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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趣 她还是该死 ...

  •   谢沉向来对这些事喜闻乐见,只是他没料到温岁寒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又想起那日送出去的毒蝎子,心里想着,还好那毒妇命大,能让他看到这么有趣的戏。

      “有意思。”

      谢沉颇有兴致地勾了勾唇,寒泠拿着个小盒子上前。

      “殿下,温家送来的。”

      一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被寒泠拿在手里,不大沉。

      谢沉久久凝眉看着那个小盒子,像是要将它生生挖出一个洞来。

      寒泠老实拿着。

      他垂着眉,心里也好奇。

      半晌过后,谢沉接过小盒子,‘咔嚓’一声脆响,盒子应声打开,谢沉整个人都激动得发颤,那股浓郁的阴鸷和癫狂又跑了出来。

      唇角的弧度诡谲,屋里的烛光照在他脸上也只觉得诡异。

      “有趣,有趣,她可不能这么简单的死了!”

      寒泠了解眼前的人,他就不是个正常人,常人越是畏惧的东西,他越喜欢。

      这种状态,一看就没好事。

      寒泠不着痕迹的后撤了两步,低垂的眉眼没有一点要抬起来的意思。

      谢沉哼笑一声,盒子里头安安静静,躺着一个草绿色的药丸。

      是那日他曾见过的解药。

      盒子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他眯了眯眸子,拿出里头的那张纸,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行字。

      【谢四殿下搭救姐姐之恩——解药献上】

      那张纸被他捏成了团。

      感恩?

      谢沉冷冷哼着,偏偏这个时间她将解药送上来,还扯上温家和陈家的破事。

      分明是拉他下水。

      之前他暗访荆州时,恰巧遇到逃亡的温情两人。

      那时温酒章在荆州大刀阔斧,他恨得牙痒,他本想着将温情扣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但没想到路上多了些挡路的废物,他懒得应付这些事情,将两人扔在了一处山林里。

      那两人还以为他好心,忙不迭地朝他跪拜道谢。

      只是马车还没走出那片林子,他就遇了险,拼杀之际,陈、温二人慌不择路的撞了上来。

      他无暇顾及他们,甚至不知道陈若谷那个病秧子是怎么忍着野狗的撕咬将温情推到他面前的。

      他将温情带了出去,临近南州时,温情骑了他随从的马跑了。

      后来的事,他也是回了玉京才知道。

      他轻嗤一声,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竟然妄想威胁他?

      从来只有他恐吓威胁别人,没有他受威胁的道理。

      只是他自己都没料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刺激划过他的四肢百骸,竟比之前折磨那些废物还要来得舒坦。

      他眯眸捂住心口,指尖用力,那阵酥麻消融在心口。

      戾气顿出,深挺的眉骨下压着,气压也低了几分。

      一定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该死的虫!

      他豁然拿起药丸,扔给寒泠。

      “去,让人给我做出来。”

      他深深地喘着粗气,怒气越是浓厚,心口的不适越是加重。

      他眸中尽是杀意。

      等他制出解药,他一定要杀了温岁寒!

      他要让温岁寒后悔今日所为!

      寒泠莫名其妙地接过药丸,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点头正要退出去,谢沉又低声说了句:“去请太傅入宫,要在上朝之前。”

      寒泠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一眼谢沉,但见那人蹙着眉心,仍旧满脸煞气。

      “还不快去!”

      寒泠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

      御书房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主要是林相和刑部。

      刑部王大人被林相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额间都多了几道褶子。

      指着她怒骂:“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如此颠倒黑白,蒙蔽圣听!”

      “温家如此德行,在你嘴里都能成良臣忠臣,微臣倒不知林相是何意味了?”

      林相没回应王大人的话,只朝着皇帝下拜:“微臣知晓王大人对我有意见,前两年微臣撤了他同乡的职,那时王大人便对我横眉冷眼了。”

      王大人气上心头,提到旧事他更是一股火:“是又如何,那人一身清廉,偏林相一查就能查出他侵占田地,私吞军饷,当真以为……”

      “吵够了没。”

      王大人话音还未落下,皇帝冷沉的声音便响起。

      御书房里的一众人纷纷跪了下去,那股威严的怒气压得众人直不起腰。

      “温大人身为御史中丞,朕知道平日里你们对他颇有些微词,如何就要将人闹到刑部大牢去?”

      王大人还想说些什么,被身边的人生生按住,一时御书房里也无话。

      皇帝睨着众人,正欲开口询问,外头传话来,说太后来了。

      跟太后一起来的,还有雍亲王和正宁郡主。

      正宁脸上还挂着泪珠。

      太后上来便问陈家长子的情况,林相僵直着身子没说话,王大人见风向有变,也顾不得身后的人拉扯他的衣服,急急说了。

      “回禀太后,臣得了密信,温家女不满温酒章为其安排的婚事才逃了,只是温家明知陈公子也在,竟还敢谋害!”

      太后沉着眸子,皇帝漫不经心的敲着茶盏,正宁抽抽搭搭的跪了下去。

      雍亲王也跟着跪下来之后,太后便让众人退下了。

      皇帝只沉着眉,手里的茶盏被他转了两转后又放回了桌上。

      雍亲王也只说自己女儿苦恋陈若谷,他管教不严,丝毫未提温家。

      “皇帝,这件事怕是有人蓄意为之。”

      太后缓声说着,皇帝盯了太后很久,轻哼了一声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嗓音更冷:“太后的意思是,朕识人不清,受人蒙蔽,连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都看不清?”

      “空穴来风的事情,朕实在没有心思再议。”

      他冷眸瞥过雍亲王,正要开口时,外头又说太傅来了。

      皇帝怔愣片刻,又看着殿中三人,倏然笑出了声。

      “太傅既然来了,那便请进来。”皇帝唇上勾着弧度,眼里却满是怨毒,“看看他的学生是如何威逼当今圣上,看看他的学生将圣贤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

      这夜太长,被烛火压抑着的,还有不敢入眠的温家。

      温岁寒坐在窗边,烛火摇曳,晃得她连看书的心思都没了。

      堪堪只翻了一页。

      秋兰陪着她一起坐着,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显得倒没那么寂寥。

      熹微天光漏出时,温府也活了起来。

      外头传来欣喜若狂的声音。

      “老爷回来了!”

      “还好没事!”

      太阳的温热撒了下来,院子里都暖呼呼的。

      温岁寒抬头看着那天,伸手挡住了光。

      活人的太阳是晒不到死人身上的。

      这时院子的门被人粗鲁地踹开。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在正厅等你呢!”

      秋兰下意识将她拦在身后,刚刚赶来上值的花铃顿在门外,跟她视线相交时,花铃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她将秋兰拉开,跟着人去了正厅。

      温酒章已经将衣物换洗过了,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从刑部大牢里走出来的。

      只是神情有些倦怠,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眼里迸发出凌厉的阴狠。

      “温岁寒,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你个贱人!”

      “给我跪下!”

      她没让身后踹她的人得逞,直直站着。

      钟氏眼里闪过阴毒,看着她:“岁寒,我知道你对温家不满,但是你爹当时送你去乡下也是无奈之举。”

      “当时温家本就根基不稳,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只是我们没想到你姑姑和姑父竟是那种人,这些年确实让你受了些苦,但你父亲每月都是有送银子过去的。”

      钟氏温和的嗓音在正厅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有些诡异。

      她哼笑一声,正欲说什么,温酒章扬手就将手里的茶盏砸了过去。

      “她怕是还觉得温家欠了她的,这些年若不是我还在接济,只怕早被那两人打死了!”

      温酒章怒目圆睁:“将你接回来都算是给了你第二条命,不好好感恩,竟听了旁人的胡话要构陷于我!”

      在温酒章出来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件事她做得并不算隐蔽,更何况还有个花铃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额间的血顺着她的脸滑落,她瞪着温酒章:“感恩?”

      “感恩你将我弃之乡野,感恩你对姐姐和娘赶尽杀绝,感恩你这些年不闻不问,感恩你将我送去另一个火坑?”

      温酒章的脸色更加黑沉,脖颈也红了。

      她没有停:“温酒章,你这副做派真让人恶心!”

      温酒章气得上前两步,伸腿就要踹她,身后的家丁将她的肩牢牢按住,她挣扎不得,生生接下这一脚。

      “老爷,正宁郡主来了。”

      温酒章眸子里燃起恨意,钟氏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几句,他才冷着脸将人请进来。

      阴冷的目光在温岁寒身上落下:“你以为她真能救你?”

      “雍亲王交了兵权,不日便要回封地,正宁郡主留在玉京城,你还当她是靠山呢?”

      “她自身都难保了!”

      温酒章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着:“在这个玉京城里,没人能动我,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冷哼一声,他又慢条斯理地捏着她的下巴:“只要你在温府一日,我就有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温岁寒朝他吐了一口血,温酒章慌乱地松开手,擦去脸上的污秽后,正想抬手扇她的时候,正宁公主到了。

      “温大人好兴致,从刑部刚回来就学会了刑部的手段,只是用在自家女儿身上,倒是闻所未闻呢。”

      不咸不淡的声音终究是让温酒章收了手,转眸看着正宁时,眼里的恨意变成了挑衅。

      “郡主将微臣送进刑部,不就是让微臣好好学习一番吗?”

      “不过那刑部虽然阴冷恶臭了些,倒也还算可以,以后郡主若是有机会,也可以好好看看,那时微臣一定不似郡主这般狠心,微臣还是会去看望您的。”

      正宁瞪圆了眼:“放肆!”

      温酒章冷冷笑了一下:“微臣刚从刑部出来,身体不便,就先走了。”

      直到两人到了浮云间,正宁都还气得面色通红。

      “赶紧把那个蛊虫给本郡主弄出去!”

      秋兰本来要把温岁寒搀上床榻,但她摆了摆手,秋兰便走向正宁。

      片刻后小虫听话的躺在了盒子里,正宁又怒视温岁寒。

      “都是因为你,爹爹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还不能跟着他一起去封地……”

      “对不起……”

      她气若游丝,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力气,正宁的一腔怒火倏地卡住,不上不下的,脖子都憋红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沾上你们温家的人,我真是倒霉。”

      “碰到温情,陈祈安就再没看过我,碰到你,我爹的兵权都交出去了,现在还跟我爹分居两地……”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是喃喃自语一般,温岁寒听着听着就疼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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