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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戛然而止 二战大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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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岁寒上了药之后便被徐妈妈安排着趴在床榻之上。
温岁寒手里正拿着那个谢沉送来的小黑匣子。
“小姐,您怎么会跟那位……”徐妈妈又叹了口气,“这件事温家没办法做到明面上,要不……还是……”
下一刻便是刺破屋顶的尖叫。
“蝎子!!”徐妈妈下意识想要逃,但还是上前将那只毒蝎子一把扫落下床。
“他……他是要……”
徐妈妈颤着声音想将那毒蝎子踩死,温岁寒这才出声。
“徐妈妈,不要踩死它。”
徐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双唇嗫嚅着。
温岁寒唇上苍白,气若游丝,但那双眼里却闪着诡异的亮光。
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徐妈妈看得心里一颤,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看似清瘦坚韧的小姑娘,在南州那般苦寒之地生活了十几年。
他们在玉京尚且难以自保,更遑论远在南州的她……
这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会变成这样,这种蝎子莫不是她苦中作乐的玩物?
强压着眼眶里就要落下的泪水,她忙说道:“好,我不踩死它,找个东西给它装起来,让你时时看着它。”
徐妈妈正动情着,温岁寒将白嫩纤长的手臂伸了下来,那蝎子便顺着她的手,爬回了盒子里。
徐妈妈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一个不稳栽了下去。
屋子里没人,她正要挣扎着起身去扶徐妈妈的时候,外头传来声音。
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小翠带着一堆小姑娘进来了。
“二小姐,夫人说您身边只有……”进来后便猝不及防看到晕倒在地的徐妈妈,急忙吩咐人将其扶起来。
“小姐,您看看,您这身边还是得多要几个人伺候,徐妈妈一个人那里看顾得过来。”
她含着笑将身后的人一一介绍。
“晓月做事利落,花铃细致,芍药原是伺候老夫人的,很得老太太喜欢。”小翠看着最后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叫秋兰,前些日子入府的,瞧着瘦弱,做事却麻利,身世也干净。”
“这些都是夫人精心挑选的,小姐只管用着。”
温岁寒眸光扫过众人,虚弱地说道:“不用那么多人,我喜欢安静。”
她点了点秋兰和花铃:“就留这两个吧。”
小翠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着两人要好好照顾她。
又拿出些药膏,说是夫人送来的。
“二小姐这段日子便好好养伤吧,府里出了这样的事,夫人实在抽不开身来看您,您莫要介意。”
小翠脸上的笑毫无破绽:“奴婢便先行离开了。”
花铃看她嘴上干,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水。
“二小姐,喝点水。”
随后又看着桌上的药,“小姐,这些药奴婢拿着去煎了,一会儿用过午饭刚好能喝。”
她只点头,实在是没力气管这些。
“小姐,您这盒子放在这儿不大方便,奴婢帮您……”花铃话音未落下,温岁寒便轻轻摇了头。
“无碍,我要歇着了,早上吃了药有些困。”
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秋兰。
“你把徐妈妈送到她房里,之后便来这守着吧。”
花铃怔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捧着药出去了。
秋兰将徐妈妈安置好后就过来了。
“小姐……”秋兰正要说些什么,她抬眼看去,眸色沉沉。
“阿玉。”
温岁寒这才缓和了神情,轻声问道。
“钟氏那边有什么动作?”
“她很小心,大小姐的事若不是当初……可能真要被她瞒天过海。”
温岁寒眸子冰冷,当时姐姐一路奔逃过来,最后只说了小心钟氏。
她不明白钟氏为何对姐姐赶尽杀绝,也不明白钟氏为何不肯放过姐姐。
但现在没有必要明白了。
她所有的希望和耐心都被温家一点点磨尽了。
“温酒章那副样子,必然是有万全的把握,不能掉以轻心。”
温岁寒看着秋兰:“她怎么会叫你过来,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秋兰摇头:“前些日子钟氏头痛发作,她身边没人,我便给她施了针。”
“后来她便很信任我,将我送来之前小翠姑娘还叮嘱了我要认清府里的主人。”
“阿玉,她前几日便让我研制一种让人诊不出的慢性毒药,想来应该是在这些药膏里吧。”
温岁寒哼笑一声,视线落在瓶瓶罐罐那边。
秋兰拿过她的手探脉,眉心越拧越紧:“我的天珠都要被你养费了,吃那么多毒,你知道一只天珠要多少年才能养成吗?”
“你这身体也是,怎么越来越差了,貌似是那股被压制的毒素在体内发散了……”
温岁寒挑了下眉,难怪最近总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还以为是自己复仇心切,搞得心绞痛了呢。
秋兰心心念念着她的天珠,这蛊虫是巫族的圣物,不论什么毒,它都能解掉。
但不能长时间喂养毒气,天珠胃口小,个头也小,若是短时间内将其喂养大,天珠的寿命会大大减少。
她没管秋兰的碎碎念,将枕边的那个盒子打开了,里面的毒蝎子爬了出来。
“上等蝎子啊,你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专门留了给你的。”
秋兰的眉心瞬间便解开了:“还是你对我最好,阿玉。”
秋兰伸手想去拿,随即又想到什么:“我还从未试过用蝎子,要不……”
秋兰跃跃欲试的朝她挑眉,她抽了抽嘴角,有些记忆又涌了上来。
没等她拒绝,蝎子已经爬上她的后腰,那一片黑紫色的斑衬得毒蝎子都温柔善良了很多。
只是那蝎子扎进去的时候,她连后背的鞭伤都要忽略了。
浓黑的血流了出来,恶臭难闻。
“天,不愧是上等毒蝎!”秋兰惊叫着,“这一块都变成嫩红色了!”
等秋兰看向温岁寒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好半天了。
秋兰这才将毒蝎从她身上拿起来。
“忘了她现在身子虚了,还是把它喂给我的虫虫吧。”秋兰语气带着可惜,轻抚着蝎子的背,“真是可惜,这么好的蝎子。”
——
辰阳宫里的氛围难得有了些喜气。
谢沉慵懒地靠在桌边,拿着茶盏欣赏了一番,又送到唇边慢慢品味那茶的滋味。
“属下去的时候,温家小姐已经被打了,回屋后没一会儿人便晕了,只是那蝎毒剧烈,万一人……”
暗卫倒也不是担忧温岁寒的生死,而是殿□□内的蛊虫就连寒公子都没办法。
温小姐虽然恶毒,但此刻并不是要她命的时候。
谢沉却舒心地笑了,死了更好。
想到那双恶毒又镇定的眸子,他就万分期待那双眼里出现恐惧和绝望。
然后她会像那些人一样,忘掉之前所有的骄矜自傲、身份地位,为了能活下来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祈求一条生路。
“殿下。”
谢沉正得意的时候,窗棂一闪,一只信鸽落在他手边。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四人皆亡于荆州】
他沉了脸,年前他便已经敲打过了温酒章,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还敢动他的人。
“主子,温大人不知因什么缘由被刑部的人给关押了,好像还是正宁郡主直接带着人去的。”
谢沉狭长的眸子微眯,想起那日他见到的人。
沉吟片刻后,眸光里闪过阴狠。
“把那里头割了耳朵的人弄出去,我记得陈家是在……西街?”
谢沉幽幽的语调和脸上的阴狠呈现出诡谲的融合。
暗卫领了命,很快便将人扔在了大街上。
西街向来繁荣,长街上叫卖声也格外的热情,道路宽阔,马车来来往往也不影响路上的人沿街采买。
只是那马车异常的快,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行至长街中央时,马车里忽的被抛出一个人。
离得近的人都吓了一跳,惊声尖叫。
那人浑身恶臭,混着血腥气和腐尸的味道,似乎还有浓浓的粪便味。
他被人割掉了耳朵,眼睛也被挖去,脸上还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从唇的两边一直撕裂到耳朵。
看起来十分骇人。
等大家看清的时候,都不由得退在了十步开外。
“陈公子……温小姐,莫要找我……”
“你们要找就去找温夫人,我也是拿钱办事啊!”
“不要找我……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人爬起身怒吼的时候,脸上的伤口便撕裂得更狠了,活像个吞人的怪物。
原本远远站着看热闹的人也被他的动静吓得一哄而散。
长街上的哄闹不过片刻便传入了各大府中。
西街的右相府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
钟氏听着林府下人的回报,冷汗涔涔,脸上的镇定也有了些裂痕。
她有些后悔,当时为何听信那猎户的花言巧语,竟将他放了回去。
当时就该杀了他。
她的一时仁慈,竟害得温家至此。
正堂左位坐着的人眼都没抬:“如你二人这般蠢货,本相实属没见过。”
那人一身墨色常服,发髻高高束起,神色凌厉,眸子轻蔑地撇着钟氏,这个角度,钟氏刚好能看到她眼下的那颗泪痣。
分明是少女的模样,却因着这样一双眼,让人不敢有任何懈怠之心。
钟氏只能赔着笑。
“林相说的是,臣妇愚钝。”
右相冷冷睨着钟氏:“事情败露才知自己愚钝?”
“陈家乃世家大族,你一个破落门户竟也敢做出这种事,本官要是帮了你,那便是与整个世家为敌。”
“送客。”
言罢,抬手就要唤人将其送走,钟氏也管不得那么许多,直接跪了下去。
“求林相救我夫君一命,当初荆州之事,我夫君也是豁出性命去做的,如今荆州监察使还是我侄儿,温家对您是一片忠心啊!”
林思悦倏地放下手中茶盏,头略略后仰,眸中沉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与诸位同僚头上都只有一片天,那便是君父!”林思悦眸子一眯,垂着下巴,“你这颠妇却说忠于本相?”
“是要蓄意陷害本相不成?!”
钟氏吓得连连磕头:“臣妇愚钝,臣妇愚昧,臣妇胡言乱语……”
“只求林相……救我夫君一命!”
林思悦好似在沉思,又像是在等着钟氏自己滚出去。
钟氏不敢停歇,只能不住地磕着头。
好半晌,林思悦的声音在前头幽幽响起。
“四皇子似是对温家小姐有所青睐,尚不知是哪位小姐有此殊荣?”
钟氏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犹豫再三,还是说了:“臣妇不知,或许是四殿下出游时偶遇了我家二小姐……”
林思悦冷眸盯着她好一会儿,随后冷笑着:“那很好。”
钟氏也不敢抬头看她的神情,只低低垂着脑袋。
“听闻温家三小姐与太子交往甚密?”
钟氏冷汗都落了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臣妇……”
“为官者当看清自己的天地,为妇者当看清自己的姻缘,莫要误了大好前程。”
钟氏不住地点头。
林思悦幽幽的声音响起。
“将那街上引起百姓恐慌的人给本相抓起来。”
钟氏悬着的心总算是垂落了一些。
回了温府后,温长烟和温沐风都围在她身边,两人看着钟氏的脸色,又不敢多说什么。
“回去吧。”
两人要出去的时候,钟氏又想起右相的话,忙将温长烟留了下来。
她正不知道如何跟温长烟开口的时候,温长烟却不赞同地说了起来。
“娘,右相跟太子哥哥向来不和,您怎么还去林府找不痛快,不如我……”
钟氏一巴掌扇了过去:“日后莫要再提这人,那东宫的门,不是我们温家能进的!”
温长烟捂住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钟氏,气愤不已,眼底闪着泪光。
“娘,你之前明明说过……!”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凌厉决绝。
“听不懂是吗,那不是我们能高攀的,你要是再闹,四皇子便让你去嫁!”
温长烟豆大的眼珠滚落,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钟氏焦头烂额,但又觉得这些事就算跟女儿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不过这话倒是原原本本的传到了辰阳宫那位瘟神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