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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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的外套是在林听吃完午饭后被放在她桌上的。
林听午饭吃的不多，一起吃饭的好友季姝遥见她脸色不好，自己也没吃几口就催着林听回去午休了。
白城一中秋冬的午休统一在班里进行，林听回来的时候班里没几个人，更准确的来说，班里就她和沈确两个人。
沈确的位置在第一排的最左边，刚好和坐在后排最右边的林听隔了一个对角线的距离。
她的外套就在林听的桌子上摆着，是一件黑色的绒外套，沉甸甸的，看起来很暖和。
林听下意识地看向外套的主人，对方不知道在写什么，只留给林听一个背影。
“这么早就回班，她吃饭了吗？”林听捏着外套的衣角，忽然在心里这样想。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沈确那里传来的翻页声，林听想，或许她应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你吃饭了吗？”
“谢谢你的外套，我什么时候还给你呢？”
……
心乱如麻。
她的眼神始终聚焦不到面前的物理试卷上。
班门口的嘈杂声逐渐变大，混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变得渐渐拥挤。
林听放下笔，向沈确的位置看过去：沈确已经停下笔，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林听慌忙收回视线，却还是有意无意地分了大半视线盯着沈确的动向。对方拿了水杯却不从离自己最近的前门出去，绕了弯从林听旁边的走廊往后门走了。
沈确接完水回来时，班里比她走之前又多了不少人。
她坐到座位上时才发现自己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粉色便利贴还有几块巧克力。
几乎没有思索，沈确心里对巧克力和便签的主人已经有了答案。
她没有急着看便签，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热水，感到过快的心跳渐渐平息，她才拿起便签去看。
“谢谢你的外套，晚上你等我一下，我把外套还给你。”
沈确能感受到来自右后方的目光，从她回到座位上时便跟随着她。
莫名其妙的，沈确很想现在回过头去，抓住对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然后看对方匆忙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怎么了？傻笑什么呢？”忙着写题的同桌瞥了她一眼。
沈确抿唇，收起笑容：“没事。”
手里薄薄的便利贴被顺手夹进手边的物理课本里，沈确拿起一颗巧克力，撕开，轻轻咬了一口。
她感觉身后的视线收了回去。
一中晚上有两节晚自习，不管是住宿生还是走读生都强制要求必须参加。
晚饭时候和住校的好友季姝遥讲了晚上不同行的事，晚自习下课林听也就没那么着急往外冲了，这还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在放学时间这么不慌不忙。
不过，班里似乎有人比她更不着急——沈确像没听到下课铃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不知道在写什么。
说是不急，林听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抱着沈确的外套在座位上等着。
一直到班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沈确才有站起身的意思。
林听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她抱着外套缓缓站起身，在心里排练即将要说的话。
“你好点了吗？”
是沈确先开口说的话。
林听点点头：“嗯，谢谢你。”
班里的人已经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环境里，只有被隔绝在墙壁外的走廊里的轻微嘈杂声。
沈确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明亮通透的灯光下，林听第一次这么细致地看她的脸。
面前人的脸和那个刺眼阳光下林听记在脑海里的光荣榜上的那张放大证件照上的人脸重合，那天炙热灼烧的阳光在这个深秋重新洒在她的身上，从头顶到脚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贯穿她的四肢百骸，林听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变得昏沉了，她有些不敢看眼前的人，似乎再多看一秒，自己心里别扭的心思就会被对方了然于心。
“怎么了？”
沈确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却还是叫醒了林听。
林听回过神，眼神慌乱，她一紧张就喜欢扣手里的东西，现在也是。
沈确垂眼看着她一下一下扣着自己外套上的绒毛，忍不住抿唇偷笑。
“没事...你还要学会儿吗？”
“不了，”沈确摇摇头，打量了她一圈，也没发现对方身边有带多余的外套。
“你没带外套吗？”沈确问。
“啊？”林听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没有带...”
沈确勾了勾书包肩带，盯着林听：“你穿着我的外套回去吧，晚上很冷。”
“那你呢？”
“宿舍离这里不远。”
林听抱着外套，没再推辞：“那…我明天早上还给你，你…”
“我要早点来吗？”沈确打断她。
“嗯……”林听点点头。
“好。”
从教室到宿舍和到校门口是一条路，两个人并肩走着，彼此沉默无言。
林听低头，一下一下踢着脚边的落叶。
“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有交集？”沈确忽然开口问她。
林听抬起头，路上只点缀着几个昏黄的路边灯，她看不清黑暗里沈确的表情。
“没有，”林听开口否认，她怕沈确不信，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你为什么这么想？”
或许是黑暗的环境给人安全感，林听已经不像白天和她说话时那样紧张，整个人放轻松了不少，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
“你是不是听到我和我同桌说的话了？”林听追问。
“听到了。”
“那是因为我前桌，他问我是不是跟你很熟，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讨厌他。”林听看向沈确，问道：“你不是跟他关系很好吗？”
“我吗？”沈确转过头看她，“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每天都去找你说话啊，他还说这个班里只有你俩是初中同学。”
沈确轻笑：“我没有理过他，他太无聊了。”
听见沈确轻笑，林听也莫名有些想笑，或许是因为沈确的回答，或许是因为今晚她们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是啊，她竟然能跟沈确说这么多话，明明今天几个小时前，她们才第一次跟对方讲话。
林听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么两个人之间那么多的对话里，是自己说的更多。
她抿唇，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多嘴了。
骤然沉默，沈确开口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听瞥她一眼：“我的话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沈确摇摇头，放缓了脚步，离宿舍门口只剩几米的距离。
沉默了片刻，沈确忽然开口：“那你明天还要趁人少的时候还外套吗？”
林听停住脚，抬起眼睛看向沈确，自己说不出口的别扭小心思不知什么时候被对方发现了。
她莫名有些心虚，小声回沈确：“我才没有…”
“没关系，”沈确向宿舍门口退了两步，“明天你不用早来，下了早自习我去拿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