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猎】摘星》金昭玉粹

4、第 4 章 流

　　流星街在1500年前就已经是废物堆积区，外围到处都是垃圾,有卡车正在倒垃圾，灰蒙蒙的天空中几只秃鹰盘旋意图掠食，也有许多人在捡垃圾,而且都穿有护具，在这个丢弃任何东西，都会被容许的。垃圾.武器.尸体.婴孩…这个世界舍弃的任何东西，这里的居民都会全部接收。

　　没有阳光的阴暗世界，处处弥漫着腐臭的死亡味道，没有半分活力，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这就是流星街，所谓的被世界遗弃之地。也是伊路米此行的试练之所。

　　他并没有像周围的平民一样穿着防护服，只身穿着袭黑衣行走在大路上，远处的人似乎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也只是默默移开视线。

　　伊路米向前路走去，他在思考他的第一次工作。其实很奇怪父亲收集的信息并不完整，就像是故意要考验一番。

　　伊路米停下脚步，似乎殺气渐渐聚拢，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有些??异但也未多想，最多就是多杀几个无意义的碍事石，支起头漫无目的地扫过杀气聚焦的位置。

　　“出来吧，我早就解决你们。”

　　流星街，上层区，一座小洋房，缠绕着荆棘的围墙里面是被流水潺潺环绕的花圃，各异珍奇花树争相斗艳，正中央一架胡桃木制的秋千安静地伫立在那。

　　而伊路米也正巧回来了，他略过那漂亮的不像话的花围，经过同样融入不进一点属于流星街这弱肉强食地盘无用的透明温室，径直朝洋房走去。

　　屋内很温暖，不仅是温度，还有他的星星，正坐在地毯上搭着积木，赫莱尔的小手拿起拱状积木思考着应该放在哪个地方，完成自己的城堡。

　　退在墙跟旁的仆人见状，正想打断对周遭事物全全屏蔽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赫莱尔，可一时拿不住小主人的心思还在犹豫中，就见她的小主人已经对小女孩这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不耐烦了，双手强硬捧起那张脸。

　　也就是在这时女仆才发现不对劲，赫莱尔原本干净的脸上沾染了赤红，男孩那双黑黢黢的手套上有着看不见的血液。

　　哪怕是临时在流星街聘雇的女仆也立马不寒而栗，她意识到了那所谓的外面世界与流星街也并无区别，意识到她的雇主伊法希丝夫人背后那所谓的家族——揍敌客……

　　连这个看起来才六岁大的孩子恐怕都无一例外……杀人如麻的家族——

　　女仆越想便越想逃离，而霎时迅速飞过来的定位针立刻打消了她过泛的思维，女人看着那个盯着自己好一会、怀里抱着赫莱尔的小男孩，那双毫无机质黑压压的眼睛盯着她，而女人已经滩软在地，直不起腰。

　　赫莱尔明显也反应了过来，她的白裙上无一处没被染红，轻手拉住伊路米的头发，细弱发出稚气的声音：“小伊——衣服……红？”

　　她牙牙学着那位母亲如此称呼着她的好朋友、也是那位母亲的儿子，伊路米这才半哄起她，“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她摇了摇头，“要……洗澡？”如薄暮般的紫望向女仆：“女仆姐姐……洗澡，麻烦…你？”

　　伊路米皱起眉头，那双漆黑的猫眼骤然冷却，唇角抿成一道笔直的线，他不喜欢不听话心思活泛的仆人，心中冷嗤着。而他的赫莱尔明显依赖起了这位被他外祖母塞过来的女人？他绝不允许，可还未到时候，伊路米心渐渐落下，那就在等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像那只鸟……

　　本被蟒蛇盯上的女仆察觉到气息的缓和，面庞挂起微笑，显得像极了一个守礼的下人，“好的，小姐，我去准备热水。”可心中仍腹诽着，在流星街？这里水资源可远比食物还要重要。

　　浴室很宽敞，最醒目的便是那方方正正看起来能容下两个成年人的浴池，女仆早已恭候多时等着楼下的孩子们讲完私房话。

　　黄昏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散发氤氲水汽的瓷砖上，整个浴室都暖洋洋的带着些湿润的热意，而伊路米也牵着赫莱尔上楼，就像是鸭妈妈带崽。他观察着门口的女仆，见她还未有任何动作，率先打开门将女孩推了进去。

　　一扇浴室的门成功隔断了两个世界，“这里不需要你，做好你份内的事。”男孩冷酷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地告知对方。

　　女仆低着身子平静地应了句。等赫莱尔再努力分辨时，他已经重新打开门进来了。当她正准备说什么时，伊路米脱去自己根本看不出什么血迹的黑衣，歪头注视着没有任何动作的她。

　　“小赫在等我帮忙吗？”外衣倏然落地，溅起水，殷红在其中无声蔓延，“看着我，小赫。”他的手冷不丁放在了赫莱尔的肩膀，替她勾起吊带，渐渐帮她褪去……

　　夜幕落下，她没有开灯，只是靠在银灰色的丝绸床边，借着月光坐在地毯上，她目光迟钝地望向未锁住的窗，似乎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所遗忘。

　　女孩记起自己是怎么从枯枯戮山内被带出来的。伊路米明明比她更像个小孩子嘛，他粘人霸道，那天自己早早睡去，却又被他吵醒，半夜三更就偷偷把她带出来了。赫莱尔抱怨着，也不知道爷爷万一来接我，没接到得有多着急。

　　伊路米还有点过于天真还有些自大，她细想着，他总是以为自己把什么都隐藏的很好，但其实在她看来漏洞百出。他好像真的以为我不会……那个在他们大家认知里叫作念的东西，对吧？所以连只小鸟的扫尾都做不好，他并不在小鸟的身上隐藏或伪造自己的念力，只是因为觉得我不会……

　　那只洁白的小鸟明明那么弱小，那么普通却成了祭品，也成了教训，而小信徒不以为意，可另一位年长的信徒心知肚明。

　　枯枯戮山，地下深处，席巴.揍敌客静立于阴影中，仿佛一座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巨像。他的呼吸被压缩到极致，收敛其锋芒，只为不干扰眼前的观测。

　　在他的面前，正在上演违背世间常理的图景。那只本被伊路米处理掉的小鸟正经历着周而复始的毁灭与重生。

　　几只被用作测试工具的巨型兽犬在一次又一次执行着猎杀的命令。然而每次彻底的毁灭后，没有任何征兆，那些血肉与羽毛便会逆着时间之流般回溯、重组。

　　不过数秒，那只小鸟便完好无损继续毫无用功的试图飞出这里。

　　【“那么复活过来吧，我的小鸟。”】

　　席巴沉默地注视着循环往复的神迹，那颗心，习惯于衡量得失的杀手，揍敌客如今的家主，第一次感受到超越理解的战栗。

　　这场交易似乎是他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