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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无意外,也毫无意外 “原来,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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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燧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你既然知道我会担心,那你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吴郁,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的手都都在抖,我开车的时候差点撞上别人的车,别人骂我赶着去投胎吗?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余燧从来没觉得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无数压抑着的疯狂情绪瞬间上涌,巨大的浪涛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在想你这段时间明明恢复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去救人?你是不是想自杀?吴郁,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余燧声嘶力竭,毫无风度,几乎是在大喊大叫,可是他这个模样,好像比躺在病床上的吴郁还要脆弱几分。
而吴郁被他这么骂了一顿,却没有任何情绪一样。
反而,他似乎观察到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缓缓地笑了。
“原来,余燧,你会生气,会感到愤怒啊。”
他尽量仰起头,看着余燧的眼睛:“你看,就像刚刚那样发脾气,并不难对不对?”
余燧一时间怔住了。
他站在那里,似乎久久无法反应过来,他张着嘴,眼底全是茫然。
“你真是个疯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燧才反应过来,低声怒骂道。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吴郁很坦然地回答道,他看着余燧,眼中带着一点骄傲,和浓郁的让余燧都无法忽略的痴迷。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但是余燧,看到你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对我发脾气,我真的很高兴。”
余燧逐渐安静下来,思考着他说的话,一时间心底如翻江倒海一般,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如果有一天,你能在被激怒的时候,对任何人都这样发脾气,我就更高兴了。”吴郁说着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样,没事吧?”余燧慌得上前为他顺气,吴郁道:“没事,就是太久没说话了,咳咳……头有点晕。”
余燧一时间又想到他刚刚受了重伤才醒来,自己怎么就这么对他大吼大叫的,又开始后悔,吴郁像是看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道:“其实你不必难过,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经常在想,如果我走到路上,能被车撞死就好了。但是这样死未免有点狼狈,如果我能够以为救人去死,那么不但没人说我闲话,我还会在死后被人夸是英雄。”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又要说这些话?”余燧显然是又受不了了,强忍着脾气没有发作。
“你看你,又着急……”吴郁却像是说起了兴头一样,“我不是说了是在遇见你之前嘛……因为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自杀了,那得有多少人议论我。肯定又是那些什么这年轻人太脆弱啊,什么明明条件这么好还去自杀啊这些废话,我真是腻味够了,所以才要找一个体面一点的死法啊。反正在这个地方,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得有用处才行……”
余燧本来生气极了,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不知怎的,忽然又替他感觉到心酸。
“其实我最想死的时候,跟我心理医生议论过,我说我死后,别人会怎么议论我。”吴郁的睫毛垂在眼眸上,像是陷入了回忆,“但是他说,他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他只是会觉得,我只是因病去世而已。”
说到这里,吴郁忽然笑了起来:“你看,人就是这么奇怪,听到他那句话,我忽然就不想死了。可能是因为,有人能够看到我的痛苦,可能是极为微弱的‘看到’,我都能够支撑着那一丝力气活下去。”
他看向余燧,示意他过来一点。
余燧虽然心里生着他的气,但是却依旧没办法拒绝他的请求,坐了过去,让吴郁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担心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真的想自杀。”吴郁看着他的眼神极为认真,“其实我也说不明白,那个时候我去救那个小女孩,到底有没有受我之前想法的影响。毕竟你知道,我本性就是个特别懦弱的人,但是……”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不能说我从来没有因为痛苦而产生过轻生的想法,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和我的生命,都因为你想要好好地活着。”
余燧忽然眼睛一酸。
他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一样,偏过头去。
“因为和你在一起,那种幸福太美妙了,余燧,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也不会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我有多幸福。”
单人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十分刺鼻,白炽灯照着他特意换过的四件套的床单,没有任何装饰的物品,一切都如此单调又乏味,和“浪漫”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余燧这一瞬间,却真的觉得自己在听婚礼誓词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说话时带了一点鼻音。
“当然是真的,”吴郁眼底含着笑意,好玩一样一根一根抚摸着余燧的手指,“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去寻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受不了,我一定会和你说出来。”
“那你发誓。”余燧立刻道。
“我发誓。”吴郁应下,说完,他又把余燧的手贴在脸上,无比眷恋,像小猫一样磨蹭着。
“余燧……”
接下来,他就像累极了一样,眼睫忽闪忽闪,打了个哈欠,就这么枕着余燧的手睡着了。
余燧忽然意识到,吴郁刚才醒来,看到他这样失态,是强撑着精神,才和他说了这么多。
一想到这里他,他的一颗心仿佛被蜜蜂蛰了一般,又痛,却又能从流血的伤口里,品尝到一点甜味来。
养伤的日子是无聊又乏味的,当然,这仅仅是对吴郁而言。余燧每天精神都很紧张,生怕吴郁的病情有什么反复。但是或许是因为真的上天保佑,吴郁的大脑中的出血点当时就没在很致命的地方,血块消散速度也很正常,才过了一星期,他就可以坐起来,大部分时候精神都很好。
“我要吃荔枝,你给我买冰荔枝好不好?”吴郁对着刚下班过来看他的余燧提要求。
余燧港刚和两个护工说完吴郁今天的情况,知道没什么事,这才放心,听他这话,道:“荔枝可以,冰荔枝不行,医生说了,你不能吃冰的。”
“这么热的天气,不吃冰的怎么受得了啊。”吴郁撒娇道。
“医生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余燧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吴郁气鼓鼓的,他这几天被余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性格真的和个小孩子一样了。
等外卖的荔枝送来了,余燧去洗了手亲自给吴郁剥荔枝,又哄他:“不是说想吃荔枝吗?来吃。”吴郁这才正眼看他。
冰莹剔透的荔枝送到他唇边,吴郁将荔枝吃进去,又把余燧的食指含.进去,慢条斯理将荔枝核吐了出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好甜。”
余燧自然是知道吴郁这是因为刚才不让他吃冰荔枝故意报复他,但是他只觉得好笑,可是自有一点无法控制的火星,从吴郁的舌尖舔.过他的手指的地方,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燎原到四肢百骸。
所以吴郁看到余燧有些狼狈地放下荔枝,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不由得露出像是偷腥成功的猫一样得意的笑容来。
这一天,无所事事的吴郁躺在病床上听播客,因为受伤的部位在大脑的原因,医生叮嘱他不能玩手机,不能看电视,连看书都要限制时间。他没办法,只好要么用手机听书,要么听些感兴趣的播客。
他没想到的是,他舅舅刘玏居然来看他了。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刘玏不是一个人的来的,他后面的司机助手之类带了许多水果和补品礼盒之类的,“要不是我听我一个调去交通局的手下说了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你被撞了。”
刘玏眼中满是焦急,吴郁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也是心头一暖:“舅舅,没什么大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刘玏头一回这么训斥他,“我听说你是去救人,不仅撞断了手还撞伤了头,差点就要动开颅手术,这还不叫什么大事?”
“欸呀,”吴郁见状只好道,“这不是一切都平安嘛,又没真的做手术。”
刘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既然已经这样了,现在就好好养伤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你出院了,我给你请个保姆,好好照顾你。”
“不用,我有……”吴郁刚想说“我有人照顾”,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对了,舅舅,我住院的这件事,你没跟我父母说吧?”
刘玏摇了摇头:“没有,我还不知道你吗?没经过你允许,我不会随意跟你爸妈说你的事。”
吴郁很是夸张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本来就伤到头了,要是他们又来对我冷嘲热讽,我可真受不了。到时候一头痛,大脑里的血块又出什么问题,我一个病人,怎么找他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