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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助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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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1.2.7，14:13 西北边陲·边境行动安全屋
暴风雪在安全屋外嘶吼，屋内凝结的冰霜沿着金属墙壁蔓延。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停滞片刻，又迅速消散在冰冷的寂静里。
罗玉铮的指尖在医疗包上停顿了三秒，最终缓缓合上。
他别过眼，不再看昏迷的队友：“没办法了......”
这已经是他们被困的第七天。绷带、抗生素、镇痛剂——所有能用的资源都已耗尽。他的视线落在岳扬帆被血浸透的裤管上，伤口边缘已经泛起不祥的青灰色。
岳扬帆的指节攥得发白，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看着办。”
罕见的，罗玉铮没有用尖刻的话回敬。
砰——
安全屋的门被撞开，卷进一团飞舞的雪沫。严震的身影裹着寒气跌进来，护目镜上结着厚厚的冰霜。
“第一到第四小队……”他的声音像是被冻伤了，“全灭了。”
岳扬帆猛地抬头，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岂不是——”
“啊。”严震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只剩下'雪鸮'了。”
就在这时，罗玉铮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
哥哥的信息在屏幕上冰冷地闪烁：
【'冻结'协议启动，立即撤离战场】
屋外的暴风雪突然变得狂暴，仿佛某种巨兽正在苏醒。
罗玉铮盯着那条加密信息，指节发白。”冻结”两个字像冰锥刺进他的神经——这是白塔最高级别的停战指令，意味着双方伤亡已经超出可控范围。
“不可能撤。”严震突然开口，手指摸索着防水口袋里的数据芯片，“'雪鸮'拿到了敌方人体实验的证据。”
岳扬帆猛地撑起身体，腿伤崩裂的鲜血在冻土上砸出暗红的冰花：“所以萨拉迦尔那群混蛋才雇了职业杀手？”
仿佛回应他的质问，安全屋的钢化玻璃突然炸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入，军刺直取严震咽喉——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偏转，刃尖隔开锁骨下方皮肤，带出一片血珠，最终没入墙壁。
无机质的天空蓝眼睛迷茫地看向他：“啊……我好像见过你。”
每完成10次任务就被强制清除情感记忆。今天，是霍临渊给她注入药物的日子。
偶尔会出现认不清人的状况，挺困扰的呢。
任务才进行到一半，要不要去尽快找到他呢……
“算了……”她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再次看向严震时，似乎已经下好了决心，“我倒是记得有过一次‘任务结束’的经历，你该不会就是那时候的人吧。”
严震连连后退：“天！路照……老、师？”
暴风雪在死寂中咆哮。
罗玉铮的通讯器突然迸出刺眼红光，第二条信息带着神经锁特有的刺痛感钻入视网膜：
【你泄密的账，该清了】
剧痛如活物般顺着脊髓窜上大脑，罗玉铮轰然跪地。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这是白塔给罗家特制的惩戒程序，专门针对擅自泄露加密信息的家族成员。
“哥……住手……”
神经锁的淡紫色光芒从他七窍中渗出，在冰面上投影出扭曲的家族纹章。岳扬帆想冲过去，却被路照拦住去路。
“别动。”杀手的军刺抵在严震喉结，刀锋上的雪花瞬间汽化，“我在找……”她的瞳孔突然失焦，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一个穿白大褂的'恶魔'？”
严震的大脑当机，没听懂她的描述：“你说的是......？”
路照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困惑的少女：“他最近在帮萨拉迦尔做'彼岸花计划2.0'……”话音未落，她的太阳穴突然迸出电火花，“啊，这个不该说的……”
严震的指尖触到怀中的数据芯片。芯片表面结着冰霜，却烫得像是烙铁。
屋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三台印着白塔徽章的装甲车冲破雪幕。车顶的铆玉炮台正在充能，瞄准镜的红点锁定了安全屋的每一个人——包括路照。
“看来……”岳扬帆擦掉嘴角的血，“'冻结'的真正意思是把我们的命都冻……”
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装甲车的铆玉炮将安全屋撕成碎片，纷飞的木屑在雪地里下起一场棕色暴雨。
【目标生命体征消失，任务完成】
装甲车的红光扫过废墟，却没有发现雪地之下，五个人的心跳正通过神经锁的共振频率伪装成同一具尸体。
罗玉戈站在雪幕中，肩上扛着昏迷的弟弟。神经锁的淡紫色光芒仍在罗玉铮的太阳穴处隐隐跳动，像一只蛰伏的毒蛛。
“精彩的手法。”楚鹤的靴底碾碎一枚神经锁碎片，“让处决队以为完成了任务……”他的义眼聚焦在罗玉戈的扳指上，上周它还属于某个逝者，“这就是罗家的'冻结'艺术？”
罗玉戈转身时，风雪在他周身形成漩涡：“父亲说过......”
“活下来的家族才有资格谈正义。”楚鹤突然接话，嘴角扯出冷笑，“真是……令人作呕的家训。”
远处，路照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雪原尽头。这个被反复清洗记忆的杀手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刚才放过的”雪鸮”成员手里，握着能摧毁霍临渊的证据。
三十米外的雪沟里，她正在检索任务日志。装甲车的攻击行为确实超出了协议范围，按照逻辑，她有权终止任务。这个判断让她如释重负——毕竟清除情感后的每一次杀戮，都会在潜意识里留下难以消除的疲惫。
而严震则在雪地中找到了那根墨蓝色军刺——刃口上刻着一行微小的编号：L-00。
同天，17:00，城市西北边陲秘密基地，“漆黑”组织总部。
昏红的应急灯下，沈浣雪的刀光如一道银色闪电劈开凝滞的空气。刀尖离霍临渊的心脏仅剩三寸时——
“砰！”
漆黑弹头撞上紫藤花纹的刀柄，火花迸溅中，楼壹的军装下摆翻飞如翼。他推眼镜的左手还保持着射击姿势，右手却已悄然摸向腰间的铆玉骨钉。
“沈家的孩子？”楼壹悄无声息地把白大褂男人挡在身后，声音像在解剖台前讲解标本，“档案上写着……特优医疗兵？”他忽然轻笑，“现在军校教人体解剖用活体了？”
沈浣雪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距离，她能看清霍临渊白大褂上未干的血迹，闻到他袖口飘出的神经蚀刻剂甜腥味。更远处，L-51的休眠舱正在渗出钴蓝色雾气。
“人体实验……”她的刀尖开始震颤，“格杀勿论！”
第二刀快得拉出残影。楼壹的枪口尚未抬起，沈浣雪的膝撞已狠狠击中他的胃部。在他弯腰的刹那，刀柄重击后颈的闷响与肋骨断裂的脆响同时响起。
“走开……”沈浣雪的军靴碾碎掉落的眼镜，“你不是对——”
钴蓝色丝线突然缠住刀刃。这些神经丝发出琴弦绷紧般的嗡鸣，竟将特种合金锻造的刀身生生绞断！
L-51不知何时已站在阴影交界处，睡衣下摆露出大片铆玉骨钉的植入手术伤疤。俊秀少年歪头的角度精确得令人不适：“我还不到杀人的年龄……”
“离开。”被突然唤醒的少年嗓音平稳，手指中突然又伸展出无数钴蓝丝线。
丝线骤然收缩！沈浣雪的手掌顿时爆开血花，但她咬紧的牙关没漏出一丝痛呼。后跃时，她没注意到楼壹指间那枚正在急剧变形的铆玉骨钉——它表面的编号”L-51”正以飞速融化！
霍临渊自始至终靠在实验台边，指尖轻叩着一支装有天空蓝色液体的试管。当沈浣雪的身影消失在通风管道后，他突然将试管掷向地面——
液体在接触L-51丝线的瞬间汽化，化作蓝色雾霭笼罩了整个实验室。少年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僵住，瞳孔中的机械蓝光渐渐熄灭。
“第51次情感剥离……失败，“霍临渊拾起沈浣雪留下的半截断刀，轻轻划过自己的掌心，“还是不够完美啊。”
鲜血滴在L-51的睫毛上时，楼壹正试图将变形的骨钉按回少年脊椎，却彻底崩断。
*
2078.6.26,21:25，西北边陲战区·临时营地
月光穿过破损的顶棚，在军刺上投下冷冽的银辉。严震的手指缓缓抚过刀柄上的编号”L-00”，金属表面残留的温度与记忆中的触感微妙重合。
楚千诺掀开帐篷帘幕时带进一阵夜风，她将特效药抛给路谏冬的动作干净利落。药物包装上印着鹤唳诊所的标记，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荧光。
“霍临渊开出了条件。”傅菁染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她食指无意识地描摹着额角伤疤的轮廓，“只要千诺去联合体中央当他的助手……战争明天就能结束。”
岳扬帆猛地直起身，腿上的伤口顿时崩裂。染血的绷带在他掌心绞紧，止痛药蓝色的溶剂渗出，在指缝间拉出粘稠的丝：“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荒谬的条件像是一记耳光——霍临渊什么时候开始用战争当筹码玩弄人心了？
“她的回答是？”路谏冬的声音很轻，手上却利落地剪开岳扬帆染血的裤管。特效药接触伤口的瞬间腾起细小的冰晶，将渗血的毛细血管瞬间冻结。
傅菁染突然起身，双手”砰”地撑在路谏冬两侧的金属箱上：“当然是拒绝！”她的影子在帐篷布上剧烈摇晃，“那混蛋把千诺当什么了？战争开关吗？”
寂静如潮水般漫上来，只有药液滴落的声响清晰可闻。
“我……”楚千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正在加密通讯器上输入指令的指尖泛着冷光，未发送的信息在屏幕闪烁：【暂离出诊 权限移交裴七——】
傅菁染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清醒一点！”滑落的通讯器砸在地上，屏幕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这根本是……”
“道德绑架？”楚千诺忽然笑了。月光偏移的瞬间，她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只有嘴角的弧度亮得刺眼：“但楚鹤的女儿……”她弯腰拾起通讯器的动作带着奇异的轻盈，“总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保护下吧？”
巨型机械乌鸦撞破夜色而来，金属羽翼割裂月光。它停在楚千诺面前，喙部吐出的数据芯片上，联合体中央实验室的蛇杖徽记正在渗出点靛青色光晕。
路谏冬按住岳扬帆想要起身的动作。他看见楚千诺弯腰拾起通讯器的瞬间，后颈处闪过一道极细的蓝光——那是被远程激活的追踪器信号。
“诊疗仪密码是c-r-a-n-e。”楚千诺掀开帘幕，夜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角。机械乌鸦的阴影吞噬她身影前，那个微笑像是浮在黑暗水面上的月光，“别死啊，各位。”
异常明亮的月光突然倾泻而下，照亮地上正在蒸发的水痕。岳扬帆这才注意到，楚千诺站立过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水洼——那是她掌心滴落的汗水，还是强忍的泪水？
无人知晓。只有军刺上的”L-00”编号，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