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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结晶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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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路谏冬嘴角溢出，在沙地上砸出暗红的星点。
他盯着那张与傅菁染七分相似的脸——这具躯壳里，囚禁的真是她母亲的意识吗？
“铮——”
“沈菁”的短刀出鞘，刀光如闪电劈开浑浊的空气！
“当！”
刀尖在距路谏冬眼球一厘米处戛然而止，被钴蓝指爪死死钳住。火花迸溅的刹那，沈菁的右腿已如钢鞭横扫而来！
路谏冬格挡的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0.3秒后第二腿已从刁钻角度凌空劈下——
“砰！”
这一脚直接将他踹进硝烟深处，地面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了——
方才的”昏迷”不过是引他们入局的表演。这个机械亡灵从始至终，都在精准执行着某个血腥的剧本。
“哧——”
路谏冬的作战靴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啐出口中血沫，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便在人类时期，沈菁的格斗技艺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人。
“找到你了。”
幽灵般的低语在耳畔炸响，三柄短刀同时撕裂烟雾——右手、左手、齿间，每一道寒光都瞄准致命处！
“当当当！”
金属碰撞的爆鸣连成一片，火花如暴雨般倾泻。就在路谏冬以为终于挡住这波攻势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他抬头，瞳孔骤缩：“……小满？”
L-01-B悬浮在半空，裙摆滴落着尚未凝固的平民鲜血。她歪头打量路谏冬，靛青色的虹膜里倒映着他染血的面容。
“砰！”
岳扬帆的子弹擦着L-01-B的发梢掠过，在远处炸开一团火光。
“——你。”
程小满鬼魅般地到了岳扬帆面前，天真而疑惑地开口：“为什么我体内的铆玉看到你会颤抖？”
岳扬帆冷汗“唰”地冒出。
他明白路谏冬是个怪物，但也不知道被他杀死的”弱化版”都这么可怕。
“铮——！”
铆玉匕首发出嗜血的嗡鸣，岳扬帆全力劈下的刀光竟在空中拉出残影！
“当啷！”
L-01-B随意抬手，义肢与刀刃相撞的冲击波直接掀飞周遭碎石。
岳扬帆暴退数米，持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虎口渗出的鲜血顺着匕首纹路滴落。
就是现在！
岳扬帆甩手戴上铆玉指虎，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突进时带起的劲风竟将地面沙尘一分为二！
“轰——！”
这一记上勾拳结结实实轰在L-01-B下颌，合金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少女娇小的身躯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沙地上犁出十几米的沟壑。
代价来得太快。
右腿刀口突然撕裂，血液浸透作战裤。岳扬帆视野开始摇晃，L-01-B倒地的身影在他眼中分裂成三个重影。
“小帆！”
严震的吼声撕开战场。
三把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弹幕编织成死亡之网将L-01-B笼罩！
楚千诺瞥见傅菁染颤抖的枪口——那双向来稳定的手，此刻正因无法瞄准“母亲”而动摇。
她不是放心路谏冬，而是无法向自己的“母亲”开枪。
烟幕中寒光乍现。
“小心！”
罗玉铮如鬼魅般切入战场，制服下摆被流弹撕开一道裂口。他单手拽住岳扬帆的后领暴退，另一只手甩出的电磁手雷正好截住L-01-B突袭的轨迹。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飞时，岳扬帆模糊看见烟尘中缓缓站起的娇小身影——
同时，西北边陲战区·临时营地
路谏冬的指爪在空中划出五道钴蓝残影，与沈菁的短刀相撞时爆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柄神兵在互相啃噬，金属疲劳的尖啸声刺痛着所有人的鼓膜。
沈菁的刀法精准如手术刀，每一击都精准指向最脆弱的致命点——心脏和咽喉。
路谏冬被迫以攻代守，右爪突刺直取沈菁咽喉——
“咔！”
沈菁的膝盖如液压锤般顶住攻势，腿部肌肉纤维发出钢丝绷紧的嗡鸣。0.5秒蓄力后，战斧般的下劈直接将地面轰出放射状裂痕！
“轰！”
路谏冬所在的位置炸开直径两米的大坑。他翻滚避开的瞬间，原先站立处已经插着三柄飞刀——刀柄还在高频震颤。
“你比数据库里慢了12%。”L-102-B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失真。突进时竟在身后拉出残影。短刀在她掌心旋转成死亡光轮，刃口因超频震动泛起红光。
路谏冬勉强捕捉到攻击轨迹，格挡时却被震得连退七步——他的铆玉骨骼正在发出过载的悲鸣。
最致命的是她的学习能力。每当他使出独创的技法，三招后就会被对方完美复刻。现在他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在和镜中的自己厮杀。
路谏冬突然改变呼吸节奏。当L-102-B的第七次突刺袭来时，他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后退、闪避、低头——
故意让对方的刀锋割破自己的胸前的皮肤。
L-102-B脸色微变，她猛然意识到：不是对方变慢了，而是故意再让自己松懈！
下一秒她看到对方伤口里，暗红的血迹滴落：
“叮——”
接触到地面时却凝结成了钴蓝色的结晶，阳光下折射出匕首般的寒光。
危险的气息瞬间逼近！
路谏冬的脊椎突然迸发刺目蓝光，伤口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千万根结晶尖刺！沈菁的义肢神经接驳口被结晶匕首贯穿时，爆出的不是电火花，而是某种活体金属的惨叫。
“滋啦——”
神经蚀刻液的气味弥漫开来。L-102-B的伤口突然暴长出靛青色神经丝。
这些活体金属如毒蛇般缠上路谏冬的手臂，开始尖叫着入侵他的后颈数据接口！
那姿态看得人头皮发麻，像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靛青色蚯蚓在不甘地向上爬！
“砰！”
铆玉子弹在两人之间炸开一道火墙，靛青色活体金属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触电般缩回沈菁体内。
路谏冬单膝跪地，看着罗玉戈的军靴碾碎满地结晶走来，发报机的摩斯电码正将某种加密指令写入空气。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苍白的脸上顿时没了一点血色。
“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罗玉戈没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硝烟，落在罗玉铮握枪的手上——那双手正在颤抖。
“跟我回去。”这句话是对两个人说的。
罗玉铮沉默，拳头微微颤抖。
傅菁染空洞的眼神、L-102-B战斗机器般的行为、楚千诺自责的目光——
“......不。”
这个音节像颗哑弹卡在兄弟之间。罗玉戈转身的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他眼底浮现的、七年前处决沈家时同样的神色。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这个软弱不争气的弟弟：
“你已经看到了，沈家已死——”
下一秒，礼仪剑出鞘，停在罗玉戈颈动脉旁边半寸。
寒光乍现。
罗玉铮的瞳孔收缩成父亲去世前的模样：“我认得沈菁的胎记……”
剑尖开始不受控地颤抖，“我亲手烧掉的尸体，左肩根本……”
“啪——”
他的话被罗玉戈用一耳光打断，声音清脆如冰裂。
罗玉戈收回手时，扳指已在弟弟脸上烙下渗血的家徽：“慎言。”
他转身走向悬浮车，大衣下摆扫过野草，“别让新时代的罗家，为旧时代古董的陪葬。”
L-102-B亦跟随着罗玉戈，她在颤抖，仿佛某种不安的幼兽。
L-01-B的尖啸划破上空。
地上那些碎裂的铆玉结晶突然腾空而起，组成全息投影——联合体中央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中，数百个培养舱正闪烁着与她眼中同样的靛青色。
*
2078.6.26，20：30，西北边陲战区·临时营地
集装箱拼接的临时床铺在暮色中泛着铁锈的腥气，岳扬帆仰面躺着，腿上的伤口随着呼吸一跳一跳地疼。
傅菁染和楚千诺去了鹤唳诊所，罗玉铮说要回联合体中央，严震回了安全屋——最终又是他和路谏冬独处。
这感觉糟透了。
尤其是当路谏冬转过身时，岳扬帆罕见地感到一阵心虚。两人都在战场上挂了彩，但恢复力天差地别——路谏冬的伤口早已结痂，而他的腿伤还在渗血。
这不公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掌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手术那晚的记忆像被刻意剪断的胶片，只留下零星的碎片——他为什么突然醒来？又为什么再次昏迷？昏迷中发生了什么？
路谏冬和楚千诺都在插科打诨，像是在共同保守某个秘密。
“你.……”路谏冬突然开口，手里捏着一包压缩饼干，“要不要吃？”
“要啊，“岳扬帆故作轻松地咧嘴，“饿死了。”
阴影骤然笼罩。路谏冬俯身时，灼热的体温混着硝烟与巧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岳扬帆的呼吸一滞——对方的表情罕见地认真。”
“你是不是……”路谏冬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从来没考虑过我。”
岳扬帆愣住：“……不是你们有事瞒着我在先？”
路谏冬没回答，而是用体型优势将他死死压制在床铺上，手指揪住他的衣领，指甲刮擦着锁骨。银色的血糖监控仪在腕间急促作响，像某种警报。
“‘平民天才’这个头衔，就这么值得你拼命？”
岳扬帆后颈发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监控仪上——路谏冬的血糖数据平稳，可心跳频率却异常地快。
他在紧张。
岳扬帆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这些数据了。他曾经会盯着路谏冬的血糖曲线发呆，可现在……
他下意识摸向腿上的伤口，疼痛里带着某种异样的悲戚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无声地哭泣。
所有人都在帮他，却又都在瞒着他。
路谏冬、严震、楚千诺……他们默契地编织了一张网，把他护在中央，却又拒绝让他看清真相。
他受够了。
“我没……”他故意将声音弱了下去，像是示弱。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路谏冬猛地打断他，一把抄起旁边的铆玉匕首——
刀光闪过。
“住手——！”
暗红粘稠的血混着钴蓝铆玉微粒溅在岳扬帆脸上。他眼睁睁看着路谏冬胸前的伤口在蒸汽中蠕动愈合，灰粉色的新皮刺眼地覆盖了狰狞的刀痕。
“你能吗？”路谏冬将染血的匕首贴上岳扬帆的脖颈，金属的冰凉激得他战栗，“回答我！你能吗？！”
集装箱的木板在他掌下碎裂。
岳扬帆突然抬头，鼻尖几乎撞上路谏冬的：“我知道我不能！”他的呼吸灼热，“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嗯？”
空气凝固了一秒。
“……小鬼？”路谏冬突然咬上他的脖颈，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你从来都是这样看我的！”
剧痛让岳扬帆反手就是一拳：“那你倒是表现得可靠点啊！”他趁机反扣住路谏冬的手腕，将人狠狠压向箱壁，“别跟个疯子似的，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铆玉匕首当啷落地。
路谏冬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他看见岳扬帆染血的睫毛下，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认真神色。
“我想，“岳扬帆一字一顿地说，“正视你。”
集装箱外，最后一缕夕阳被沙尘吞没。
而岳扬帆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尝试相信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