“小鱼在跟着我们哎！好神奇。是海洋馆训练过小鱼吗，这么小的鱼竟然也能听懂命令吗？？”

　　月汐神色淡然，背过身悄悄跟鱼儿们摆摆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跟着我啦，玩你们自己的去！”

　　鱼儿们一哄而散。

　　月汐暗自松了一口气。

　　莫雨桐见鱼儿们四散游开，失望的叹口气，“哎，原来是我的错觉，我还以为我们是被海洋选中的过期孩子呢。”

　　走出海洋馆，远处一栋设计简约又极具设计感的白色建筑，临海而建的白墙映着碧海蓝天，视觉感官清爽，格外抓人目光。

　　莫雨桐立刻抬手，激动的指着那栋建筑物说，“星海之心！也算是本市很有名的地标之一了，不过是高端海景料理餐厅，门槛极高，寻常人无缘入内。游客大多只能在前面的广场上驻足远眺，拍几张照片，留个合影做纪念。”

　　“我听说，餐厅里特意饲养了两头虎鲸，食客坐在室内用餐，就能观赏虎鲸游弋。不得不说，可恶的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啊。”

　　“啊……”月汐低喃一声，难怪从走出海洋馆开始，便隐约听到两只虎鲸细碎的低鸣，像是在抱怨馆内水质欠佳，投喂的小鱼也不够新鲜，每天只能望着海洋流口水，好想回到大海之类的怨言。不过，她显然更在意另一个问题，既然是餐厅，那，“好吃吗？”月汐问。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是好贵。”莫雨桐一脸认真地回答。

　　“我想吃。”月汐面向星海之心，眼中透着向往。
　　莫雨桐放弃挣扎，也复读一遍，“我也想吃……但普通人根本摸不到预约渠道，这家走的是内部邀请制，只对会员开放。”

　　两人缓步溜达到海边，沿岸灯光次第闪烁，朦胧光晕浅浅铺洒在沙滩上，海风湿润和煦。

　　月汐一边漫不经心走着，一边暗中观察星海之心的周遭地势，心里暗忖要如何才能进去。
　　她引导莫雨桐，围绕星海之心外围，远远地绕行一圈：前侧是公路，左侧是辅路，右侧是仅供行人通行的广场和小径，后方则直接毗邻海域。

　　月汐叹气，四周监控摄像头遍布，守备严密。
　　先回家再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