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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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
床头闹钟刚响了一声，就被按掉。半晌后，月汐迷迷糊糊从被窝里钻出来。揉揉惺忪睡眼，晃晃悠悠到卫生间洗漱。
余光瞥见堆放在浴室柜旁的换洗衣物，月汐坐在马桶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息。
出门前，她把客厅、卫生间的垃圾一并整理收拾好，拎着下楼丢掉。
生活琐碎又艰难，为什么衣服不能自清洁，为什么垃圾桶不能自己清空，该多省心……
清晨的海滨格外静谧，海风温润轻柔，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海浪层层叠叠，舒缓漫卷，轻拍沙滩。晨间游客寥寥无几，偶有零星两三游人缓步闲走。
月汐悠然踏在细碎沙滩上，浪花一朵朵漫过脚边，又缓缓退去。环顾左右，趁没人注意，月汐伸出脚尖，悄悄探向海面。
海面不同于一平如镜的校园湖面，始终有细浪翻涌，要踩上去，需要更强的控制力。
第一次踏上去，脚底尚未触及海面，海浪便快速后撤，她踩空，在细砂上踩出浅浅一个小坑。
第二次踏上去，海浪来得急匆匆，一个没注意，差点给她带倒。
……
几番试验之后，她向前试探了几步，终于平稳站在海面上。
月汐脚踩浅滩浪花，在海面与沙滩间轻快蹦跳，玩得不亦乐乎。
远处忽然有几道人影朝这边走来，月汐立刻撤离浅海，快步奔离沙滩，身后沙滩上落下一串深浅错落的脚印。
穿过星海之心前面的广场，再往前，便是错落雅致的绿植绿化带。
月汐面向星海之心方向，脚步缓步后退，猝不及防间，后背倏然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躯体。
暖阳斜斜洒落，月汐仰头，光晕直晃入眼底，她眯起双眸，逆光之下，看不清男人分毫眉眼轮廓。
“在这里做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月汐一惊，踉跄向前两步，转身望向对方。
男人高大健壮，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眉眼俊朗深邃。周身气息清冽干净，带着几分温和疏离，却又隐隐藏着几缕沉敛浓烈的情绪，令人一时难以捉摸。
男人靠近一步，一缕似曾相识的气息涌过来，是那日在图书馆下闻到的味道。
月汐不自觉耸耸鼻尖，细细轻嗅。身形下意识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领带。
“在闻什么？”男人轻笑，声音贴在她额头上轻震，震得她脑袋嗡嗡的。
月汐骤然回神，“没什么……就是，你身上的味道，我觉得很熟悉。”
她迟疑着开口：“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说完就后悔了，只觉得这话太过老套，像刻意搭讪。
而男人望向她的眼神晦涩难辨，深处似有一抹化不开的落寞与怅然。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或许吧……”
“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吃饭。”男人转移话题，提出邀约。
“嗯，是有点……”月汐抬手摸摸小腹，空腹的空虚感真切袭来。早饭只潦草吃了一点，又在沙滩用了些力气，此刻已饥肠辘辘。可转念一想，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一同用餐，未免太过随性。她稍显拘谨，故作客套地推辞，“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用客气，这家餐厅的菜品味道很不错。”秦已闲说罢，自然侧身，示意她往星海之心走去。
月汐顿时双眼放光，昨日与莫雨桐的对话浮现脑海，星海之心，好吃！
正合借机摸清内部布局，让她早日见到虎鲸。她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吗？”
“嗯，来吧，我已经预定好餐位、点好菜了。”秦已闲迈步在前引路。
月汐顺势跟上去，嘴甜道谢，“谢谢~你人真好！”
星海之心经理在大堂恭敬等待秦已闲，“秦总，您点的餐所用食材已经全部准备好了，现在马上开做。”
话音刚落，月汐从秦已闲身后信步走出来，四处张望，松弛地像在自己家客厅。
经理几不可查地嘴角抽了一下，秦总又带这小祖宗来了！上次她为了和虎鲸玩，差点把整个餐厅搅得天翻地覆。
“菜品在我点单的基础上再加两倍。”秦已闲对经理吩咐道。
“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后厨加急准备。”经理连忙应声，想起上次秦总带她来时的画面，心底还是忍不住嘀咕，真是个食量惊人的小祖宗。
月汐跟随男人身后乘电梯直达顶层，沿途抓紧时间不动声色打量内部格局。餐厅装潢低调奢雅，整体以白金素色为主调。拾级而上走过旋转楼梯，又拐进曲折迂回的长廊，路线纵横交错如迷宫，看得人目光微眩。
直至踏上顶层，视野豁然开朗。远处海面铺展无垠，落日余晖倾洒其上，波光粼粼，满目碎金荡漾，美得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一旁巨型亚克力观景鱼缸通透澄澈，一大一小两只虎鲸悠游其间。
小虎鲸一眼瞥见月汐，张嘴吐出一串气泡，径直朝她游来。快要靠近鱼缸壁时却没刹住身形，“嘭”的一声，直直撞到鱼缸壁上。大虎鲸慢悠悠游过来，晃了晃脑袋。
隔壁海洋馆的白鲸早已习惯馆内的安稳日子，不需要奔波捕猎，每天都可以吃饱，还能吓唬人类小孩，活得自在惬意。
而面前的这两只虎鲸，心底始终对大海的充满无尽向往。
月汐快步上前，趴到观景缸前，对着里面的小虎鲸小声嘀咕低语。聊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然察觉自己亲近虎鲸的模样太过明显，连忙收敛神态，故作好奇走到餐桌边，说：“这里竟然有虎鲸，好神奇。”
刚才一人两鲸的亲昵熟稔，俨然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秦已闲都看在眼里，并不点破。
精致的西餐菜肴逐一摆盘上桌，摆盘考究、色泽雅致，宛如艺术品般赏心悦目。
只是高端西餐向来如此，模样精致耐看，份量却格外秀气，浅盘小份，看着精致，实在不经吃。
月汐起初还带着几分拘谨，浅尝一口后，瞬间被惊艳到，渐渐放开拘束，尽情享用起来。
空盘很快被服务员及时撤下，一道道新菜接连上桌。月汐边吃边想，每盘菜量虽少，但菜品丰富，看来这个男人胃口也很大嘛！
这时，男人开口问：“好吃吗？”
月汐毫不迟疑，笑得眉眼弯弯，回答：“好吃！”
吃饱喝足后，月汐挺直脊背，双手合十放在脸颊边，笑着道谢，“谢谢你！真的好好吃~”
饱腹之后，她总忍不住频频转头望向虎鲸。今天的虎鲸也格外躁动不安，低低的鸣叫声在水中不断回荡。
“你很喜欢虎鲸？”
“嗯……也算不算特别喜欢，只是……”月汐稍稍停顿，目光落向游动的虎鲸，“它们想回到大海。”
“每天只能望洋止渴，很难受啊很难受。”月汐自动过滤掉虎鲸语言中的连篇脏话，只摘取了重要部分翻译。
“是它们告诉你的？”
“……”月汐沉默半响，索性坦然点头应下，“嗯！”反正能和海洋生物沟通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它们还说什么了？”秦已闲继续追问。
“它们还说……”月汐眼珠一转，开始随口乱编，“它们还抱怨，餐厅老板，真是个大坏蛋！每天投喂的的小鱼都是死鱼，根本比不上大海里鲜活肥美的鱼虾。”
秦已闲轻笑，“那确实是老板做得不妥。我会跟餐厅负责人提建议，往后让他们每天都供应鲜活的小鱼。”
话音落下，小虎鲸当即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月汐立刻转头去看它，一旁的大虎鲸也用脑袋轻轻撞了它一下，似在嗔怪。
“它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月汐无奈轻叹，小孩子就是禁不住诱惑，一点小鱼就想留下来了。
餐毕离席，两人一同走到星海之心门口。
秦已闲提出：“我送你跟你回家。”
月汐连忙退后两步，婉言推辞：“不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下次再见，我也请你吃。”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离开。
一直跑到广场边缘，月汐才想起来，她竟然忘了问他姓名，也没有互留联系方式，下次要怎样请他吃饭啊！
月汐握拳轻敲下脑壳，暗自懊恼，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没礼貌的女孩子？
月汐一直在星海之心旁的海滩上蹲守到深夜。困意阵阵翻涌，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好在明天是周末，她有时间补眠。
海岸线灯光渐暗，月汐走上海面，时不时跳起跃过奔波的海浪。
潮涨潮落之间，星海之心海边那圈金属栅栏在海浪中若隐若现。月汐站在栅栏前，脚下一股激流带动她跃起，翻入星海之心。
一路上遇到摄像头，月汐便操控一团饱含泡沫的水球去遮挡摄像头视线。偶遇巡逻的保安，月汐敛住气息，悄然侧身避开。
她循着声音，摸索到虎鲸池的后台区域。
虎鲸见到月汐，欢快的跃出水面，叫声雀跃。月汐手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手势，示意它们安静。
月汐指尖微动，试着以意念牵动虎鲸浮上水面。虎鲸半个脑袋刚飘出水面，又重重落回水中，溅起细碎水花。
虎鲸不明所以。
月汐难以置信喃喃说，“你好重啊……”
虎鲸低低呜咽一声。
月汐闭上眼睛，提高注意力，成功移起虎鲸，并在其周围形成一个方形的水牢，将它们移出观景缸后，月汐小心谨慎带它们到顶层露台。
她翻过栏杆，站在水牢上方，小心下放到海洋中。
虎鲸重回辽阔大海，满心雀跃肆意畅游。时而潜入海洋深处，时而腾空跃出海面，带起层层浪花。月汐站在海面，缓步随行。待到虎鲸玩闹尽兴，它们温顺地跟在月汐身后，循着她的脚步缓慢游行。
夜色清凉如水，一弯上弦月悬于天际，倒映在澄澈静谧的海面。月汐行走于海面之上，步履轻落间漾开圈圈涟漪，将海面月影扰乱、揉碎、荡漾开来。
行至深海，身后海岸线灯光遥遥明灭，朦胧闪烁。
月汐蹲下身，温柔轻抚小虎鲸的脑袋，叮嘱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往后要照顾好自己，再也没有定时定点免费投喂的食物了，你们要努力打猎噢。”说完，她缓缓起身，打算转身离去。
小虎鲸叫住她，似在挽留。一旁大虎鲸早已潜入深海，不多时，字深海潜行而出，口中衔一只翼展残缺、少了小半边躯体的魔鬼鱼，送到月汐脚边，像是一份郑重的赠礼。
月汐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自己吃吧。”且不说魔鬼鱼能不能吃，她哪里会做饭，带回去也没法吃。
虎鲸见月汐几番推辞不肯收下，索性将已然死去的魔鬼鱼放在海面，随即摆尾猛力一扫。魔鬼鱼被拍出数十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圆滑的抛物线。
月汐：“……”就算她不收，也没必要把它扇这么远吧？
翌日清晨，负责照料虎鲸的工作人员准时到岗，走进观景池后台，却发现诺大的池内空荡荡一片，不见两只虎鲸踪影。
工作人员心头一惊，手一松，盛满小鲜鱼的铁桶“哐当”一声重重砸到地面。
餐厅经理，加上餐厅几位高层，围坐在一起，反复调取监控录像，接连回看三遍，却始终找不到虎鲸出逃的丝毫线索。只是正对虎鲸池后台的那个监控镜头，短暂的黑屏数秒。
黑屏之前，两只虎鲸还在池中游弋；黑屏过后，虎鲸凭空消失，只余几缕涟漪回荡在空荡荡的池中。
餐厅经理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立刻汇报给秦已闲。
秦已闲站在虎鲸池前。
“我们要报警吗？秦总。”餐厅经理忐忑地请示。
听完经理详述内部调查的全过程，秦已闲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怅然。当初她也是这般，离奇出现在他车前，监控同样莫名黑屏。只不过，那一次是她悄然现身，而这一回，是虎鲸凭空离去。
[它们想回到大海。]
就像她一样，离开他，独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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