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薄荷 “小同学， ...
-
宋钰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两个人尬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又没有外套。他眼睛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他伸手去扒裴赫闻的衣服，裴赫闻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在这里解决？”
宋钰寒：“……”
他知道精//虫上脑是个什么症状了。
“把外套脱了。”宋钰寒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手，冷声道。
裴赫闻只好松开一只环着他的手，脱下外套按在宋钰寒胸前。
宋钰寒又想到一个点子，他接过外套，蹲下身去。
那一个瞬间，裴赫闻先是一愣，然后很快接受了某个事实，开始期待。
可是宋钰寒只是把外套围在裴赫闻的腰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于是裴赫闻的期待落空了。
宋钰寒起身，拍了一下裴赫闻的肩膀：“走吧。”
裴赫闻耸耸肩，没有了宋钰寒的遮挡，他注意到了桌上的两盒点心。
他提起那两盒，从顶端透明往里望，一盒巧克力慕斯，一盒柠檬挞。
他记得宋钰寒不喜欢巧克力。
某种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一幕一幕都指向宋钰寒在餐桌上说的那句话：
“我有男友了。”
他冷哼一声。
酒吧里那位留给他的印象并不深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宋钰寒喜欢的类型。
但是这盒巧克力慕斯让他不得不怀疑。
他沉默着跟在宋钰寒后面走出了餐厅。
刚出门，大卫就给宋钰寒打了一通电话。
“诶，我在机场门口等你哟。”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宋钰寒并没有关免提，身旁的裴赫闻听的清清楚楚。
“嗯好，你找个地方躲躲风，外面冷。”说完便挂了电话。
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晚风吹拂而过带来阵阵寒意，宋钰寒扣紧了一颗扣子，双手抱胸打算离开。
裴赫闻解开腰上的外套，走上前披在宋钰寒身上。
宋钰寒皱着眉回头，忍不住往下看，然后移开视线。
“你要跟我上车嘛？”裴赫闻问道。
宋钰寒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裴赫闻快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嬉皮笑脸道：“你还不了解我嘛？我不喜欢在车上做，前面位置小了。”
宋钰寒：“……”
“那后面呢？”
裴赫闻：“……”
“我没这个意思，”他摆摆手，“我送你回机场，明天再去香港吧，飞机票订好了，下午两点的，到了香港先休息一天，怎么样？”
宋钰寒听他叽里咕噜说一大段，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在嘎果嘎果地响。裴赫闻在倒车的时候又接了个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都干多少年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钱你自己不会报销吗？……算了，你别干了，在总部安乐死吧，好好学学英语，让Noah接我电话。”
说着挂了电话。
电话里的男人听口音应该是印度移民，说的英语含糊间夹杂着一股咖喱味，也不怪裴赫闻会不耐烦，人家说一句他就打断一句。
他把车驶出，往机场方向开去。
很快Noah打来了电话。
“你跟老头子说，我要在中环CBD租两层楼……对啊，怎么了？……嗯嗯。”
听对话，叫Noah的这个人似乎是裴赫闻的助理，关系应该不错，居然跟他家父有联系。
宋钰寒听着，手上也没闲着，上级给他发了短信，问他谈的怎么样。他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有关的事，安排了香港的团队明天对接。
*
宋钰寒回到大卫的公寓，两人面对面坐着，大卫兴致勃勃地聊起今晚的经历，嘴中嚼个不停，称赞巧克力慕斯的美味。
宋钰寒的柠檬挞保留了柠檬原本的酸味，上面还挤了一坨薄荷奶油，插了两根草，薄荷的味道很淡，但足以让他联想到过去。
今天玩了一天也累了，大卫吃完擦个嘴倒头就睡。
宋钰寒心里寻思着，不知道大卫为什么这么喜欢躺沙发旁边睡觉，只是给他身上盖了个毯子，就回了客房。
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像是烟瘾犯了一样。他下了床，拖鞋都没踩就到柜子里翻烟盒。
他去机场时抽的Belmont已经不多了，但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口味，他想起来大卫喜欢抽万宝路，从美国旅游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条口味，存放烟的抽屉里可能有绿万。
他轻手轻脚走出去，蹲在电视柜前拉出了抽屉。
红万，蓝骆驼，金万，银万，绿万……
宋钰寒抽出那盒绿色万宝路，里面所剩不多，只有一支了。
他回到房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走到阳台上点燃了香烟。
他还是穿着黑衬衫，月色下，身影略显单薄。他吐出烟雾，薄荷和烟草巧妙的融合，如同夜晚的凉风般清凉。
烟雾缭绕中，过往的记忆也被晚风展开。
*
宋钰寒的高中是在国际高中上的，高三那年通过一切考试后，由于自家叔叔在多伦多大学当主任，寻思到时候好照料，于是他提交了多伦多大学的申请。
不巧的是在他生日的时候，也就是9月6号，他去瑞士滑雪出了事故，知道休学以年为单位后，只好打个石膏坐医疗专机去多伦多报道，他都嫌他老爸大惊小怪，其实他自己坐飞机去就行了。
转念一想，毕竟是老来得子，还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他老爸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宋钰寒害怕自己再也不能去挑战极限运动了，要不然就是一堆人跟着，穿防护等等。
于是他九月份没住宿舍，暂留在了叔叔家。等他拆了石膏，他打算搬到学校住宿舍。
辅导员跟他说只有innis有两个床位可以选，一个宿舍是双人间，听说是舍友闹矛盾了，一个人刚好想换宿舍，另一个宿舍是四人套间，就是裴赫闻那间。
宋钰寒当时还不认识裴赫闻，只是不想进闹过矛盾的宿舍，于是选了另一间。
搬宿舍的那天是下午吃完饭的时候，宋钰寒拉着行李箱绕过运动场走向宿舍，前面走着叔叔请的阿姨。
他望向篮球场，阳光洒在那片青春洋溢的场地上，看他们跑、跳、扣篮、三分投篮……他有些羡慕，他的膝关节现在还有点疼，随时带着护膝看上去像经常运动的人一样，可是他根本运动不了。
他落寞的移开了视线。
在宿舍，阿姨帮他把床铺好，宋钰寒便让她回去了。他一个人摆好了自己的生活用品和零食，出门打算把叔叔亲手做的柠檬挞放进冰箱里。
“喂，新来的。”一个少年刷开门禁，刚进屋就看见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蹲在冰箱前，他立刻就想到那个吵架的舍友，以为是他搬来了，嘴里说着英文骂骂咧咧，“这不是你的皇宫，把你的垃圾收拾了，别碰我们的东西……”
宋钰寒吓得一惊，站起身来背着手靠在冰箱门上，微蹙着眉看向少年。
少年刚打完篮球，一手撩起头发，汗从额头往下流，看清眼前的人后，他谩骂的声音开始减弱。
宋钰寒抿了一下嘴，心里寻思这人是不是把他当日本人了。
“Sorry.”少年很快就认了错，年轻脸皮薄，很快耳朵就红了，他挠挠头尬笑一声，“新同学啊。”
宋钰寒想起与人友善的最好方法是分享，于是又蹲下把冰箱里的柠檬挞拿出来，同样用英语回道：“你好，同学，吃吗？”
少年愣了一下，宋钰寒还悬在半空。那一瞬间宋钰寒连拍死自己装死的心都有了。
没想到下一秒，少年便笑着接受了这份好意，嘴上说着谢谢，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Peyton，你好嘛？”
“嗨，我叫Silas。”
刚进门就骂错了人，裴赫闻拉着宋钰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仔细给他解释自己骂的人是谁。
宋钰寒自裴赫闻进门就注意到裴赫闻走路的姿势不对，等对方说完，便主动询问道：“你是扭伤了吗？”
“啊？”裴赫闻愣了一下，扭头看自己的脚，挠挠头“啊，是啊，我准备回来涂药来着哈哈。”
“要不你在这，我帮你拿吧。”宋钰寒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主动提出帮忙。
毕竟是刚认识，裴赫闻也不好意思让别人拿这拿那，便自己去了卧室。
他和裴赫闻的卧室是走廊两头。片刻后裴赫闻跛着脚回来：“我那瓶药没了，我去一趟医务室。”
宋钰寒叫住他：“我刚好有药，你别忙了。”随后去包里拿出一瓶爸爸从中国买的云南白药。
裴赫闻接过涂药的全程都在笑。宋钰寒在旁边虽然疑惑但不敢表现出来，心道这个人有点奇怪。
更奇怪的是，那人还了药，握住宋钰寒接药的手，来了一句：
“小同学，你真可爱。”
宋钰寒听他这么流畅正宗的口语，不像是中国过来的，于是问道：“你在加拿大几年了？”
裴赫闻靠在沙发上自报家门：“原本在美国出生是美国国籍，我父亲……（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比较关注时政，就把我带回国改了中国国籍，幼儿园是在美国上的，九年义务教育是在祖国完成的，高中跟着朋友转来了加拿大，现在我在这里。”
宋钰寒仿佛回到初中做英语听力的时候，接下来题目应该问裴赫闻在加拿大呆了多少年了，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答案，算今年应该有三四年了。
他点点头，搭起了话：“我之前一直在大陆，今年刚来加拿大。”
“噢，”裴赫闻饶有兴趣的看着可爱的新同学，“周末跟我们一起去玩啊，你应该没好好玩过吧，看上去很乖哦。”
宋钰寒面带微笑，只是他的膝盖实在不允许他去“好好玩”，于是婉拒了：
“我打算这个学年修完六门课，凑满三个学分，100-level修三个学分，再修一部分大二的内容试试水，可能没有时间跟你们出去了，暑假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薄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