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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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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的脸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了很多种颜色,青、灰、黑,最终定格在黑上。
他半眯着眸子冷冷看着温岁寒。
温岁寒的那双眸子里也没有半分情意,只是淡然的看着他,甚至不用费心去观察就能找到里头的算计和鄙夷。
眼前的人跟舒妃缓缓重叠,都是那种恶心的鄙夷,甚至还有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她绝对是故意的!
“你找死!”
谢沉的眸色暗了几分,浑身散发着阴沉的狠戾。
温岁寒不置可否,虽然她确实达到了目的,但温酒章这么大张旗鼓的将她推出去,一定还有什么事她不知道。
“殿下不必这么生气。”
谢沉一听她这么说,心里的怒气更甚,正要开口讥讽两句,又听到她说。
“殿下,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但我对殿下一片痴心,且能让温监察使离开荆州。”她直直看着谢沉,等着他反应。
谢沉一下就冷了脸,这些事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
为什么她会知道?
“殿下想杀了我?”温岁寒平静地问道。
谢沉凝着眉没说话,手已经摸到了袖口的匕首。
“杀了我确实简单,但殿下恐怕忘了,温家早已经在荆州扎根,殿下要想打开这道口子,只怕要难上几分。”
“而且,我与殿下之间已经有了这些传闻,温家不可能再让殿下娶温长烟。”
她声音淡淡的,像是说着一些平常事。
“我想要的,只是温家而已,殿下为何不跟我合作?”
谢沉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她话音刚落下,脖颈处就被匕首抵住了。
“那又如何?”他殷红的唇扯出弧度,“自作聪明的女人,本殿最讨厌了。”
看到温岁寒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他心底跃起澎湃的兴奋。
就是这样!
他手里的匕首下压,将她的脖子划出细细的痕,鲜红的血流在冰冷的刀上。
“你……”
话音还没落下,心口猛然开始剧烈疼痛,匕首也拿不住,滑落了下去。
他弓着身子,紧紧捏着心口,愤恨阴冷的瞪着她。
“温……岁……寒”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温岁寒松了一口气,她脖颈被划破的时候,差点以为知夏被这个疯子取出来了。
“殿下,现在我还死不了。”
谢沉身上有种万蚁噬心的感觉,这一次的反噬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强烈。
“我一定会杀了你。”
“静候佳音。”
温岁寒看着谢沉恨到极致的样子,莫名笑了一下。
谢沉心里的郁气更浓,但终究是没力气再跟她斗嘴。
“温岁寒,你自以为尽在掌握,却连身边人都护不住,还沾沾自喜,真是可笑至极。”
压低的嗓音显示了他的痛苦,但是那双眼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直到看见温岁寒脸上有了明显的惊慌,他才感觉舒爽,咬着牙,面目扭曲地笑了。
“她们怎么了?”
温岁寒心里的不安渐渐蔓延,一开始花铃怪异的眼神和温酒章莫名其妙的闯入让她越来越害怕。
她不敢深想。
“怎么了?”谢沉连噬心的痛都觉得痛快,欣赏着她的每一个神情,“自家主子都看不好,当然要训诫了,也不知道两个女人能不能抗住五十大板。”
谢沉深挺的眉骨微微抬了下,尽显挑衅。
温岁寒已经起身出去了,谢沉说的没错,她确实可笑,竟然以为温酒章还有人性。
谢沉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这温家也真是鸡飞狗跳。
不过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热闹。
他压着眉,凌厉的眸光一闪而过。
温家这滩烂泥,他本不想掺和,但温酒章非要把他拉进来。
那就别怪他了。
这件事虽然被人按下,但陈家总有人忘不了。
温酒章自寻死路,也怪不得他推波助澜。
当他悄然到陈家的时候,温岁寒也踹开了霜华居的门。
她看到徐妈妈的时候,徐妈妈正横在床榻之上,脸上满是泪痕,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
徐妈妈见她过来,拉住她的手哭着哀求。
她这才知道秋兰被温沐风带去霜华居了,还扬言要将秋兰收房。
她怒从心起,温沐风竟然把心思打到了她身边人身上。
霜华居里的人见到她也没多少敬意,只将她拦在外面。
“二小姐,您还是别为难我们了,少爷今天不舒服,不会见你,也不会让你进去的。”
她看了眼周围的人,片刻之后,他们就直直地倒在了她面前。
她身上撒了迷药,只有淡淡的香味,但这迷药足以迷倒一群壮汉。
她径直走了进去,找到两人的时候,秋兰衣衫凌乱,浑身都是血迹。
唯有那双眼睛,愤恨和怨毒中带着绝望的死意。
“跟了我你就再也不用当丫头了,让人伺候你,当主子。”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你的福气,别人想要我还看不上呢!”
她还没走近,就听到温沐风一声闷哼,然后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秋兰双眸发红,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半天才看到温岁寒。
红透的双眸瞬间湿润,紧绷的双肩坍塌下去,她低低地哭着。
她将人带了出去。
——
钟氏本就因着温长烟的事心烦不已,现在又听到她儿子的事,火气直接冲上脑门。
“温岁寒还真是个祸害,时时刻刻都要跟我作对,一个丫头而已,被霜年看上都是她的福气!”
钟氏心烦气躁地揉着眉心,小翠赶忙递上薄荷香包。
“夫人,别伤着自己的身体了。”等钟氏好了一些,她又说道,“最近老爷常去二小姐那边,咱们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老爷要是知道少爷又……”
钟氏深吸了一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老爷最讨厌的就是温沐风这一点。
还未娶妻,家里的通房、姨娘就已经数不过来了。
三五不时的跑去逛花楼,哪有一点正经的样子。
钟氏轻叹一声,但这件事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温岁寒算个什么东西,她也敢这么做!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就算真的被霜年收了房,那也是她的福分!
钟氏正凝眉窝着火,小翠轻声说道:“夫人,现在京城的人都知道二小姐的心思了,老爷还为了二小姐去求了旨意。”
钟氏不耐烦地揉着眉心,桌上的糕点也没心思吃。
“现在是没机会动她,这个贱人倒是比她那个娘聪明。”
小翠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夫人,花铃方才来过,说四皇子跟二小姐独处一室,里面还有一些声音,她进去的时候看到两人衣衫不整,意犹未尽的样子呢!”
钟氏显然没想到四皇子能和温岁寒安全共处一室。
之前哪有人能安全从他房里走出来?
他向来以折磨人为乐,而且最讨厌女人,心理都不知道变态成什么样了。
……意犹未尽?
钟氏警惕地蹙着眉,小翠缓声说着:“这种不守妇道的人,跟她那个姐姐真是一模一样,这种人要是哪天出现在哪家公子的房中,也未可知呢!”
小翠的声音将钟氏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凝眉。
长烟还未出嫁,温家不能再出这样的事,不然玉京城里的高门该怎么看他们温家的女儿?
“胡说什么,等她再嚣张几天,嫁了人之后,我就让她彻底消失在玉京,到地下跟她娘去相会。”
说罢又心烦地让小翠给她揉头,止不住的叹气,眸子紧闭。
小翠抿唇,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垂着眉只做事。
钟氏这会儿本来就压着火气,院子里骤然闹了起来。
小落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跪下:“夫人,夫人!”
“救救小姐吧!”
“她……”
“慌慌张张的嚎什么!”小翠低喝一声,“小姐怎么了?”
小落急急说道:“小姐早上就一直在闹,说要绝食。”
“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根麻绳,差点……差点就寻了短见。”
她话音未落,钟氏额前的筋就突突的跳,又急又担忧:“她怎么了?”
“已经被救下来了,但是小姐一心求死,奴婢实在是……”
小落小声说着:“夫人,您去看看小姐吧,她都两天没吃饭了,现在闹了这么一回,身子都虚弱了,她再这么下去,只怕是……”
钟氏脸色沉暗,无言的闭了眸子,起身还是去了芳兰阁。
小落没说谎,温长烟确实看着虚弱了很多,唇上都没了颜色,双眼无神,只呆呆望着某处。
她褪去了锦衣华服,只穿了一身素色单衣。
她都没注意到钟氏的到来。
钟氏让身边的人都出去了,径直走到温长烟身边。
“何苦呢?”
钟氏的声音勉强唤醒了温长烟,她抬眸看着钟氏,桃色眼眶湿润着,很快又聚集了泪水。
“为什么,娘?”
“你们明明说过,以后我要做太子妃的!”
温长烟哑着声音低吼。
钟氏看着她,心里也泛起了涟漪,将她抱在怀里:“娘知道,娘都知道,但是有些事已经变了,娘不能送你入火坑……”
“什么火坑!”温长烟在她怀里闷闷地吼着,“太子哥哥都说了,太子妃的位置非我莫属,等太子哥哥荣登大位,我就是晋陵国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