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碌11

7、回家 回家

　　外婆不愿把女儿丽丽的悲剧都归咎于苟栋熙从而加重谢辰迪的误会，无奈只能把当年的隐情全盘托出。

　　谢辰迪听完，缓缓站起身，伸手将满脸泪痕的外婆搂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外婆，你别难过，其实我大概早就猜到了 —— 他是因为别的女人，才抛弃了我和妈妈。”

　　“都过去了，那些事你别太往心里去。” 外婆靠着她，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上的透明黏液，“长辈之间的缘分有深有浅，但他终究是你亲生爸爸。现在他来找你，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也算是件好事。”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就是怕…… 他家里的其他人，你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想到这儿，外婆便扶着墙壁，踩着踉跄的步伐走到院中，抬眼看向苟栋熙，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试探：“你有几个孩子？你要带迪迪走，要是让她过去受半点罪，我们可不稀罕你那富贵日子！”

　　“岳母您老就放心吧。” 苟栋熙立刻换上一副诚恳的模样，“我现在除了辰迪，再也没有其他孩子了。她是我唯一的掌上明珠，我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外公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语气冰冷，“你没有其他孩子，说明老天爷还是长眼睛的！” 他瞥了眼身旁泪痕未干、精神颓靡的外婆，心里已然猜到，她定是把当年的事都告诉辰迪了。于是不再留情面，直截了当地追问：“你现在的老婆，是不是当年把丽丽撵走的那个女人？”

　　“岳父，话可不能这么说。” 苟栋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急忙辩解，“当年我也舍不得丽丽，可她性子太倔强，死活不愿意再跟我在一起，我也是没办法啊。”

　　“什么性子倔强，那是我女儿知廉耻！” 外公气得唾沫星子到处喷溅，“就算肚子里怀了孩子，丽丽也知道破坏别人家庭是不道德的！她是给自己留了体面！”

　　苟栋熙虽未回答他的老婆究竟何人，却也因没有反驳间接肯定了外公的猜测。

　　就在这时，谢辰迪走上前，轻轻拉住外公的手，语气平静地说：“外公，别气了，我想跟爸爸回去。”

　　外公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些年，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老两口辛辛苦苦把外孙女拉扯大，最后也是白忙活 —— 女儿都指望不上，外孙女能有什么用？可他和外婆从来没把这些闲话放在心上，他们把谢辰迪当成亲孙女疼，付出的心血甚至比当年养女儿谢丽丽时还要多。

　　他太了解辰迪的秉性了，她绝不是薄情寡义、贪慕虚荣的孩子。她此刻这么爽快地答应回去，定是和自己刚刚追问苟栋熙老婆的事有关。外公心里清楚，辰迪这是铁了心要去探个究竟，他即便阻拦也没用，反而可能引起苟栋熙的防备。思索片刻，他放缓了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你回去也好。你现在在读大学，跟着他，往后他能供你读研究生、硕士、博士，你要一门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万万别为其他人和事分心。过去就是专心读书，等毕业后让他给你找份好工作，这才是最要紧的。”

　　谢辰迪听懂了外公话里的深意，眼眶微微发热，她握紧外公的手，又转向外婆：“外公外婆，我都记在心里了。你们对我付出这么多，爸爸给的钱你们安心拿着，那是你们应得的。我不在身边，你们要多注意身体，多运动，别舍不得吃肉。”

　　苟栋熙站在一旁，听着祖孙三人的告别，心里乐开了花。他原本以为这次登门，轻则被扫地出门，重则被泼一身冷水，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他转头对身旁的私人秘书吩咐道：“张秘书，等下把小姐的行李搬到车上。”

　　谢辰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位张秘书，只见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浓眉之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澄澈清亮，他的眉头轻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让五官显得愈发饱满立体。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张秘书竟对着她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谢辰迪心中微动，没说什么，转身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她走后，外公外婆看着桌上那盘还未开动的生日蛋糕，外婆忍不住叹了口气：“孩子生日，一口饭菜都没来得及吃，就被他带走了，跟赶死鬼投胎一样。”

　　“别瞎说，孩子生日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外公打断她，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块带草莓的蛋糕放进外婆碗里，“他是大老板，日理万机，哪能在这儿久等？难道还指望我们邀请他一起吃饭？不说了，我们自己吃。”

　　沉默了片刻，外公忽然开口问道：“迪迪听到她妈妈的事后，没说什么？”

　　“没说啥，就说她和丽丽当年是被苟栋熙抛弃的。” 外婆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甜味却压不住心底的担忧，“你说，迪迪过去，会不会再被那女人欺负啊？”

　　“谁能欺负她？你太小瞧咱迪迪了。” 外公把盘子里的鸡腿夹到外婆碗里，语气笃定，“苟栋熙是生不了其他孩子了，才回头来找迪迪的。现在迪迪是他世上唯一的骨血，更是他的脸面，他能让别人在他脸上拉屎撒尿？我不担心她被欺负，我就担心她年轻气盛，为了她妈妈的事走偏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