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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芳心暗许 ...

  •     正宁郡主这些天一直都战战兢兢,唯恐失去一切,失去父亲……

      现在这些事情发生后,她反而有一种落在实处的安全感。

      看着温岁寒晕过去,她本来应该觉得痛快,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现在的自己,和温岁寒的处境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来想去,也忘了要走。

      温岁寒醒来后看到正宁郡主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唇没出声。

      “温岁寒,你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吗?”

      “十日后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要为太子选妃了你还不知道?”

      正宁郡主忽然开口,她不明所以。

      转眸正对上正宁的眸光。

      “温岁寒,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正宁不耐的轻啧一声,“现下我已经得罪了温酒章,他要是攀上了太子……”

      正宁扬着下巴倨傲的看着她:“至于你,四皇子当初可是在陛下面前夸赞了温家女儿,你说温酒章会如何?”

      她当然知道。

      自己的目标本来就是四皇子。

      太子是世家大族共同托举着的,他不会听从自己的调遣,而且她身上没有太子要的东西。

      但谢沉不一样,他不受宠,身世也低微,这样的人比天之骄子更好掌控。

      而且谢沉还很疯,她很需要这样的人。

      正宁抿着唇也没再说话,只等着她先开口。

      “郡主的意思是?”

      她没有回答正宁的提问,两人虽然目的地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正宁的眼神很轻蔑:“你不愿意自然有别人,这是你的机会。”

      “与我而言,却只是一个选择。”

      温岁寒久久的看着正宁,忽的笑了,点了点头:“谢郡主赏识。”

      正宁微不可察的舒了一口气,随后轻哼出声:“算你识相。”

      “只是郡主担忧的事情似乎错了,太子与温家本就是不可能的。”

      正宁一副懒得说的样子,玉京谁人不知温长烟跟太子的关系,两人自小便亲近,先前温长烟及笄时,宫里送来的东西可不少。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她温长烟是日后的太子妃吗?

      温家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这时候放弃。

      莫不是……?

      正宁狐疑的看着她,心神一荡:“你给她也下蛊了?”

      她轻咳一声,无语的摇头,钟氏踏入林府之时,太子和皇后就已经舍弃他们了。

      她虽然远在南州,但林相的名头也是有所耳闻的。

      一介女流能到如今的地位,本就让诸多人不满,更何况她还是人人喊打的奸佞。

      南州最苦的那两年,林相将晋陵国境内的山川河流、田野等资源收归国有,禁止所有人捞鱼、砍柴、打猎、菜果。

      一经举报,全家获刑,轻则下狱,重则砍头。

      那几年怨声载道,民生凋敝,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也正是那时,太子为民请命,请求废除了这一专项。

      那时候民间都将太子比作活菩萨,对林相是鄙夷厌恶的。

      这样的两股势力,怎么可能水火相容。

      正宁懒得跟她辩驳:“总之太子不能和温家扯上关系,你最好是聪明点。”

      说罢也没管温岁寒什么态度,径自转身离开了。

      直到温岁寒完全看不到正宁的时候,她才把脸皱成一团,呼吸都不敢用全部的力气。

      秋兰凝眉上前掀开她的衣服,腰间那一大片青紫的斑透着红,像烧红的黑铁。

      “怎么越来越多了,你忍忍。”那青紫的斑似乎有扩张的架势。

      秋兰不知从哪找出一个蛊虫,往温岁寒的腰间放了上去。

      那虫一触到她的皮肤就钻了进去,很快那一片滚烫的红就冷了下来,又变成原本的青紫色。

      温岁寒体内更是寒热交加,身上热得快要烧起来,她却想裹上厚厚的被褥。

      头痛欲裂,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头去撞枕头。

      秋兰看她这样,也不忍:“阿玉,要不我先把你打晕?”

      她已经疼得听不清话,耳朵嗡嗡作响。

      秋兰也没再犹豫,一下将她敲晕过去。

      “死丫头,你在做什么!”一道急呵从秋兰身后传过来。

      徐妈妈一把推开秋兰,看清温岁寒背上的青紫黑斑时,她怒火中烧。

      当年她刚出生时,就是因为这满背的青紫黑斑才被那妖道找到了栽赃的机会。

      什么狗屁祸害,她老婆子心里清楚的很,那就是当时的苏姨娘给夫人下的毒!

      当年夫人怀孩子时身体越来越差,嗜睡又爱吃,还总是郁郁寡欢,她却没有警觉,还把这些当成怀孕后的正常现象。

      她小心翼翼的防着府里送来的吃食,却没想到那该死的苏姨娘竟将毒粉下在花里。

      夫人每日吸着那毒粉,一直到后来也没调理好身体。

      看着瘫倒在床榻上的温岁寒,她红了眼眶。

      “怎么就成这样了,滚出去,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还不赶紧去叫医师来看!”

      秋兰犹豫半晌,还是没动,徐妈妈哽着声音正要开口,温岁寒身体里的蛊虫忽然跑了出来。

      原本身体透亮白净的虫,出来时已经变成了黑沉沉的颜色,秋兰看着那虫甚至觉得它长大了一些。

      徐妈妈惊得说不出话,看到那虫的时候慌忙上前想将它拍开。

      “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徐妈妈整个人都在颤抖,“苏姨娘到底给夫人下了什么毒……”

      正慌乱的碎碎念着,秋兰起身将那虫收了起来,徐妈妈看得眼睛瞪得更圆。

      指着秋兰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我……”

      秋兰嘴笨,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保证:“徐妈妈,这是治病的。”

      徐妈妈恍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毒蝎,头又开始晕起来了,好在秋兰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你……你……”徐妈妈看了看她,又转眸看了看晕倒的温岁寒,“小姐……”

      秋兰以为徐妈妈要晕倒的时候,她脸上却流下一行清泪。

      “受了多少苦啊,可怜……”

      ——

      温岁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日之后的事情了。

      她身上那种锥心的痛也跟着消失了,身体轻盈了许多。

      掀开衣服,她看着自己腰间的青紫黑斑一点都没有变化,眼里还是忍不住流出不甘和痛恨。

      一点用都没有。

      她早该知道的。

      “小姐,您醒了。”花铃谨小慎微的站在她床边,看着她时眼里有些隐隐的情绪。

      “吃口药,您都睡了好几天了,夫人和老爷很担心,还亲自来看过您呢。”

      说罢将药喂到了她的唇边,还细心的吹凉。

      温酒章来看她?

      正思忖之际,外头便传来声音。

      “那个废物还没醒吗,不就是挨了一脚,一个乡下来的,怎么这么没用?”冷沉的嗓音带着不耐,“人参都喂不动,真是贱骨头,明日给她喂些残羹冷汤,说不定就好了!”

      话落温酒章就闯了进来,花铃连忙跪下请安。

      温酒章看到人醒来,也只是心烦的白了一眼。

      “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就在浮云间好好养身体,原本你娘就有个小厨房,现在给你拨了两个人过来,要吃什么也方便。”

      温酒章又说了一通关切的话,但眼底丝毫没有关切之意。

      甚至都懒得上前看她的伤势,随后又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花铃这才起身继续给她喂药,她知道问花铃得不到什么结果,索性也没有开口。

      只是心里隐隐不对劲,正想着等秋兰过来问一问,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谢沉。

      花铃一见到他就自己出去了,浮云间的人本来就少,这会儿秋兰和徐妈妈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竟然只有他们俩同处一个空间。

      她心里的疑惑更深,晋陵国虽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但还是没有男子可以随意进入女子闺房的先例。

      谢沉阔步走了进来,丝毫不避讳,熟稔程度让她都怀疑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怎么?”谢沉哼笑两声,玩味的盯着床榻上的人,眼神丝毫没有避让,“现在整个玉京城都在传你这个二小姐为了本殿要死要活,病在家里也不要人看。”

      “本殿在这里了,怎么温二小姐似乎不像传闻一般。”

      谢沉好整以暇的说完,随意的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温岁寒头都开始晕起来了。

      谢沉满脸的嘲弄,就连他眼里的阴鸷和狠戾都褪去了不少。

      像是在嘲讽她也不过如此。

      她无言,但还是疑惑,谢沉这种疯子,即使有人为他死了,他也不会去看一眼吧。

      更别说她还让谢沉吃了蛊虫。

      “若不是温中丞跪在父皇殿外几天几夜不肯起来,你以为本殿愿意来?”

      谢沉冷哼一声,随意扫了她两眼。

      温岁寒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发丝有些凌乱,脸上有种莫名的红润,但依旧能从眼睛里看出疲惫。

      也不知道温酒章给她灌了多少补药,这样子看着不像是个正常病人,倒像是回光返照。

      想到这儿,他又嗤笑一声,眼前划过无数面孔,那些人面临死亡时也会有这么一刻。

      以为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但其实早已经死透了。

      “现在交出解药,本殿或许可以救你一命。”谢沉饶有兴致,这个人实在有趣,他还不想这人死。

      对有的人来说真正的折磨不是身体上的。

      温岁寒明显就是这样,她眼里总是布满愁云,还有隐隐的恨意。

      这样的人最怕的是失去精神支柱。

      恰好他最喜欢的就是抽走这些人的精神支柱,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慢慢绝望,眼里的欲望慢慢消退,最后只能狂怒。

      他很期待温岁寒的脸上出现这种神情。

      她似乎比那些人的骨头都要硬,但越是这样的人,最后的绝望也就越让他愉悦。

      “不,臣女对殿下早已芳心暗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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