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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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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阳宫里谢沉正打量着摆放在桌边的青瓷花瓶。
“温酒章还真愿意当这个出头鸟,该说他蠢还是会生存呢?”
谢沉的嗓音很低,他心口还是会痛,隐隐约约,一直持续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身体里有个令人恶心的虫子。
寒泠委婉的说过,这很有可能是那虫在很慢的啃噬着他的血肉。
温家真是该死!
每一个人都该死!
“陈家那边呢?”
寒泠低声说着:“陈侍郎似乎在家里闹了好一番,但陈大人不知为何将其关在家中了。”
“哦?”谢沉嗓音高高扬起,“陈大人倒还真是慈悲,不往他这些年的美名。”
言罢,他抬眼看向窗棂外,嗓音低沉,似是带着嘲弄。
“只可惜陈大人没有见到他儿子最后一面,那可真是……”
谢沉轻啧一声,“吓人得很。”
“清醒着被野狗撕掉血肉,那弱柳扶风的陈公子可是一点都没叫呢。”
谢沉对于这个陈家大少爷向来没什么记忆,反倒是那一次,让他记住了那人的脸。
“要给……”
寒泠的话音未落,谢沉便摇头打断了:“不必,自有人要将这水搅浑,我们给的够多了。”
顿了顿,他漫不经心问道:“那人死了没。”
寒泠被谢沉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愣住,抬眉朝他看去,蓦的福至心灵,意识到他问的是谁。
“温家二小姐暂时无碍,只是……她身边的人似乎有些奇怪。”
谢沉冷哼一声,这都死不了,真是命大。
也没管寒泠愁着眉在想什么,让他下去看着那群民间游医制解药。
——
温岁寒这几日一直躺在浮云间,花铃确实很细致,就连煎好的药也是要先试了毒再送进她嘴里的。
每日还要给她上药。
徐妈妈一直对花铃和秋月不放心,但上次摔了一下,老胳膊老腿好几日都恢复不了。
也只能看着她们,时不时将两人叫来面前训话。
她倒是不甚在意,花铃这些日子只管给她煎药,却不知道那药方子早被秋月给换了。
现在的药确实是一点毒都没有的。
只是秋月夜间值守时,被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浮云间外头没人把守,那人如入无人之境,竟直接到了她的屋子里。
她有伤在身,一时躲闪不急,被人一把按在床榻之上。
里头的响动惊动了外头的秋月,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很快的扔出一个暗器。
那人随意的挡了下,音调冷沉:“我家主子请您到城外一聚,温小姐,您身边的这个丫头,只怕还留不住我。”
随后不等几人反应,直接把温岁寒拎了出去。
她背上的伤因着那人的粗暴动作又有裂开的趋势,温岁寒的心也越来越沉。
那人蒙着她的眼飞了很久,被黑衣人扔在地上的时候,她才在漆黑的夜色里看到一个身影。
那身形清瘦,不似男子一般挺阔,但又没有穿着罗裙,倒是一身男子的装扮。
虽压着嗓音,但温岁寒听得出来,那声音是一个女子,且是与她相熟之人。
“温岁寒,你竟敢利用本郡主?”
正宁郡主倏然回身,抓住她的领口,眸光狠戾,浑身透着一股杀气。
“何来利用?”她被迫直视着正宁郡主,“郡主难道不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还有你那心爱之人是如何被野狗撕碎,最终只剩下一副白骨,埋尸山野……”
“不要再说了!”正宁郡主急吼了一句,掐住她的脖颈,“温岁寒,我杀了你!”
正宁郡主用了十分的力气,温岁寒摸出袖中的蛊虫,咬牙说着:“郡主后悔了?”
“因为温家背后牵扯的太深,郡主便害怕了?”
她轻嗤一声:“郡主的爱不过如此,若是姐姐,必当为陈公子豁出性命。”
“胡说什么!”正宁公主气恼的将她推了出去,恨恨道,“温情那个狐媚东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与温情那个狐媚子一模一样,只会在暗处玩弄人心,温家视你为祸害当真没错!”
“活该你在南州十几年无人问津!”
正宁郡主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说着,温岁寒却笑了。
“郡主养过狗吗?”
正宁郡主短暂的愣了一瞬,还不待她反应,温岁寒便继续说道:“只有把狗真的打痛了,它才会朝人龇牙。”
又扬了下巴,视线直直盯住郡主:“便如郡主这般。”
话音落下,正宁郡主便欺身上前,抬起手要将她狠狠教训一番。
只是巴掌尚未落下,温岁寒乘着她凑近的一瞬间,便将手里的蛊虫送到了郡主嘴里。
“你……你给本郡主吃了什么!”
黏腻的蠕动感稍纵即逝,正宁郡主慌忙让黑衣人上前将温岁寒压倒在地。
温岁寒被黑衣人踩着后背的伤口处,她疼得有些双臂有些脱力。
“温岁寒,你竟敢坑害我,今日我便能杀了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正宁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道:“你的命,贱得跟条狗一样,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说,”她冷声质问,“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东西,现在老实交代本郡主便留你一命!”
温岁寒看着夜色里这张色厉内荏的脸,只觉得那股淡淡的快感划过全身。
“郡主可知南景蛊虫?”她欣赏着正宁郡主的错愕和惊慌,缓声道,“这便是生花。”
“十日后就会暴毙身亡,死后尸身会长出漂亮的七色花,不过那花只能远观,可不能赏玩哦。”
正宁从错愕到最后的恐惧,只恶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温岁寒,你这个毒妇!”
“你们温家两姐妹都是毒妇!你姐姐那个狐媚子害死了陈祈安,你现在又要害死我!”
温岁寒任凭她发泄着怒气:“只要郡主继续为陈公子讨一个公道,我便会在九日之后将解药送到府上。”
说罢,她抬眉看着正宁郡主:“郡主,你不想为陈公子报仇吗?”
“信上所说句句属实,郡主,若我所言有假,”她顿了顿,“钟氏何至于求到右相门下?”
“还是郡主怕了?”
正宁觉得温岁寒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却并不可怜,只让人觉得恐惧。
像是要看进人的灵魂里。
她确实是后悔了。
她自小便骄横,但因着身份,身边献殷勤的公子哥数不胜数。
他们不是骄傲自大,便是装腔作势,她讨厌这些虚伪的人。
陈祈安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身体不好,身板清瘦,也鲜少穿那些亮眼的衣服,但不知为何,却更衬得他与众不同。
他在她面前总是守着礼法,他说自己不是长命之人,不愿伤了她的心,一次次劝解她,一次次将她拒之门外。
但那人却可恶的跟温情私奔了!
得知他的死讯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吃不喝了半个月,最终将这一切都怪到温情身上,情绪忽然就有了出口。
她肆无忌惮的恨着温情。
即便她早就知道,陈祈安和温情才是两情相悦。
直到那天夜里,她知道了陈祈安的死因,她的恨很快便转移到了温家。
但事情发展至今,早已经不受她的控制。
她的身份特殊,爹爹也让她及时抽身,不要惹祸……
“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本郡主,七日后,我便要见到解药,若你敢耍弄与我,我爹爹即刻便能要了你的命!”
温岁寒只点了点头,正宁郡主冷哼了一声。
“温岁寒,敢利用本郡主,你还是第一个。”
温岁寒没说什么,她此刻后背伤口裂了,被那黑衣人踩得生疼。
今夜正宁郡主本是想着将人拉出来狠狠教训一番,毕竟她也不是傻子,利用她和陈家来替温情报仇,这个该死的乡巴佬把她算计的死死的。
但她现在没了心情,转身便踏入了黑夜里。
温岁寒回到浮云间的时候,秋月还在门外踱着步。
闻着熟悉的熏香,她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这后背的伤都裂开了,本来过几日就能好的!”秋月气愤的低吼。
“我没事。”
“那人是……”秋月一边揭开她的衣服,一边很轻的问着。
“正宁郡主。”温岁寒语气莫名的有些上扬,“亏了你今日放在我身上的蛊虫,不然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
“什么?!”秋月惊声喊着,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那是我养的虫宝宝,都还没长大你就把它弄出去了!”
“它又伤不了人,你……”秋月越想越气,“你还我!”
她心虚的笑笑,自然知道秋月养了这个虫多久,那根本不是什么‘生花’,就是秋月养着玩的。
“再过十天就给你取回来……哦不,七天!”
也顾不得后背撕裂的痛,赶忙说着。
秋月这才放轻了力道,没有再同她说话,只冷着脸给她上药。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黑夜里隐匿了一双眼睛,浓黑的夜里,只有翻飞的衣角尚能辨认。
温岁寒仍在想着方才的事,正宁郡主的姿态做不得假,她气急败坏的将自己拖出去,想必也是雍亲王训诫了她。
倒是没想到这件事比想象中要难上许多。
她凝眉冷冷看着窗外,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