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碌11

4、生日 生日

　　谢辰迪心里犯嘀咕，提到张焱真的让自己觉得那么没意思吗？

　　秦阿姨带着靓靓走后，谢辰迪怕外婆再絮絮叨叨催自己考公、谈对象，也急忙起身回了自己家。一路上，念头像绕不开的藤蔓缠上来：为什么心里总时不时想起他，却又打心底排斥别人提起？是觉得没下文的事再追究也是白费力气，还是怕旁人窥探到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如果此刻，转过前面那家小吃店，他突然站在眼前，自己会怎么样？是假装没看见，等他先叫自己，再故作恍然地说 “啊，是你呀，我都没注意”？还是大大方方打招呼 “哈喽，好久不见”？可万一，他也假装没看见自己呢？

　　谢辰迪在小吃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一步，猛地转身 —— 身前只有空荡荡的街道，风卷起几片落叶，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晃出去。

　　是啊，有时候被别人笑话也没啥，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很可笑啊。

　　思绪一飘，谢辰迪又想起了臧明珠，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些事。

　　那年她十八岁生辰，爷爷奶奶早上六点就拎着三大袋肉菜从菜市场回来了。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塑料袋声、碗盆碰撞声，把谢辰迪从梦里拽了出来。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反应过来：“今天是我生日啊！” 一瞬间，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她像往年一样，左手肘撑着身子，右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三四秒，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 里面装着一千八百元，是外公外婆每年给她庆生的专属仪式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外公手里举着一把正准备剁排骨的砍刀，看见她出来，就这么唱了起来。

　　“外公！你小心点！” 谢辰迪吓得急忙喊道。

　　外公这才意识到手里还握着刀，连忙圆场：“十八年前有剃胎发的吉祥刀，今天我就用这‘舌尖之刀’，祝你三餐温饱、五味调和，往后的日子有滋有味！”

　　“这么会说，刚刚买鸡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砍价？”外婆笑着埋怨道。

　　外公凑近外婆身边，小声嘀咕：“你没见卖鸡的是个老妇女，我最讨厌鸡和卖鸡的，多年来一直洁身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辰迪听到外公外婆偏题的话，便无奈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刚走没几步，只听外婆抱怨道：“孙女都这么大了，你说话还是这么没分寸。”

　　庆生的饭菜摆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虽是夏末，葡萄叶却依旧翠绿茂盛，层层叠叠挡住了太阳的炽热，为她和外公外婆铺出一片清凉的绿荫。外婆拿着个空盘子，仰头望着葡萄架，谢辰迪立马会意，放下手里的扇子，踮起脚挑了一串最饱满的葡萄，放进盘子里。

　　外公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笑呵呵地夸：“我大孙女这眼力劲，真不是吹的！以后走向社会，准能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扶摇直上！”

　　谢辰迪最爱听外公夸自己，外公也最疼她。她刚上一年级时，考试考了班级倒数第一，邻居阿姨打趣她 “是不是老师讲的知识你都瞧不上”，是外公站出来护着她：“辰迪还小，没开智呢！再说了，倒数第一怎么了？倒数第一也是名次！” 她初二来初潮，吓得哭着捂住屁股跑回家，已经绝经的外婆正要往超市买卫生巾，外公一把拉住她，指了指抽屉：“里面有，我早让你提前跟孩子说说，你偏不，看把孩子吓的！”

　　“你少许一些愿望，许那么多神仙不得加班啊。”外公笑着说道。

　　“爷爷，你别说话，还有几个。”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下。外公外婆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谢辰迪的生父，苟栋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