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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在他脑海里的脸 送点小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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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阳宫里阴云密布,众人屏住呼吸,唯恐自己的声音提醒了那位(殿下)自己的存在。
谢沉阴狠的眉眼深深蹙起,只轻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人,那人便身子压得更低,额头几乎是贴在了地面上,身子不住地战栗着。
“那妖女说什么?”
他的嗓音阴冷,似乎冻住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出声时磕磕绊绊:“殿……殿下……”
“她说……要您安安……”说到这儿,似乎理智回归了一些,顿了片刻后,“按兵不动,否则她……”
“就要让那蛊虫时时刻刻都醒着……”
殿中几人都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凉气,殿下这些年声名在外,狠绝恶劣,不管是不是得罪了他的,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人,他总能找到最折磨人的法子让其丧命。
这女子当真是……
谢沉忽的忆起那女子的神情,没有一点女子的柔情,莫名的有股狠劲。
这种恶心的神色,他只在舒妃的眼里见过。
舒妃每次使了计谋也把皇帝叫来时,她便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难怪他一见那妖女便浑身不舒服,直犯恶心。
他捏紧了拳头,等他找到了解药,他一定要杀了那妖女。
最好是关在他的小黑屋里,将那些尚未开刃的道具都尝试一遍。
也让那该死的妖女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届时,他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寒泠呢?”
谢沉冷声问着,掌心不自觉地握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人说完那妖女的话之后,他竟然觉得掌心发烫,似乎有虫在很慢地蠕动。
掐住了那种恶心的感觉之后,他才稍稍稳住了气息。
“寒公子昨日出城了,说是要今夜子时才能归来。”
“这点事都办不好,本殿养你们何用?”谢沉的嗓音不算高亢,但音调里的沉冷还是让人骇得脊背发凉。
“属下这便去将寒公子请回来!”
屋子里一帮人慌乱地逃了出去,甚至都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退出屋子的时候,谢沉也在静默的夜里清晰地感受到了心口那种让他痛之欲死的啃噬。
那该死的妖女!
她果真……!
谢沉的额间很快就冒起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他只能紧紧攥住心口,试图缓解这一刻的疼痛。
寒泠到的时候,谢沉已经晕倒在了椅子上,那双手还死死攥着心口处的衣裳。
谢沉的殿中一向是没人的,起初是因为舒妃不让人近身伺候他,后来便是宫人们畏惧这个失了心智的野狗。
寒泠上前为他把脉,眉心越蹙越紧,眼底甚至带着恐惧。
这蛊虫比他想象中更为骇人,竟在短短几个时辰里在谢沉体内产了卵。
他忙将人放到床上,施针封住了谢沉的穴位,拿出隐虫试图将那蛊虫勾出来。
这是南景国独一无二的蛊虫,那时被灭国,圣上亲自将这枚蛊虫赠与他,为的……
寒泠等了片刻,谢沉体内的蛊虫安安静静,即便是幼虫也毫无动静。
这……
隐虫的气味是所有蛊虫都抵挡不住的。
这时谢沉也幽幽转醒,那股剧烈的刺痛感消失了一些。
寒泠见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叹声道:“属下有负殿下所托,这种蛊……属下实在是闻所未闻。”
谢沉看着寒泠,脑中却浮现了温岁寒那张令人厌恶至极的脸。
冷哼了一声,随后又在空旷的殿里笑了起来。
笑得人头皮发麻。
被谢沉深深刻进脑海的温岁寒,这时正点了灯在屋子里写着什么。
温酒章刻意苛待席氏,这偌大的浮云间总共才有两人。
她让徐妈妈夜间不用伺候,于是浮云间里此刻除了写字的声音,再没有其他。
温家确实跟她了解的差不多,钟氏这么多年都能屹立不倒,除了背后的家世,还有其隐忍的聪慧。
今日她当众让温长烟难堪,甚至开罪了郡主,这么大的事,她竟能等到温酒章来兴师问罪。
刷刷写完之后,她看了眼自己潦草的字迹,能认清便好。
折好后便绑在了信鸽的脚上。
一夜好眠。
本以为会被温暖的日光叫醒,却不想一大早浮云间外头便热闹了起来。
“徐妈妈,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拦着我,这是老爷的命令,难道你还要忤逆老爷不成?!”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进去的,老爷?”徐妈妈嗤笑两声,“我只是夫人的家奴,夫人身死,我还有什么主子?”
“你!”胡妈妈气得眉毛倒竖,“食君禄,报君恩,你这种刁奴就该跟着那个祸害一起下去找她娘去!”
温岁寒打开房门的时候,胡妈妈还要上前动手,见了她,冷哼一声。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在正堂等着您呢!”
徐妈妈看她要跟着胡妈妈过去,伸手要拦,被她握住手腕,小声在其耳边说了句。
“去门外守着,正宁郡主若来了,请她快些进来。”
徐妈妈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有些发愣,昨日刚在席面上开罪了人,今日这情况将人引进来岂不是……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说罢便随着胡妈妈一道走了。
正堂里围满了人,她一进来便被人从后头踹了膝窝,按着肩头猛然跪了下去。
“你个祸害!”
话落,额间被温酒章扔过来的茶盏砸的生疼,血顺着眼角滚落。
“刚回来你就敢得罪正宁郡主,你是嫌自己的命不够短是吗!”
“上家法!”
一旁的老管家抬着银鞭递到他身前,温长烟得意地哼笑,钟氏柔柔地搭着温酒章的手。
“老爷,她毕竟是个孩子,也不是咱们跟前长大的,难免会失了礼数,或许岁寒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日后……让她与长烟一道学习些礼数,也好过这般打骂不是?”
钟氏轻柔的声音没有抚慰温酒章,反倒让他更加气愤:“学?她就算是学了也是这副鬼样子!”
“当初那道士没有说错,这人就是我们温家的祸害,再让她苟活于世,还不知要害我温家到何种地步!”
说罢鞭子重重落下:“我今日便打死她以绝后患!”
温岁寒本想起身接住鞭子,但身后不知何人猛地将她踹倒在地,她生生接了这一鞭。
层层衣物也挡不住,后背顿时皮开肉绽。
她咬着牙抬眼看温酒章,眼前的人竟与姑父诡异的重叠。
浓稠的恨意铺满了眼眶,在温酒章第二次举起银鞭时,她不顾后背撕裂般的痛,扬手接住了鞭子。
“老东西,我就是来取你性命的无常,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要克死温家所有人,我要让温家永无宁日!”
温酒章没料到她会接鞭,被她的话气得气血上涌,想把鞭子拉出来再狠狠抽她,可拉了拉,鞭子还是被她死死攥着。
索性他就着这力道上前几步,抬脚踹了过去,撵着她的手背。
“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跟你娘和你姐姐一家团聚!”
“乱臣贼子,当年要不是我,你们还能活下来?”
“不知感恩的东西!来人,给我拉去外头沉塘!在那些世家面前竟然私会男人,不知廉耻,我温酒章没有这样的女儿!”
温岁寒紧咬着牙,连轻哼都不让自己露出来。
下人们上前将她提了起来,正挣扎着,外头传来徐妈妈急急的声音。
“老爷,正宁公主来了!”
众人的神色一愣,温酒章和钟氏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有料到正宁公主会这么快上门。
他朝下人摆了下手:“把那个祸害给郡主送去,就说我温家没有这样的女儿,先前的事,多有冒犯,这人便任她处置。”
言罢,便回身欲坐在椅子上。
外头的人怒气冲冲,急促的脚步声传进门来:“温大人,本郡主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玲珑心思!”
正宁郡主踏着急促的步伐走进来,似乎连躺在地上的人都未曾发觉,只发狠的瞪着温酒章。
“你可知罪!”
温酒章见郡主不依不饶,不由得刮了温岁寒一眼,丧门星!
屋里的人见郡主正在气头上,连连赔不是。
“是,臣知错,小女粗鄙,冲撞了您,臣已经教训了,人就在这里,任凭郡主处置……”
正宁郡主这才闻到那股令人恶心的血腥味,顺着温酒章的眼神,方看到那躺在地上,后背皮开肉绽的温岁寒。
她眸子微眯,又看着温酒章,唇边扯出的笑有些冷:“温大人,还要与我装傻到何时?”
“你们温家上下都瞧不上的乡下人,送给本郡主是想干什么!”
温酒章愣神片刻,随后又重重磕了两下:“郡主赎罪,臣……”
“臣实不知……”
温酒章确实懵了,但一旁的钟氏却在郡主的一再逼问下想起了些什么。
钟氏宽大袖袍里的手都在颤抖,她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郡主爱慕陈家那个病秧子……
而那人……
她暗自镇定,不会的,这件事做得很谨慎,不会有人知道的。
“陈祈安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以为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吗?”
郡主一脚将温酒章踹翻在地,居高临下的睨着他,随后森冷的神色扫过温家众人。
“温家倒还真是胆大包天,陈家这样的世家都敢轻易谋害,不知道是藏着什么心思呢?”
“今日能暗害陈家,是否明日就能在陛下眼皮底下翻天了?看来我要让爹爹好好跟陛下说说了!”
钟氏的脊背发凉,额间渗出汗珠,怎么会……
温酒章也没想到郡主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当初温情与那小子私奔,他心里确实烦躁,因此钟氏动了些小手段他便也装聋作哑。
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钟氏,她向来谨慎,这件事竟做得这般不小心!
“郡主,臣岂敢有不臣之心,当初那件事,不仅是陈家公子没了,我家小女也……”温酒章抬袖抹了下并不存在的泪,“小女温情,性子柔和,怎么说也是臣养了十几年的……”
“温酒章,这些浑话留着给刑部说去吧!”
言罢,外头忽的哄闹起来。
“温大人,随我们去趟刑部吧。”
刑部的人浑身带着股杀气,站在那儿就让人先畏惧起三分。
钟氏不住的颤抖,拉住温酒章:“老爷……妾身……是妾身的错……”
温酒章也怨愤,但此时也不是怨怼的时候,他低声在钟氏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便起身跟着人出去了。
屋子里的人各自散去,徐妈妈这才能进来将她扶起来。
两人回了浮云间,徐妈妈拿出一个漆黑的木盒。
“小姐,这是……四皇子差人送来的。”
“说是要您亲自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