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锁链 ...
-
2078.6.26，16：47｜西北边陲战场·安全屋地下室
傅菁染的锁链骤然绷紧，铆玉鳞片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声。她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门口那道身影——
“沈菁”歪着头，机械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门框，每一次触碰都发出一串精准的摩斯电码信号。
“铆玉骨钉……” 傅菁染的声音嘶哑，锁链如毒蛇般盘绕在她身侧，“你竟然让霍临渊把它装进了你的身体？”
沈菁歪头的角度分毫不差，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精准复刻着记忆中的模样。
她的义肢掌心突然裂开，露出内部纠缠的神经丝——那些靛青色活体金属正在自主蠕动，像一群饥饿的水蛭。
“不是'装进'。” 她轻声纠正，“是我拥抱了‘神经锁‘。”
锁链暴起的瞬间，地下室的气流为之一滞。傅菁染的武器如巨蟒扑食般绞向“沈菁”的脖颈，却在接触前0.3秒——
“铮！”
“沈菁”的机械义肢精准扣住了锁链的核心节点，靛青色神经丝如寄生虫般迅速攀附而上，反向入侵锁链的神经蚀刻回路。
傅菁染的瞳孔骤缩，她猛地后撤，锁链在半空中绷直，墨蓝色锁链与靛青色神经丝碰撞，迸溅出刺眼的电光。
“什么意思？！”
沈菁微笑，手指轻轻一勾，傅菁染的锁链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
“神经锁可不只是铆玉骨钉的产物……”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主动接受……它能彻底改写仿生人的行为，甚至……感情。”
傅菁染的锁链突然回缩，她猛地扯断被神经丝入侵的那一节，碎裂的铆玉落在地上，露出内部精密的神经蚀刻回路。
“这回路是……早期‘神经蚀刻剂’……” 楚千诺低声喃喃，DNA扫描仪的蓝光映照出锁链内部的结构，“原来如此……”
早期神经蚀刻剂——楼壹研发的液态化合物，能像酸液般腐蚀目标的神经突触，再通过神经锁重塑其行为模式。
那些改造蝙蝠的嗜血性，机械乌鸦的绝对服从，甚至……“沈菁”此刻的冰冷无情，全都源于此。
“但……微妙的不一样。”
楚千诺呢喃，下一秒就被巨大的充气波掀翻！
沈菁侧身避开傅菁染的攻击，机械义肢连接处突然亮起靛青色的光——神经锁激活信号。
下一秒，安全屋外传来密集的振翅声——成群的蝙蝠冲破窗户，猩红的眼睛全部锁定傅菁染！
傅菁染的锁链突然回旋，剩余部分如鞭子般抽碎扑来的蝙蝠群。黑血暴雨般落下，却在接触地面前被靛青色神经丝网兜住！
“沈菁”的身影在血雨中时隐时现，义肢释放的控制信号让整个地下室的电路开始过载。
她的身影在蝙蝠群中忽隐忽现，机械义肢连接处持续释放控制信号。她的声音透过嘈杂的振翅声传来，冰冷而平静：
“投降吧，小染。”
傅菁染的回应是一记锁链的暴击，金属撕裂空气，直取沈菁的机械义肢的能量核心。“做梦！”
锁链与机械义肢碰撞的瞬间，神经蚀刻回路与召唤蝙蝠的神经接驳口的能量激烈对冲，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坏——
而在这片混乱中，楚千诺悄然退后，手中的DNA扫描仪已悄然记录下了一切。
*
2071.6.10，傅家实验室·午夜
傅桓的指尖悬停在机械义肢的神经接驳口上方，注射器里的液体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沈菁躺在手术台上，看着丈夫紧绷的下颌线，轻笑道：“怎么，傅大教授也会紧张？”
“最后一次确认。”傅桓的声音低沉，手指抚过她义肢的连接处，“神经蚀刻剂会形成‘假性服从’，但代价是……”
“痛觉敏感度提升300%，我知道。”沈菁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比起变成霍临渊的傀儡，这点代价算什么？”
傅桓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皮肤上留下淤青。
他的眼睛在无影灯下黑得惊人：“答应我，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启动备用协议。”
“我答应你。”沈菁望进他眼底，看到那片浓黑里翻涌的恐惧，“为了小染，我也会活着回来。”
她没看见丈夫转身调配药剂时，往注射器里多加了5cc镇痛因子——这会让蚀刻剂的伪装效果打折扣，但能减轻她七成的痛苦。
2071.6.25｜城市西北边陲的秘密基地·”漆黑”总部”，暴雨夜
沈菁的机械义肢突然反关节扭曲，金属手指掐住自己咽喉的瞬间，她竟在剧痛中尝到一丝荒谬的笑意。
霍临渊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把玩着那管本该保护她的神经蚀刻剂。淡紫色液体在他掌心摇晃，映得他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毒液。
“用痛觉神经做防火墙……”他忽然捏碎玻璃管，碎片穿透投影落在地上，“傅桓确实天才，可惜爱情让他变得……”
沈菁的义肢正失控地撕扯自己的作战服，金属手指掐入锁骨下的旧伤。鲜血浸透衣料时，她突然嗅到一丝甜香——是傅桓偷偷添加的镇痛因子，正在被霍临渊“改良”的的神经蚀刻剂暴力剥离。
“看啊，“霍临渊满意地俯视着她痉挛的身体，“连疼痛都背叛你了。”
濒临昏迷前，沈菁用最后的意识咬破舌尖。血腥味里，她尝到两周前那个夜晚，傅桓落在她唇上那个吻的咸涩——那天他反常地提前回家，带着她最爱的紫藤花，和一身怎么都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霍临渊将靛青色神经蚀刻剂缓缓推进沈菁义肢的接驳口，看着淡紫色的金属脉络逐渐被染成诡异的靛青。
“L-00。”
路照从阴影中走出，天空蓝的虹膜里空无一物。她机械地捡起地上那本被血浸透的《睡美人》全息书，封面上还留着傅桓写给女儿的寄语。
“按照约定，“霍临渊调试着神经锁的频率，“傅家会得到保全。”他突然轻笑，“顺便……去给莫奈的坟头放本童话书。”
路照的手指突然痉挛，童话书掉在地上自动翻到最后一页，全息投影突然播放——王子吻醒公主的插图上，被人用红笔打了个巨大的叉。
“如果她能醒……”她的声音突然有了微弱的波动，“是不是说明……”
“只是可能。”霍临渊打断她，镊子突然夹住沈菁颤动的眼皮，“啊，融合完成了。”
沈菁睁眼的瞬间，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妖异的靛青色。
“L-51。”
又一个身影从培养舱走出。冰雕玉琢般的少年机械地抹去脸上残留的营养液，同样空洞的眼睛看向霍临渊。
“去告诉楼壹，“霍临渊抚摸着沈菁全新的机械手指，“改良的神经蚀刻剂……效果很好。”
路谏冬机械地点头，路过霍临渊时，突然转过身：“为什么？你们没有加密联络器吗？”
实验室骤然寂静。霍临渊的镊子悬在半空，突然笑出声：“真是……有趣的bug。”他凑近这个异常的造物，“给你个选择：现在去休眠舱，还是……”
“东街老店的草莓冰棍。”路谏冬面无表情地讨价还价，“三根。否则我就告诉楼壹你改了他的试剂配比。”
霍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忽然按下控制台某个隐藏按钮，路谏冬立刻像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
“看来得重调参数了。”他踢了踢失去意识的实验体，转头对沈菁，不，L-102露出微笑：“现在，让我们去看看你丈夫…该给他准备什么见面礼呢……紫藤花？”
2078.6.26,12:11，安全屋地下室
“你以为父亲的神经蚀刻剂失败了？”傅菁染的锁链绞住母亲的义肢，“他早就知道霍临渊会破解！”
锁链突然爆开，碎落的铆玉中浮出淡紫色光点——那是傅桓当年藏在女儿锁链里的真正杀招：用沈菁的DNA编码的神经病毒。
沈菁的机械义肢突然僵直，接驳口迸出耀眼的火花。在控制系统崩溃前的0.3秒，她恍惚看见丈夫站在时光尽头，白大褂上沾着她最爱用的紫藤花香氛。
“原来……”她的瞳孔渐渐涣散，“他连我的背叛都计算到了。”
傅菁染接住L-102-B瘫软的身体，锁链上残留的神经病毒正渗出淡淡甜香——和童年时父亲大衣口袋里的淡紫色糖果，是一个味道。
17：45，西北边陲战区·临时营地
风沙裹挟着未散的硝烟，在焦土上卷出漩涡般的纹路。罗玉铮的视线穿过飞扬的尘霭，捕捉到傅菁染和楚千诺的身影时，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直到他看见傅菁染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菁。
七年岁月未在她脸上刻下半分痕迹，仿佛时间被某种冰冷的机械强行冻结。冷汗倏然滑落，罗玉铮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台老式发报机，罗玉戈的警告，一切线索在脑中炸开，如重锤直击太阳穴。
“跑！” 他朝岳扬帆嘶吼，自己却逆着本能冲向傅菁染。
——太迟了！
“沈菁”睁眼，虹膜褪去人类色泽，化作诡异的靛青色；义肢也折射出靛青色金属光泽。
罗玉铮的手已经按在铆玉手枪上——可礼仪剑未开刃，怎么斩得断□□亡灵的枷锁？
傅菁染的呼吸凝滞，楚千诺的改良镇静剂不该失效得这么快——除非......她凝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霍临渊的“复活”，带回来的都是仿生人！
钴蓝丝线突然暴起，在空气中织出致命蛛网，缠住“沈菁”义肢的瞬间竟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
“操！”路谏冬借着重力俯冲，指腹擦过义肢裂痕处，“这他妈不是铆玉的分子纹路——”
“砰！”
沈菁的反击快如数据流刷新，路谏冬的头颅被狠狠砸向地面，火花迸溅，蛛网般的裂痕在沙土上疯狂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