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潮汐》很有梨知

23、第 23 章 街

　　街边琳琅满目的吃食看得月汐目不暇接，她好奇地在每个摊位前放慢脚步、驻足观看。

　　老板看见眼中冒光的客人，热情招呼：“同学想吃什么？”
　　“吃吃吃！来个这个……”

　　月汐手里端一盒章鱼小丸子，小指勾着一袋肉夹馍。她用竹签挑起一颗小丸子，轻轻咬下一口，险些被滚烫的内陷烫到舌尖，连忙小口吹散热气，再咬下半块细细咀嚼，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软糯蓬松，裹着弹牙的章鱼粒，海苔碎与木鱼花鲜香入味，整体口感咸香鲜醇。
　　月汐发出由衷赞叹：“好吃！”

　　转眼吃下半盒小丸子，她又走到烤冷面摊位前点了一份。待到小丸子见底，烤冷面恰好出锅。浅尝一口，再次发出惊叹，“这个也好吃！”

　　莫雨桐递给她一杯鲜榨果汁，月汐抿了一口，“好喝！”

　　虽已在宿舍睡前“座谈会”上听说过月汐食量惊人，可亲眼所见，王娜娜依旧被她的食量惊到，忍不住小声嘀咕：“她真的好能吃啊……”
　　莫雨桐用手肘捅捅王娜娜腰部，悄悄示意她闭嘴。

　　月汐从容拿出手机利落扫码付款，感慨人类的支付方式真方便，她的支付软件甚至不需要输入密码，一键支付即可完成。

　　讲座落幕，暮色染透天际，天色一点点下沉。与校方教授、一众领导客套寒暄过后，秦已闲神情清冷淡然，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缓步坐进劳斯莱斯后座。

　　车辆平稳启动，他抬眼望向窗外。教学楼灯火通明，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影铺洒在道路上，零星几个结伴的大学生并肩慢行，说说笑笑，步履悠然，给暮色增添了几分青春气息。
　　秦已闲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西门那条路。”

　　“秦总，那条路临近大学美食街，这会儿正是人流高峰，摊贩扎堆，很容易堵在路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冷峻的老板，斟酌语气提醒。

　　秦已闲神色未起丝毫波澜，语调依旧冷漠笃定，“就走那条。”
　　“好的。”司机不再多言，转动方向盘，驶向元大西门。

　　果不其然，路况与司机预料的一模一样。街道人流车流交错，往来人群不仅是元大的学生，还有不少是慕名而来的校外路人。车辆龟速挪动，车头与车尾时不时冒出成群结队的行人，慢悠悠横穿马路。短短几百米的路段，硬是耗了接近半小时。

　　秦已闲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熙攘的人群里，寻找他思念的女孩身影。她速来爱美食，胃口又好，这般热闹的美食街巷，或许有机会见到她。
　　视线穿梭在缭绕烟火与人潮之间，终于捕捉到烟火气中的她。

　　暮色灯光下，她面色莹润泛红，表情闲适安然，背着双肩包，手里捧着小巧的餐盒，正低头小口吃着吃食。吃完后，侧过头和身边的女同学轻声说笑。
　　两人瞧见想吃的摊位，欢快的小跑过去，身影隐入人潮。

　　在王娜娜满脸诧异的注视中，月汐接连吃完一份章鱼小丸子、一份烤冷面、十几串烤串、一份肉夹馍，吃得满嘴流油，表情十分满足。

　　月汐仰头喝下半杯果茶，眉眼舒展。
　　王娜娜和钱方只各买了一份炒粉，便与她们道别，先行返回宿舍。

　　莫雨桐一直陪月汐吃到夜市渐散，月汐端着一份炒粉，双肩包除课本、文具外，也塞满鲜果。
　　月汐笑着和莫雨桐挥手作别，准备缓步走路回家，接着路途慢慢消食。

　　回到家，月汐踢掉鞋子，放下背包，取出水果摆在茶几上。一边褪去外衣一边走进浴室，洗去在小吃街沾上的一身油烟气息。

　　洗漱完毕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心绪沉淀下来，开始回想白天在转角闻到的那缕清冽气息。
　　她合拢手掌放在鼻尖轻嗅，闻闻手心，转个身趴在床上，闻闻被面与床单，试图捕捉到那抹气息，却只闻到沐浴液的味道。奇怪，家里没有，那到底是在哪里闻过呢？

　　月汐钻进被窝，缓缓阖上双眼，睡意泛起，陷入沉眠前，她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再去图书馆楼下的通道看一看。

　　元汐大学图书馆前，建设有校内规模最大的礼堂，学校会不定期邀请社会名流与优秀校友入校举办专题讲座。
　　今日课程只在下午，月汐上午便来了学校，在午间人少的时间，溜达到图书馆楼下的通道。她耸耸鼻尖，只嗅到随微风漂浮而来的金汐花浅淡的花香。

　　一位高马尾女生在礼堂门口，刚把讲座宣传海报收拢，抬眼见到四处驻足、鼻尖耸动、似在寻找什么的月汐。
　　“你在找什么？东西丢了吗？”抱住海报的女生忍不住开口问。

　　“……唔……”月汐支支吾吾，慌忙摆手，“不不，我没有丢东西，就是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啊？？？”女生愣了愣，先是下意识嗅嗅周遭空气，又满脸狐疑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和手肘，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忐忑，反问，“真的有奇怪的味道吗？”

　　“……不，不是你身上的。”月汐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女生不解，追问道：“那…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不不不，你身上没有味道！”
　　女生这才松口气，“你真是吓我一跳。”

　　“这里在举办什么活动吗？”月汐转移话题，目光看向室门大开的礼堂门口。
　　“是啊，昨天刚结束一场讲座，邀请了本市知名企业的CEO过来分享。”女生抱着海报，柔声解释，“已经结束啦，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下次记得准时噢，讲座时如果提问出彩，得到老板们的注意，说不定当场就有实习或入职机会呢。”

　　“原来是这样…我只是随便问问……”月汐点点头，随口应和。

　　礼堂内走出一名男生，身穿清爽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发丝蓬松微卷，气质清隽利落。他看向收拾物料的女生，问道：“收拾好了吗？”
　　“马上就好。”女生抱起抽拉海报，收进门口的纸箱里，转眼便道，“好啦！”

　　这时男生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月汐，礼貌开口，“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生在他俩身后遥遥搭话，“她来参加礼堂的讲座，只不过晚了一天。”

　　月汐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路勉莞尔一笑，语气温和，“那下次可别来晚咯。”说着亮出手机，“加我联系方式，往后再有讲座，我提前通知你。”
　　女生抱起纸箱走到路勉身后，调笑道，“哎呀哎呀~”

　　月汐心神还全然牵念昨日那抹清冽气息，思绪飘忽，没多想就拿出手机，和男生加上好友。

　　月汐就这样恍恍惚惚离开图书馆通道，漫无目的缓步闲逛，不知不觉拐进一条陌生小径。路边草木繁茂，绿意葱茏，看起来鲜有人至，走着走着，竟分不清自己到了何处。

　　突如其来的高大身影笼罩住月汐，一只大手按在她头顶，带着她脑袋左右晃动。
　　“哇啊……”月汐双手握住头顶的手臂，稳住身形。

　　“走路不看路，想什么呢？”来人语气轻佻，低沉声线中带着几分痞气。
　　月汐把大手从自己头顶“拔”下去，捋捋被揉乱的头发，“我看路了！”

　　“看路了还撞我身上来？你故意的？”对方声音带着一丝调弄。

　　月汐抬眼打量来人，男人长相英挺，身姿挺拔，是她不认识的人。
　　“你是谁啊？”

　　“……”对方一噎，随后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在这做什么呢？”

　　月汐抬头观察周遭，杂草肆意丛生，面前建筑墙面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旁立着块小小的标牌，上面黑字油漆掉得差不多了，堪堪认出“农业学院”四个字。
　　“这里是老农院的后门，平时少有人踏足。”姜川解释道。

　　“你是农学院的学生？”月汐面露诧异，将信将疑地问。
　　“错，”姜川摇摇头，纠正她，“我是农学院的老师。”

　　月汐立马端正姿势，礼貌问好：“老师好！”
　　姜川失笑，“你也好，不过我们不在课堂上，你也不是我的学生，不用这么拘谨叫我老师。”

　　月汐认真问道：“老师，你们是不是每天都在研究，怎样把食物种得更好吃？”
　　姜川忍不住轻笑出声，开口道：“是啊，学校这边主要种粮食作物，需要加工处理后才能食用。不过，我家里倒是种了些草莓、蓝莓、圣女果之类的水果，品种改良过，口感好得很。”

　　月汐满眼惊喜，低呼一声：“哇~”

　　“怎么样？考不考虑转到农学院来读书？”姜川顺势打趣她。

　　月汐不假思索便摇头拒绝，“不，还是算了吧。我只想吃好吃的，不想下地耕种、下厨做饭。”

　　姜川心中暗暗惋惜，暗自感慨：瞧这孩子，生来就是享清福的命。

　　月汐低头看看时间，差不多该赶去教室了，她和农学院老师告别，“老师再见，我要赶去上课了。”
　　姜川抬手朝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