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闻岭浮

2、二 书

　　周四下午，八班在上数学课。
　　姜蓉左手里拿着卷子，右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解答过程。
　　“所以，我们现在就知道该怎么写了。好了，我现在把这个擦了，等一下你们自己把解答过程写出来，我待会儿一个一个看。”姜蓉将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用黑板擦擦干净了解答过程。
　　她扫视了一下班里面的同学，然后，抽了一个男同学上黑板上写解答过程。
　　姜蓉走下讲台，从左边第一组的第一个人开始看他们的解答过程。
　　她从里面拿着红笔，错了的就写“错”，对了的就写“对”，遇到那种半对不对的，姜蓉就写“重写”。
　　八班的同学数学成绩都不算很好，最好的那个满分150也只能考120左右。
　　姜蓉真的很想把他们的数学成绩提上去，所以一直锻炼他们，时不时就考试，时不时就出些题目给他们做。
　　她走到程扬的位置时，微微皱眉，用红笔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是怎么做到全错的？我讲的时候你没听？不要摇头或者点头，说话。”
　　程扬“啊”了一声，没有看姜蓉，盯着自己的解答过程，“我感觉没错吧？”
　　“没错？你连题目都抄错了！”姜蓉有些恼火了，但她还是忍着怒火。
　　程扬又盯着自己的解答过程看了几遍，好几分钟之后才开口，“好像确实是抄错题目了，我改改。”
　　“算了，你别写了。反正写了也是错的，现在随便你。”姜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现在是真的不想管程扬了。
　　可是……
　　姜蓉真的不忍心不管他。
　　作为一个老师，她自然是知道学生家里面的情况的，这么可怜的孩子，如果自己都不管他了，那以后还会有谁管他？
　　能救一次是一次吧。
　　姜蓉又回头看向程扬，叹了口气，“你先自己慢慢想一下，如果实在不能回忆起来，实在不会的就问我。”
　　她不能不管程扬。
　　至少得让这个孩子做一个品行端正、态度良好的孩子吧。
　　不立大功以后也不去犯罪吧。
　　“我其实会写的。”程扬轻声开口。
　　窦盛冬以前给过他一本数学笔记本，虽然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那种东西，但是没有事情干的时候还是会翻出来看一看。
　　这也让他学会了一些做题的技巧和方法，只不过掌握得不是很深刻。
　　两分钟过去了，程扬也总算把这道题目解出来了。
　　程扬的字写得并不是很好看，但并不是那种歪歪扭扭的，也不是那种连起来写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很丑的感觉。
　　姜蓉多次让他去买些字帖来练一练，结果这小子什么都没有做，每次说要买字帖来练都没有买。
　　久而久之，姜蓉也没有再提过买字帖的事情了。
　　姜蓉迅速看了一下他的解答过程，确实是对的，该有的步骤一个没漏，除了字丑一点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看来应该是会了的。
　　“还可以啊，你好好干，争取下次考试及格。”姜蓉拍了拍程扬的背，轻轻笑了笑。

　　另一边，二班。
　　纪时渺最讨厌上的英语课开始了。
　　二班的英语老师姓李，三十岁左右，是一个很高很瘦的女性。尽管老师长这么漂亮，而且还这么温柔，但是纪时渺依旧不喜欢上英语课。
　　英语对他来说，就像“证明生物不是由细胞构成的”一样难。
　　第一次上英语课的时候，纪时渺其实还挺愿意学的，结果没有想到，英语竟然这么难。
　　其实他六年级的时候还不会写英文字母。
　　26个字母背都能背错。
　　中考英语也才考93分。
　　纪时渺自己感觉自己是学不了英语的，语法知识不会、单词默写不会、课文读不懂……再这么下去，英语考几十分是轻轻松松的。
　　好吧，其实比起英语，纪时渺突然觉得“证明生物不是由细胞构成的”突然之间有一些简单了。
　　Miss李在课堂上全程讲英语，纪时渺一点都听不懂，当然也不想听。
　　他盯着翻开的英语书发呆。
　　“纪时渺，你能回答一下这道题。”Miss李指着黑板上的题目，用英语说道。
　　纪时渺猛然从发呆中清醒过来，但是他并不知道老师说的是哪道题。黑板上有五道题，Miss李没有明确指出是哪道题。
　　“呃，嘶……我觉得吧，呃，就是，我觉得就是这样的，反正就是……就是……”纪时渺觉得自己在说梦话。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了半天，纪时渺还在“就是”。
　　Miss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英语书，又似笑非笑地看着纪时渺，“你还学不学英语了？上次英语考67，你很自豪是不是？这次听都不听了，你是不是没把老师放在眼里？”
　　她没有再说英语，可能是怕某位连题目都不知道是哪一道的同学听不懂。
　　“行了，坐下吧。”Miss李又说起了英语，继续讲课。
　　纪时渺慢慢坐下，他现在还是不想听英语，自己翻了翻英语书后面的内容。

　　下课之后，程扬本来打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一觉的，但是他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睡着。
　　程扬的位置在教室中间，第四组第五个。
　　他翻了翻自己的抽屉，在本子和教科书之间找到了一本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书——《白洋淀纪事》。
　　程扬盯着书的封面看了很久，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商寒月送给他的。
　　他一直没怎么翻出来看过，现在找到了，就想翻出来看看。
　　程扬随便看了一眼作者简历，然后翻到《芦花荡》开始看。
　　程扬并不是很喜欢看书，他甚至很讨厌看书，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看书，家里面都没有一本课外书的。
　　以前买过很多本的，程扬就把这些书送给了自己爱看书的朋友——商寒月。
　　商寒月确实很喜欢看书，家里面有八个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放满了书。她从会认字时就开始看书了，还小的时候看的是连环画、童话故事那些，大一点就看故事会那些，后面就是看一些世界名著或者说一些课外书。
　　商寒月几乎看过所有的世界名著，而且每本看完了都会翻出来再看几遍。
　　她总说，“每次翻开一本以前看过的书的再一次看的时候，都会有一种不同的感受，和以前理解的完全不一样了。”
　　程扬并不能理解，因为他不喜欢看书。
　　窦盛冬也不喜欢看书，但是他喜欢买一些数学练习题或者语文练习题那些来写。
　　他们两个好学生都和他不一样。
　　程扬随便翻了几页来看，突然之间又不想看了，索性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