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猎】摘星》金昭玉粹

3、第 3 章

　　今年的冬日似乎比以往来得早，初雪覆盖了整座枯枯戮山。这是赫莱尔五年来第一次见到雪，纯白的细雪飘飘洒洒落在黑发上，围巾下的嘴角弯弯。

　　这一切被女人尽收眼里。基裘回到枯枯戮山已经是冬季，当然她知道家中到来的小客人，只是没想过会在山脚林中碰见小女孩。

　　“夫人……”壶音在一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基裘并不陌生地向女孩走去，“你是赫莱尔吧。”

　　赫莱尔闻声转过头，只见老管家身旁穿着繁琐洋装的贵妇。她没敢作声，如同繁星点点的眼睛静静注视她们。

　　基裘倒笑了起来，不顾他人的想法前去牵赫莱尔的手。“跟我回去吧，赫莱尔。”

　　女孩垂下眸凝视着二人牵着的手，她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顺从由着女人带着回到宅中。

　　屋内的壁炉正燃，茶几上也温着热茶，乳白色的甜品架上备着各式甜点。周遭仆人静默垂下头，大家都在等待那位揍敌客家现任女主人。基裘.揍敌客推开大门，美妇人环视一周也未见到她的长子，握住女孩的手默默收紧。

　　“伊路米呢？怎么没见到那孩子。”基裘那双黑眸很像伊路米，小手被死死握住的赫莱尔想，漂亮空透的像是玻璃珠，没有任何情绪，所以才是母子吗？

　　女人的话语有些许凝重，如枯戮戮山顶那座蓬勃生机的火山 ，似乎下一秒还没见到伊路米就会喷涌出沸腾的岩浆。

　　“母亲。”

　　他从二楼下来，却像只无精打采的小黑猫。眼皮耷拉，平淡地向女人问好。

　　女人却尖叫起来，朝她年仅六岁的儿子冲去：“小伊！妈妈不是教过你吗！在客人面前礼貌些！”

　　“……”伊路米不作声，毫无光彩的猫眼注视着他的母亲，听她讲述他的过错。

　　“小伊真是的，妈妈离开了几个月没有督促小伊，小伊是不是都没认真上礼仪课。”或许是场面过分沉寂，基裘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勾起一抹得体的笑垂眸看向赫莱尔。

　　“赫莱尔喜欢小伊吗？”

　　伊路米想出声替她圆话，母亲与他如出一致的黑眸里只有不容抗拒的强势，基裘以眼神严令制止了他。

　　男孩沉下眼正欲去拉赫莱尔的手攥成拳头，指尖泛起白。

　　“喜欢……我喜欢伊路米。”女孩虽然不懂这样压抑的氛围，但她真的很喜欢伊路米。他是从她出生到现在见到的第一个年岁相近的人。

　　显然因为这一句话让剑拔弩张的场合缓和了下来，女人吃吃笑着低头小声对她说了什么，终于赫莱尔向他走去，凑得很近在他脸颊轻轻落下唇瓣。

　　窗外的雪花停滞在空中，迟迟不肯埋进它同伴的怀抱。白茫茫的世间似乎都停滞不前，她说：“你不喜欢我吗？伊路米。”

　　他沉默着，年仅六岁的伊路米不知道是想通还是接受现状，他成熟的不像六七岁的孩童，不像身边唯一的同龄人赫莱尔，他望向狡猾的母亲低下头，他妥协了。

　　似乎‘喜欢’这两个字负担太重，伊路米连吐出这两字都显得艰难。

　　“我……喜欢赫莱尔。”

　　神经质的母亲红唇启齿放声大笑，屋内的仆人不敢表露丝毫情绪，他的星星摇摇欲坠，只有他知道。

　　死寂，伊路米透过女孩那双眼睛所传达的信息，她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可又那么相像。在他更小的时候，母亲总爱把他打扮成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并且乐此不疲，似乎只有那样的他才能让他的母亲产生实体感，原来这是我可以随意涂抹的孩子啊。

　　而我会比我的母亲做的更好，他想。

　　是爱吗？不是，还是欲望？或者别的什么？他并不必计较这些，就连母亲都看得懂的道理，自己没意义纠结，只因为有人亲手把星星送给了我。他的心渐渐笑着，与母亲的笑脸渐渐重合。

　　是夜，火山里的宅邸亮起灯光，隔过窗外皑皑白雪积的深厚，长夜中黑云压的严严实实透不见一颗辰星，只有圆月皎洁挂在天际。

　　用过饭后赫莱尔早早便回了房，伊路米和基裘仍在等待揍敌客家主的归来。席巴正是此刻夹着风雪回来了，他的脸色并不太好，基裘正欲为他递上热茶，“伊路米。明天你就出发去流星街吧。”

　　女主人并未作声，安静温驯的不同以往，她只是娴静地笑着，脉脉含情注视自己的爱人，伊路米早已习惯这样的母亲，低声应了声，便欲起身回到房间。

　　“家里的东西你自己准备看带上什么吧，我和你父亲不会插手哦。”基裘的话像是点醒了伊路米什么，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而席巴只是颌首喝着热茶，并未表示任何意见。

　　直到他回到房间，看见他床上正玩着帷幔纱条的女孩，伊路米早已习惯女孩每晚的不请自来，似乎比起她那被精心布置的房间，她更喜欢自己的床。

　　他没多想走到床前想要搂住她，“我今天有做错什么吗？”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满怀欣喜的看着他，伊路米嘴角只微微扬起弧度，“没有，赫莱尔做的很棒哦。”

　　赫莱尔似乎更加高兴，拍拍自己身前的床单示意他上来，他并没有拒绝，坐到女孩的身边正欲开口却听见她说：“我和伊路米是最要好的朋友！”

　　气氛开始不对，可她仍继续说着：“我相信伊路米！朋友之间得信任对方，我才……”他的眼底显出不愉，伊路米上手攥紧女孩釉白的手腕，嘴边吐出不太好听的话，“赫莱尔，不要再说这些无意义的话，我们不是朋友。”

　　女孩本并未被攥的生疼的手而感到难过，却因为他的话语而中伤，她想甩开他的桎梏，可被猛的一摔被钳制在床上，虽然不疼可她眼中泛起泪花。

　　“我不要喜欢你了！”

　　“不可以哦，”伊路米抱住她，对他而言女孩早早就已经属于他，而她也在自己父母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立场。

　　他带着诱哄对她说：“我们不是已经互相离不开对方了吗？小赫，我们是朋友之上的关系，不是吗？我们永不分离。”

　　赫莱尔在听到他的话后没有再生反抗，安静地如同人偶，只是在他怀里渐渐闭上眼睡去。月光透过冰霜凝结的窗棂，在她脖颈投下栅栏般的阴影，仿佛一座微型鸟笼。

　　“我们可是……”后面的话她再未听见，也自然不会知晓他们心照不宣的关系，或许只有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