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冷战（上）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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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初春，残冬未暖，几场大雨落下，更是添了不少寒气。
又是一节历史课，听得林听昏昏欲睡，强撑着熬到下课时间，还没来得及一头栽倒在桌上睡觉，她就听见身边人起身的动静。
林听侧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站起身的沈确：“你干嘛去呀？”
沈确没看她，眼神投向窗外：“接水，给你也接点吧。”
林听闭上眼睛，头完全埋进臂弯，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水房在走廊的尽头，要依次经过理科班的四个班。
水房里站着不少之前同班的同学，沈确跟她们不是很熟，招招手就算打了招呼。
身后站了个男生，跟身旁几个人在打闹，沈确跟他们离得近，几个人在讨论什么自然而然也被她尽收耳底。
“浩哥不是还说他女朋友在五班吗？”
“你们小点声，我追人家呢，还不是女朋友。”
沈确拧开林听的水杯，放上水卡，开始接水。
耳边，男生的讨论还在继续。
“浩哥，那女生叫什么名字啊？我有朋友也在五班，我替你打听打听呗。”
“林听，树林的林，口斤听。”
熟悉的名字陡然出现在别人口中，还是以这种方式。
沈确手中一抖，刚接的大半瓶水洒落，温热的水泼了她一身。
身后的几人还在喧闹，沈确耳中嗡嗡作响，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擦干水渍，重新接水，她拎着两个满满的水瓶赶在上课前两分钟回了班。
林听已经醒了，跟前面的季姝遥聊的热火朝天。
沈确把杯子放在两个人桌子中间，垂眼坐下。
“哇，谢谢！”林听蹭过来抱沈确的胳膊，余光一瞥，对方的外套明显一片潮湿。
“怎么了？你接水洒到了？”林听胡乱抽出几张抽纸，一边问一边低头帮沈确擦外套上的水渍。
沈确垂眼看着林听毛茸茸的发顶，沉默了一阵，才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林听没觉察到她的异样，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沈确确实是这种话少的性格。
“这一题，例年高考经常喜欢在这里设一个小坑，要认真听了啊……”
枯燥的考点提不起沈确的兴趣，也无法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皱着眉头，水房里那几个男生的对话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是什么意思呢？
林听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手中不断按动的自动铅笔吐出一截断芯，堪堪落在桌面上，在上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沈确捻起那截断芯，偏头看向一旁皱着眉头看题的林听。
同桌一月多，她其实很熟悉林听这张脸，以及这张脸上出现的各种神情：笑起来的时候，她眼尾的睫毛也会弯弯的；生气的时候，她总是会嘴巴用力，咬着下嘴唇的劲儿大的让人担心下一秒嘴唇就会被她咬破；认真思考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她的眉头紧皱着。
这样的林听会跟水房里那个高个子男生在一起吗？
那个男生也会跟自己一样这么细致地观察林听的一举一动，观察林听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吗？
……
沈确的想法总是这么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明明一开始，自己只是想跟林听做朋友。
仿佛感应到沈确的心里正在念着自己的名字，正低头看题的林听忽然歪头，正好捕捉到了沈确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林听冲她笑，眼尾的睫毛弯弯。
沈确不敢与她对视，匆匆收回视线，耳膜被胸腔里过快的心跳声震得生疼。
手里的铅笔芯扎到她的指腹，微微的刺痛感让她从刚才无法言说的微微眩晕感中稍微回过神来，铺天盖地的念头朝她涌来。
无数思绪里，只有一条格外强烈：
林听笑起来好漂亮。
沈确后仰，靠在椅背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该用什么来解释呢？
……
2024年秋，快入冬的季节，平城依旧温暖如春。
这几天是淡季，小小的民宿里，除了她们几个竟然也没了别人。
林听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从行李箱里拿了本书窝到了院里的吊椅上。
上午十点半，民宿的木门被推开，林听应声看过去，是沈确。
沈确穿的清爽，白色背心，白色短裤，外面罩了一件薄薄的浅绿色衬衫，她的长发挽起，在脑后扎成一个圆圆的丸子形状。
从十月见到对方开始，林听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黑白灰以外颜色的沈确，浅色衬得她整个人白的发光，晃的林听移不开眼。
“上午好！”沈确带着她的招呼朝林听走过来。
林听收回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回道：“上午好。”
沈确带着电脑坐在另一张吊椅上，吊椅上本还有一只晒暖的橘猫，被沈确惊到，喵喵叫着窝到了沈确腿上。
林听早没了心思继续看书，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沈确和橘猫的互动。
沈确把电脑放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橘猫往里挪了挪，这只橘猫吃的胖乎乎的，几乎圆成了球，沈确挪起来时也有些费力。
猫几乎占据了沈确大腿的一半，电脑自然无处安放，她索性靠在背后的抱枕上，伸出手揉橘猫的头。
林听本来在等着沈确主动跟她开口交流，这么一会儿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对方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抱着猫一副岁月静好。
林听干咳两声，视线移回书上，耳朵却还竖起，听着沈确那边的动静。
十几分钟，依旧安静，偶尔能听见鸟叫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你们俩真悠闲呀，一个看书，一个撸猫。”
这是季姝遥的声音。
“季老板买了这么多菜？看来今天中午有口福了。”
这是沈确的声音，轻松愉悦的语气——她竟然会开玩笑。
林听露出眼睛，眯眼瞪向沈确，对方歪着头跟季姝遥说话，显然错过了林听的眼神。
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跟她，沈确跟谁都有话说呗？
明明来之前还跟她说说笑笑的，来以后又不跟她讲一句话，沈确什么意思？
林听放下书，动静不小，倒引得沈确、季姝遥两个人看向她。
“怎么了，林大小姐？”季姝遥问她。
“没什么，你们聊吧，太晒了，我要进去。”林听轻飘飘地回答，从沈确旁边经过，裙摆被风吹起来，擦过沈确的小腿。
房间里的大落地窗正对着院子，沈确还坐在那里，季姝遥倒是已经没了踪影，估计是进厨房做饭去了。
林听深吸一口气，倒在背后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她闭上眼睛，试图搞清楚心里烦躁感的来源。
是因为自己还没死心，还巴巴地喜欢着沈确吗？
是因为沈确冷冰冰的态度吗？
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吗？
是因为生理期来来了吗？
……
林听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十七岁那年是这样，二十四岁的现在也是一样。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林听听见门外沈确的声音：“林听？你还好吗？”
干嘛又要这个时候来？
林听提高声音回她：“怎么了？开饭了吗？”
“还没，你不舒服的话我这里有药。”
“不用了。”
或许是赌气的心理，她回复冷淡，却又坐起身张望，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门外迟迟没有沈确的回复，静默了几分钟，林听确认，沈确离开了。
林听重新倒在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讨厌鬼。
沈确是一个讨厌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冷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