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碌11

5、父亲寻亲 父亲寻亲

　　苟栋熙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干练西装，身姿笔挺，身后跟着四位同样西装革履、脚踩黑皮鞋的商务男士，每人手里都提着包装精致的礼品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其中三人将礼品轻轻放在桌旁的地上，随后默不作声地退到了院外；剩下那个身形最高的男人放下东西后，便笔直地站在苟栋熙斜后方，像尊不动声色的护卫。苟栋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握外公的手，却被外公猛地甩开。外公当即迈着步子挡在谢辰迪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厉声喝道：“你来干什么？这儿不欢迎你！”

　　“你走！赶紧走！” 外婆也跟着上前，伸手去推苟栋熙，可她细胳膊细腿的，那点力气落在人高马大的苟栋熙身上，简直微不足道，他纹丝不动。

　　“岳父岳母大人，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苟栋熙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解释，“我就是来瞧瞧您你们。”

　　“你闭嘴！我们可没这福气当你的岳父母！” 外婆眼神里满是厌恶。

　　“这么多年你对闺女不管不顾，今天突然长良心了，记起她了？” 外公气得胸膛起伏，不满地抱怨，“怕不是外面遭了报应，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亲闺女，当年要不是……”

　　外婆急忙拉了拉外公的衣角，外公话到嘴边猛地顿住，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谢辰迪，放缓了语气：“乖乖，你先回房间去，这儿有我们呢。”

　　这是谢辰迪十八年来第一次见到生父。他于她而言，熟悉又陌生 —— 血脉里割不断的牵连，让她忍不住频频看向他，脚下迟迟不愿挪动，不想进屋。眼前的男人衣着光鲜，气度俨然一副大老板模样，她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他原来没有死？那外公外婆为什么要说他当年被车撞死，尸骨不全？这么多年，他又为什么从来不肯露面？看他这样子，实在不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苟栋熙朝身后的男人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刻递过来一个黑色公文包。他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两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这些年我确实太忙啦，没能来看望您二老和辰迪，这是我的不是。这些补品你们先吃着，吃完了我再让人送过来。这两张卡里，每张都有二十万，一张给您二老补补身子，另一张给辰迪，算是我这个当爸爸的一点补偿。”

　　谢辰迪心里一震，讶异不已 —— 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这么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苟栋熙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温和：“哎呀，辰迪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真标致。我是爸爸呀，这次来，就是想接你回家。”

　　“你别痴心妄想！” 外公立刻张开双臂，把谢辰迪护得更紧了，气愤地拒绝，“辰迪没有你这样的爸爸，你休想带走她！”

　　“岳父，您这话就见外了。” 苟栋熙不慌不忙地说，“我能给辰迪最好的生活条件。她这么优秀，十七岁就考上了重点大学，等她毕业，我手里的人脉、资源，随便拨一点都能帮她少走无数弯路。您二老辛苦一辈子，难道不希望她往后活得轻松自在，不用受半点委屈吗？”

　　往日夜深人静之时，老两口也会在被窝里探讨，要是哪一天苟栋熙上门要大孙女怎么办？外公坚定地表示不给，过来抢就告他，去他公司闹，泼粪。外婆则安慰他别想那么多，他多少年都不冒头，看样子是不会要谢辰迪了。

　　而此时，当两位老人听到这话，老两口不由得面面相觑，眼神里掠过一丝动摇。他们太清楚谢辰迪成长路上的那些不易了：小学时，老师要求带小木棍学习基础乘法，外公特意上山，给她捡了两根又直又滑、粗细匀称一米长的松木段；中学时，家长会要求父母到场，看着孙女默默掉眼泪的样子，老两口没办法，只好去市场买了两顶假发，置办了一身年轻人的衣服，外婆还特意去彩妆店画了浓妆，硬着头皮冒充她的父母；高中选科时，谢辰迪焦头烂额，外公干脆拎着外婆养了大半年的十三只鸡，登门去请初中校长，只为让校长给辰迪讲清楚选科对未来升学和就业的利弊。

　　这一路过来，没有人比外公外婆更加清楚地知道，父母这个岗位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谢辰迪一直被外公外婆毫无保留的爱滋养着，她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反而满心庆幸能生在这样的家庭。她见过太多女同学，看似父母双全，实则活得委屈又不公，缺爱又压抑。父母成了最理直气壮吸食她们精血的人，她们在保全自我尊严与被贴上 “自私” 标签的折磨中左右为难，在愧疚担忧里勉强维护自己的立场，又在一次次退让委屈中成全他人的需求，活得纠结又痛苦。

　　此刻看着外公外婆眼中藏不住的不安与动摇，谢辰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说不出的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拒绝苟栋熙，奶奶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房间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