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避难所》宋窅然

52、意外，毫无意外 “够了，吴

　　吴郁在心底腹诽着。

　　他知道余燧为这件事担心他，他也想为了让余燧安心不去思考这件事。但是很奇妙的是，吴郁原来以为他会为这件事烦闷很久，但是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真的不在意这些了。

　　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和余燧一起思考去吃什么有意思。

　　想到这里，吴郁不由得笑了起来。

　　因为两人出生地域的口味差别太多的原因，现在他们经常琢磨着怎么做一些结合两个地域的风味的创意菜来，有时候会成功，让两人都不自觉夸口。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失败的，不过过程也很快乐。

　　余燧却不服输，看到网上有什么创意菜馆新开业就会带他去尝尝，然后煞有介事地思考能怎么运用到自己的新菜里。

　　吴郁想到这些就很想笑。

　　这个时候还早，才早上十点多，吴郁刚从超市买完菜回来，正站在马路边等着红灯。

　　这条路车流量并不大，除了中午和晚高峰，基本没什么车。行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等着绿灯。

　　蓝牙耳机里的音乐换了，吴郁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有个小女孩，似乎是因为手里的气球飘带脱手了，急得连对面还是红灯都没注意，就那么莽头莽脑地冲了出去。

　　而就在这一刻，一辆银白色车辆迎面行驶而来，因为是绿灯，所以根本没降速，等看到突然窜出来的小女孩的时候，路人只听得到刺耳的刹车声——

　　“吱——刺啦——”

　　一切发生地这样猝不及防，吴郁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狂飙，让他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定格了，风吹起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模糊，而他看着站在马路上被吓得僵在原地，动都不能动的小女孩，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冲了出去——

　　“咔嚓”一声，吴郁将小女孩抱在怀里，顺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但是因为他扑倒在地面上的时候下意识左手手肘支撑了一下，现在那个部位真的是在钻心地疼。

　　而他怀里的小女孩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吴郁实在没力气去哄他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只看到有很多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还有个年轻妈妈焦急地喊着他怀里的小女孩。

　　“茵茵！茵茵！茵茵你没事吧？”

　　救护车的声音在他的耳中越来越模糊，在看到小女孩被她妈妈抱进怀里的时候，吴郁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是不清醒的，只感觉推着自己的医疗车在快速奔跑。“ct结果显示患者出现脑内出血，对光反应不敏感，家属呢？尽快通知家属，商量治疗方案。”

　　他的手臂外侧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在穿进来，又.抽出去，可能因为打了麻药，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他还是醒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实在让他不舒服。

　　至于家属……吴郁在心底苦笑，前几天还说就当自己父母死了呢，现在肯定就只能找余燧，但是余燧这个时候被找来，肯定又要请假，估计这个月会被扣工资……

　　头脑里的思绪不停乱转，可是吴郁还是太累了，又晕了过去。

　　余燧听到这个消息，的确是整个人都发懵了的。

　　直到到了医院，看到吴郁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和她的父母都一直等在病房外，一见他的面，就不停地道歉。

　　“您是吴先生的亲人吧？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们家女儿不懂事，没看路闯红灯。您放心，医药费我们都已经交了，医生说……”

　　余燧没心情听她多说，一把抓住刚从icu里出来的医生：“你好，我是吴郁的家属，吴郁他现在怎么样？”

　　医生倒也没计较余燧的失礼，他将口罩拿下来，对余燧道：“病人现在除了左手臂骨折之外，最严重的就是颅内出血，但好在出血点不致命，而且出血量也不多。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观察24小时，如果期间病人体征平稳，再ct复查。”

　　余燧这才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余燧很是紧张。

　　“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和病人说话，他现在大脑受伤，只能静养，稍微一点声音都可能让他很不舒服。”

　　余燧点了点头，换上防护服进去了。

　　他对医院并不陌生，之前刘玉成住院的时候，他不记得陪同吴郁多少次在icu外等待。

　　只是这次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意识昏迷的，会是吴郁。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是觉得天旋地转。

　　什么叫做吴郁为了救人，被车撞了，现在昏迷不醒，情况危急？

　　他自己开车来的时候，都差点要闯红灯了，如果不是那最后一点清明死死压着他让他保持清醒，或许在路上他也会出事都不一定。

　　现在来到医院，知道吴郁的受伤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他才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极为不舍地看着吴郁，想要在这有限的探视时间里，将眼神多在昏迷的吴郁身上多留片刻才好。

　　可惜医院有规矩，他再舍不得，在探视时间过去之后，也只能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出去之后，他才发现那一家人还没走。

　　小女孩似乎是哭过，现在已经在爸爸怀里睡着了。妈妈依旧是一脸愧疚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啊，都是我们没有教好女儿，今天如果不是吴先生，我女儿的命可能就没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吴先生的救命之恩，我们一家都铭感五内。”

　　余燧实在没什么心思和她多说，只摆了摆手，但是小女孩的妈妈很是诚恳：“我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医药费和治疗费我们都会全包，还有营养费……”

　　“不用了，”余燧很是冷淡，其实说他自私也好。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让吴郁遇到这种危险的场景，以为去救人导致自己病危。

　　那小女孩的妈妈卡壳了一下，还是继续道：“我们会尽力补偿吴先生的，护工我也请了两个，不管如何，也让我一尽我的心意……”

　　余燧只觉得疲惫。

　　他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就好。”

　　最后还是小女孩爸爸抱着睡着的小女孩道：“我姓周，我太太太姓蔡。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吴先生有什么问题，你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就好了。”

　　余燧这才觉得没那么烦躁了。

　　这24个小时，大概是他这一生经历的最漫长的24个小时。余燧完全不敢闭眼，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生怕医生忽然宣布什么噩耗。

　　但是或许是上天眷顾，在24小时之后，医生的结果出来，吴郁大脑中的血块没有继续增大！而且生命体征一切平稳！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只要好好静养，等着吴郁头脑中的血块自然消散就好了。至于手臂骨折，看着吓人，问题却不大。

　　这消息一出来，周家一家人也都是一脸谢天谢地的表情。

　　“我特意去毗卢寺为吴先生点了一年的长明灯，求他平安健康，现在他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小女孩的妈妈满眼欢喜。

　　即使如此，吴郁也是在第三天之后才醒过来。

　　虽然周家人请了护工，但是只要是余燧在医院，大部分时候，照顾吴郁的事情，余燧都是亲力亲为。

　　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在给吴郁擦脸的时候，发觉吴郁眼睫轻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光，吴郁下意识就想抬起右手遮住眼，却没注意自己右手手臂上的静脉注射针，忍不住痛呼出声来。

　　“吴郁！”余燧见他醒了，一时间又惊又喜，又看到静脉血倒流，当机立断按了呼叫铃，让护士过来。

　　等值夜班的医生过来检查过后，确定吴郁没什么大问题，病房里才安静下来。

　　而余燧欣喜若狂的情绪过去之后，神情却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医生和护士离开之后，抿了抿唇，才上前去看吴郁。

　　“余燧……”吴郁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几乎是气音一般，“我还以为要看不到你了。”

　　余燧不说话，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一样，可是看到吴郁看着他渴求的模样，他又不忍心了。

　　“其实当时我真的没想……咳咳……没想那么多，”吴郁的嘴角因为干燥起了皮，余燧这几天一直用棉签沾水给他润唇角，现在也只能用这个方法让他感觉好受一点。

　　吴郁舔了舔唇角的水滴，感觉好了一点了：“你相信吗？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想，我就在想，我要真出了事，你该怎么办呢？”

　　“够了！”余燧好像再也听不下去，忽然大吼出声来，他眼睛有些发红，而躺在病床上的吴郁面露诧异——

　　好像和余燧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我当时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如果说原来吴郁只是在喃喃自语，现在的他似乎带了几分明显的试探，只不过，余燧正情绪激动，没有察觉出来而已。

　　“余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就别……”

　　“够了，吴郁，我说够了！”

作者有话说